第23章 第23章 那點不該有的心動，她會剋制……
一個小時之內, 黎姜被問了兩次這個問題，區別是物件不同。
是高考結束所以都開始肆無忌憚了嗎？
她明確知道被問這兩個問題時的感受是不同的。
宋洄那麼問, 她會慌亂，會緊張，但面對江祈望，更多的是意外。
“問你呢？”江祈望目光如炬看著她，“怎麼不說話？”
“我喜歡……”黎姜故意停頓了一下。
江祈望心裡倏地一提，連呼吸都下意識摒住了。
“學習。”黎姜慢吞吞把後面的話補完。
江祈望鬆口氣的同時又失笑:“嗯，學無止境，挺好的。”
黎姜……
高考完到出分這段時間正是出去遊玩的好時機，李璨明，周靜雙還有林禕他們都和家人有出行計劃, 江祈望這邊是江靖準備帶他去北歐玩一趟, 江靖還私下打過電話給陳薇，說如果黎姜願意的話可以一塊兒去。
但陳薇詢問黎姜的意見時她拒絕了。
“為甚麼不去？”陳薇問道, “反正你在家待著又沒事兒，正好出去玩玩。”
“對啊。”江祈望也說，“你之前不是說過想看極光？”
黎姜笑著搖頭:“等以後有機會吧，這次真不用了，你好好玩。”
她說完對陳薇道:“陳姨, 考試之前我就想好了，等考完我回慶州待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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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姜回慶州那天天氣不太好, 飄著小雨, 她獨自坐車到車站, 她從六歲開始搬到慶州，在這裡生活了十年，車站卻是第一次來, 因此都不知道坐幾路公交到楓陽街，只能打了輛計程車。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衚衕口，她下了車往裡走，雖然離開已經兩年了，但這片老居民住宅區數年如一日的沒有變化，踏進院子那一刻，關於過去的點點滴滴一瞬間鋪天蓋地襲來。
她恍惚了片刻，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她的家，此時站在這裡她甚至有種奇異的感受，好像從沒離開過一樣。
許久之後，她開門走進屋裡，房子不大，中間客廳，左右是兩個臥室，廚房單獨在外頭，當初走的時候陳薇幫她把裡外都收拾了一遍，傢俱甚麼的都拿東西蓋好了，因此還算乾淨，除了地板落了一層灰。
閔秋電話打來的時候黎姜剛把地拖了一遍，她點選接聽，閔秋歡快的聲音傳來:“你到了嗎？”
黎姜:“到了有一會了，你在哪？要不先來我家？”
閔秋:“那我騎電動車過去，然後帶你去吃飯。”
黎姜:“好。”
現在已經傍晚了，外面雨停了有一會，不過天還是陰的。
從閔秋家到這邊只要十來分鐘，黎姜先給自己床上換了新的床單被罩，然後出門去衚衕口等著。
沒過一會閔秋騎著電動車來了，老遠就衝她喊:“黎姜！”
黎姜走到她面前，笑著問:“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因為過去一年太辛苦了啊！”閔秋嘆了口氣，然後打量著她，“你倒是一點沒變……不對，是越來越漂亮了。”
黎姜抿唇輕笑:“我們晚上吃甚麼？”
“步行街那邊新開了一家火鍋店，味道特別好，我都已經團好券了。”閔秋說著將電動車調轉方向，“上來，我帶你去嚐嚐。”
去吃火鍋的路上黎姜心情很輕鬆，閔秋的存在讓她覺得這次回來沒那麼孤單。
“對了，我已經跟我媽說了，今天晚上在你家睡。”閔秋笑嘻嘻道，“歡迎嗎？”
黎姜立刻道:“當然，不過阿姨怎麼會答應的？她不是管你管得很嚴？”
“畢竟高考結束了嘛，現在不放鬆更待何時？”
“你考得怎麼樣？有沒有想過去哪上大學？”
“大機率會去我爸那裡。”
“哦。”
閔秋的家庭情況黎姜是知道的，她爸常年在槿城做生意，據說生意做得還挺大，她媽就負責在老家帶她上學，現在高考結束了，一家人自然要團聚。
“你這次回來待幾天？”閔秋問。
“大概一個星期。”黎姜說。
閔秋嘆道:“那我只能陪你五天，到時候我爸t就要回來接我們了。”
黎姜笑了笑:“沒關係，我們可以手機聯絡嘛。”
“那你不許跟我斷聯。”
“不會的，我保證。”
新開的火鍋店味道果然很好，兩人都吃撐了，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才回家。
