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得造反
在晏勝因為這場對話陷入深思的時候, 來到客房的聞景在熟悉的一下週圍的環境,留下一個引力殘像後,便進入了荒古。
這個舉動並非必要, 只是出於習慣。
離開了學院範圍,聞景其實不用再顧忌甚麼。
無論十星團是否會暗中監視她, 在這個刺殺已經發生,白院長還正因為她的‘失蹤’而大開殺戒的時機, 都產生不了甚麼影響。
畢竟從一個官方認證的恐怖組織裡流出來的情報, 可信度也會大打折扣。
下一刻,世界變化。
聞景再度回歸棋盤,看到熟悉的棋局棋子。
經過一場刺殺,明明沒過多少時間,卻莫名給她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定了定神,她撞向就近的目標棋子。
……
連續三個夜晚的專心攻略,第三間宮殿內的棋子也和第二間一樣, 全部成了聞景的手下。
不過,與第二間宮殿不同的是, 這第三間宮殿裡的棋子確實容易投降, 但是普遍忠誠度都不如第二間宮殿的棋子。
到了最後一股勢力,甚至沒有經歷對決場景,對面直接納頭就拜了。
另外,因為【召喚燧火】的原因, 祭司棋子依然無法被收攏, 對上只有你死我活的結局,所以她的手下都是戰士和工匠棋子,並沒有祭司。
但這個效率,無疑比起第二間宮殿要高太多。
然而, 當聞景嘗試踏上中央的平臺時,卻發現自己還是‘無路可走’。
“怎麼回事?居然還是不行?”
青銅鼎以及三枚神話棋子位於棋盤中央,比基礎棋盤多出了高度差。
此前的棋局中,聞景多次經過了中央區域,都無法挑戰三枚神話棋子,規則一直只允許聞景在最底層的平面上進行活動,她還以為是因為存在大量敵對勢力的原因。
而現在她已經將整個棋盤上的棋子都收入麾下,結果還是一樣。
當聞景在最近的臺階嘗試突進時,無論她飛起來多高,那臺階永遠都會位於更高的位置。
這是這個世界規則所劃定的距離。
不止是她本人無法登上臺階,她控制手下的棋子也同樣做不到。
“該怎麼做呢?”
聞景一邊思索,一邊嘗試破局之法。
各種形式的攻擊落在了面前的臺階上,統統如泥牛入海。
棋格限制的移動範圍,是完全獨立的空間,在這之外,即使能看到整個棋盤,本質上也不屬於同一個空間。
別說其他能量型或者物理型的攻擊了,就算她使用與時空最相關的引力絲,也無法對臺階造成影響。
想了想,聞景也不管這裡並不是在祭壇世界,原地跳起了召喚燧火的舞蹈。
片刻後,一舞畢。
“嗡……”
周圍的空氣微妙的升高了一些,然而燧火併未在棋局世界裡降臨。
不過,似乎是因為這‘冒犯’之舉,引動了臺階上三枚神話棋子的一點反應。
那龍首祭司的視線斜斜睨來,夔牛匠宗手中的青銅液流速微增,饕餮戰士的巨鉞似乎散發出一絲更濃烈的煞氣。
見此情景,聞景反倒精神一振,兩對上肢比劃著向對面挑釁:“你們下來啊!”
她上不去,把這三枚神話棋子騙下來殺也行。
棋盤上兩‘軍’對壘,除了蒼白異蟲是個活物之外,無論是上面的三枚神話棋子,還是她身後的手下棋子,都是一片靜默。
只有聞景在下面又喊又跳的挑釁和召喚燧火,場面頗為滑稽。
“……”
可惜,在最初的側目後,這三枚棋子就不再有其他動作了。
聞景從第一間宮殿都走到了這一步,沒想到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陷入僵局。
幾番嘗試無果,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煩躁。
不過這對她無益的負面情緒剛誕生,就被【冷靜】了。
她嘗試轉換視角,不再盯著那遙不可及的頂端和那三枚令人厭煩的神話棋子。
開始宏觀的去審視整個宮殿,乃至整個小世界。
“是缺甚麼呢?”
聞景腦中回想起之前晉升的過程——
第一間宮殿,是從庶民中脫穎而出。
第二間宮殿,是地方爭霸勝利。
第三間宮殿,是中央派系鬥爭。
如今她鬥也都鬥完了,要將這宮殿比作一個封建王朝,那她如今的地位高低是個軍政兩把抓的大權臣。
三人之下萬人之上,只差把三條路徑最頂端的棋子薅下來,就該走向青銅鼎代表的皇位了。
“等等……”
聞景忽然靈光一閃,很快就將其捕捉到了——畢竟這個腦子捕捉不了的,她還有另一個腦子。
“皇位……沒錯,因為皇位!”