到家後閔秋先去洗澡，黎姜拿出手機，這才看到江祈望十分鐘前發了訊息給她。
J:【吃飯了嗎？】
黎姜:【剛吃完回來。】
J:【吃的甚麼？】
黎姜:【火鍋。】
J:【一個人？】
黎姜:【和朋友一起。】
J:【男的女的？】
黎姜看著這條訊息頓了頓，他這麼問甚麼意思？難道他介意她和男的一起吃飯？
當然，也有可能就是隨口一問。
她嘆了口氣，回覆女的。
這時閔秋洗完澡出來了，她將手機按了鎖屏，然後拿起睡衣去洗澡。
洗完出來只見閔秋趴在床上和人講電話，見她出來便跟對方道:“那我先掛了，下次再聊。”
黎姜一邊擦頭髮一邊問:“誰啊？”
閔秋笑了下:“同學。”
黎姜“哦”了聲，走到旁邊用吹風機吹頭髮。
兩人都躺到床上後，閔秋抵了抵黎姜胳膊:“哎，我問你一個問題。”
黎姜:“問吧。”
“你談戀愛了沒有？”
“……”
黎姜詫異地轉過頭，正對上閔秋帶著點壞笑的眼睛，她一臉無語:“你看我像是談戀愛的樣子嗎？”
“我看不像，那……”閔秋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兩手托腮，“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隨著她話音而落，黎姜腦海裡閃過江祈望的臉。
這一次她沒有緊張。
而是有點……無奈。
因為這完全是下意識的想法，根本不由她控制。
但嘴上卻是可以控制的:“沒有。”
“真的假的？”閔秋不相信，“你轉到那邊都兩年了，連個喜歡的人都沒遇見？”
黎姜大言不慚:“我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了。”
閔秋嘖嘖搖頭:“那你以後回憶起青春時光多遺憾？”
“你甚麼意思？”黎姜白了她一眼，“你不遺憾，難道你談了啊？”
閔秋笑而不語。
黎姜瞪大眼睛:“你真談戀愛了啊？”
閔秋有點不好意思:“哎呀也算不上啦，就是……互相有好感。”
“誰？我認識嗎？”
“以前咱們班的張靖辰你還記不記得？”
黎姜想了想:“就是那個戴著眼鏡，頭髮很厚，總是被老師催著剪的那個？”
閔秋點頭:“對，就是他。”
黎姜更震驚了:“我記得你好像嫌棄過他土吧？這怎麼還跟他談上戀愛了？”
閔秋害羞道:“他那是被眼鏡封印了顏值，拿掉眼鏡還挺帥的，而且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光看長相啊，人品也很重要的。”
這倒也是，黎姜又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沒多久，以前是沒捅破窗戶紙，考完試才互相確定心意。”閔秋眼裡閃著亮亮的光芒，“他說要跟我一起去槿城上學。”
“行吧，我接受了。”黎姜嘆了口氣，“祝你們幸福。”
“你也抓點緊啊。”閔秋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來，“對了，以前三班那個班草你還有印象嗎？就長得像明星那個，他好像挺喜歡你的，你轉學之後還特意打聽過你去哪兒了，我有他微信，你要不要？”
“不要。”黎姜一口拒絕，“我不喜歡那樣的。”
“那你喜歡甚麼樣的？”
“……這你就別管了，我不著急。”
話音剛落閔秋手機又響了，她看了眼，然後下床穿鞋:“我去外面接。”
黎姜無語:“至於嗎？我又不偷聽。”
“我是怕吵到你。”閔秋說完迫不及待出去了。
黎姜也翻了個身趴著，心裡有點淡淡的悵惘。
閔秋剛才說的話當中有一句是互相確定心意，這意味著她和張靖辰是兩情相悅。
這顯然與自己情況不同，因為江祈望並不喜歡她，這是他親口說的。
其次他們的關係比較複雜，當初陳姨好心把她帶回去，供她讀書，吃穿用度都是她，自己完全是寄養在他家，在這種情況下對江祈望起了那種心思，這和吃窩邊草的兔子有甚麼區別？怎麼對得起陳姨？
所以，他們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合適。
江祈望自身條件那麼優秀，如果想談戀愛會有更好的選擇。
至於自己那點不該有的心動，她會剋制住，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反正等到九月份他們就會分開，沒有甚麼是時間和距離改變不了的，於他們而言這是最好的結果。
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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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慶州這幾天黎姜和閔秋幾乎形影不離，以至於閔秋走了之後她突然不習慣了，覺得有點孤單。
朋友圈裡都是曬各種遊玩的照片，林禕去的是泊雲湖，也發了條動態，陽光下澄藍色的湖泊非常漂亮。
她點了贊，林禕過了會發訊息問她在哪。
黎姜:【我回老家了。】
林禕:【就你一個人？】
黎姜:【是的。】
林禕:【我以為你會和江祈望一起去北歐。】
黎姜:【算了，我還是更想回來看看。】
林禕:【也是，都說老家是能治癒人心的地方。】
黎姜:【你們都大概甚麼時候回去？】
林禕:【我後天就回去了，到時候給你帶禮物。】
黎姜:【好呀，先提前說謝謝。】
剛退出和林禕的聊天介面，緊接著就收到了江祈望的訊息。
她點進去，是一張極光照片。
特別美。
黎姜:【剛拍的？】
J:【不是，昨天拍的，運氣不錯，這幾天天氣都很好。】
黎姜:【很漂亮。】
J:【我拍了很多，等回家了給你看。】
黎姜:【好。】
J:【你還在慶州吧？家裡地址發我一下。】
黎姜愣了愣:【幹嘛？你要給我寄甚麼東西嗎？不用了吧，我過兩天就回去了。】
J:【不是，你先發來。】
黎姜只好把地址發給了他。
隔天下午，她出門時碰到以前的鄰居秦阿姨，對方一臉詫異地打量著她:“姜姜？你是姜姜吧？”
黎姜笑了笑:“我是，秦阿姨，好久不見。”
她和秦阿姨過去是多年鄰居，後來她搬到她女兒家幫忙帶孩子，不過離這邊也不遠，就隔著兩條街。
秦阿姨關切地問:“你這是回來了？還走嗎？”
黎姜道:“我是高考結束了回來看看，還要再回去的，九月份就要上大學了。”
“上大學好，上大學好啊……”秦阿姨滿臉欣慰，“長成大姑娘了，你爸……”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黎姜笑著轉移話題:“秦阿姨，您現在身體怎麼樣？”
“硬朗著呢。”秦阿姨笑道，“我女兒馬上就要生二胎了，還是我給她帶……”
聊了一會，秦阿姨邀請黎姜去她家吃晚飯，黎姜藉口有事婉拒，臨分別時秦阿姨卻又拽住她的手，似乎有點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問:“姜姜，你媽媽這兩年有沒有找過你？”
黎姜頓了頓，搖頭:“沒有。”
秦阿姨壓低了聲音:“那我跟你說件事，去年夏天我女兒帶我去海城旅遊，在一家餐廳裡我看到她了，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我確定就是她，因為當時我小孫女哭鬧不止我們只能先離開，後來我想想她穿的是餐廳工作服，應該是在裡面上班，那家店的地址是……”
“秦阿姨。”黎姜開口打斷，“是不是她沒那麼重要，如果是，那她有自己的生活挺好的，我現在已經成年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也是。”秦阿姨嘆了口氣，“那你好好上學，以後畢業了找份好工作，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黎姜點頭:“我會的。”
秦阿姨離開後，黎姜繼續往前走，但忽然間忘了出來是要幹嘛了。
好像是要買東西……買甚麼？
現在已經傍晚了，可能是天熱，周圍人不怎麼多，她走了會，又停下。
手機在口袋裡響起，她拿出來點選接聽:“喂？”
那邊傳來江祈望含笑的聲音:“想甚麼呢？手機響了都聽不見？”
黎姜反應慢了半拍:“我……聽見了啊。”
江祈望:“打電話你才聽見的，我之前還發了兩條訊息給你。”
“……哦，那沒注意，你發了甚麼？”
“問你在沒在家。”
“我……在家。”
“是嗎？那現在站在路邊的是誰？”
黎姜怔住了，與此同時聽筒裡傳來江祈望不容置疑的聲音:“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