這第三間宮殿,看起來和第二間宮殿差不多,其實格外強調‘規則’,或者說‘制度’。
遵從某個制度,就會被某個制度保護。
所以這間宮殿裡落敗的派系棋子不用打生打死,可以直接向聞景投降。
但反過來,遵從制度,亦會受限於制度。
聞景按照派系鬥爭玩,成為朝中唯一派系,也只是個隻手遮天的大權臣。
那自然是進無可進了。
規則本是由站在頂端的人指定的,想要在他們的規則裡打敗他們,無異於痴人說夢,對方根本就不在‘規則’之內。
所以,到了這一步,得造反。
想到這裡,聞景不由得一笑,恰巧她最近就是在反賊窩裡做客。
“不過問題來了,該怎麼做才算造反呢?”
她的目光掃視整間宮殿和前方的臺階。
在一個真實的封建王朝裡,聞景可以模仿前人經驗,在魚肚子裡藏布條、斬白蛇等種種方式來宣告自己起義。
但在這個凝聚為棋局意象的世界裡,顯然無法用這種方式。
這些獸首棋子不是人類也不是荒獸,除了基本的聽令行動之外,毫無靈智可言,不可能聞景給它們進行一下造反宣講,他們就變成反賊了。
當然,想是這麼想,行動力很強的她還是嘗試了一下。
……結果是除了收穫一片窒息的沉默之外甚麼也沒有。
說不定聞景自己,在規則判定裡,都還是個大大的忠臣。
不過她並未放棄,繼續思索。
“召喚燧火這個‘新神’一定程度上是觸動了這條線的,只是明顯影響力還不夠。”
“如果根據這些文明意象來倒推……”
“整座宮殿,其實可以看做一些概念的具象化!”
“臺階,階級……權力?”
念頭逐漸清晰分明,如同破開堅冰的春芽,從聞景的意識裡生長出來。
下一刻,她直接命令手下棋子們衝擊臺階。
忠誠度不高的虎首和熊首棋子們有的一動不動,有的丟下了武器,有的不進反退,向神話棋子表示臣服。
只有那些被聞景從第二間宮殿裡召喚而來的虎首棋子們舉起了武器前進,卻一樣被無形的空間所阻隔。
見狀,聞景只是微微一頓就反應過來:“是了,你們也站得太高,也算是階級制度的受益者。”
她將目光轉向了第二間宮殿,透過精神連結,向那些沒有資格踏入這間宮殿的狼首、猴首棋子們下達命令。
權力來源從來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的。
如果階梯代表超然的權力,那支撐它的力量,不該是上面的三枚神話棋子,甚至不是那個代表至高的青銅鼎,而應該是最底層的棋子。
聞景想要問鼎,並不一定要登上那臺階。
也可以……破壞它。
“攻擊臺階。”
隨著指令的下達,第二間宮殿中那些接到她命令的低階棋子們齊齊轉過了方向,面向臺階。
它們還是無法進入第三間宮殿,但——
“譁……”
“嘩嘩譁!”
第一聲微妙的響聲從臺階傳來,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綿不斷的炸裂聲響起。
不是從頂端,而是從最底層開始,權力的結構開始崩塌。
高高在上的臺階失去了最基礎的支撐,逐漸變得傾斜歪扭,直至在一聲震響中徹底崩塌。
那三枚神話棋子身上的光芒劇烈閃爍,它們或許在試圖穩住身形,維持威嚴,但那源自規則層面的崩塌讓它們身不由己。
象徵著‘技藝’巔峰的匠宗棋子,手中流淌的青銅液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四處飛濺;
代表著‘軍事’權柄的戰神棋子,一個趔趄,沉重的身軀險些栽倒;
而那居於最中央,手持青銅神杖,象徵著‘祭祀’大巫棋子,其龍首面具下的光芒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它們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了下來。
不是走下,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跌落神壇’,落在了與聞景相同的平面棋盤之上。
只有那青銅鼎懸浮在原地,彷彿在等待著新的主人。
原本的空間間隔隨著臺階的崩塌而消失,新的道路顯現,三枚神話棋子終於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它們在短暫狼狽後,緊接著就綻放出了金色的光芒,以龍首祭司為中心,三枚棋子的光芒還緊緊相連,看起來形成了某種聯動。
見此情景,聞景並無畏懼,眼中湧現濃烈戰意。
青銅鼎已經近在眼前,甚麼都不能阻止她。
不過就在這時,她頭頂觸角一動,又感應到了甚麼。
“有意思……”
聞景感慨一聲。
“當!當!當!”
棋子落地聲音接連不斷響起,原本無法進入第三間宮殿的大量低階棋子隨著的指令,突然從第二間宮殿飛來,落在了她旁邊。
與此同時,因為規則已經被打破,這些棋子的落點並非是棋格的交叉處,而是突破了棋格的限制,任意降落在棋格周圍,看起來像是正常的棋盤被打亂了一樣。
但這並不是此刻最大的變化。
下一刻,只見這些棋子上所有的獸首,無論狼首還是猴首,在這一刻全部如蠟像一樣溶解重塑……
變成了與中央的蒼白異蟲一樣的蟲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