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 142 章 ‘禮’
鹿首棋子襲來瞬間, 聞景嚴陣以待。
一瞬間,世界再度變化。
“轟隆!”
驚雷聲響徹整片空間,陰沉的天空被閃電映亮, 大風劇烈呼嘯。
這個世界與之前的武鬥和技藝挑戰都不同,處於一片極端的天氣環境中。
不止有氣象災害, 更有地理災害,山洪正在周圍席捲, 大量泥石被洶湧的水流裹挾, 不知道流向何方。
此刻聞景落腳於一片突起的山峰上,是這個世界唯一矗立在災難中的孤島。
她面前是一座石制祭壇,拿著龜甲的鹿首人就隔著祭壇,站在正對面。
“自然災害……所以現在是要祭祀麼?”
經過了工匠的技藝挑戰,早有猜測的聞景觀察著對面。
然後,果然見鹿首人動了起來。
它一步步跟著周圍的雷聲狂風,邁著有節奏的步伐, 來到了祭壇中央空無一物的石臺前。
緊接著,鹿首人伸出兩隻佈滿了棕黃色絨毛的手, 握住了自己頭上的一雙犄角。
“不是吧……”
聞景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啪塔!”
一對還帶著鮮血的犄角被鹿首人掰了下來, 放在了石臺上。
“轟隆……”
而隨著這對犄角一放,一道驚雷精準的劈落向祭壇。
那對剛放上去的犄角也在閃電中消失無蹤。
在經過這場原始的獻祭後,周圍的洪水流速和天空的雷宣告顯降低了不少。
血液從鹿首人頭頂流下來,它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漆黑的眼睛朝著聞景看了過來, 意思很明確——
輪到你了。
“不是,演都不演是吧?再說了,我腦袋上又沒有犄角……”
心中吐槽到一半,聞景看到自己的‘雙馬尾’觸角, 又不由一頓。
片刻後,她也動了起來。
在鹿首人沒有感情的目光中,蒼白異蟲也完全循著對方之前的節奏,一步不差的走上了祭壇。
看著空無一物,沒有一點血液殘留的石臺,聞景動了。
“譁!”
下一刻,對面缺了角的鹿首整個飛起,穩穩的落到了石臺上。
——這一關的考驗是獻祭沒錯,但沒規定一定要獻祭自己吧?
在面對猴首棋子的技藝考驗的時候,聞景願意用少量外殼來提升材料強度,是因為這麼做可以獲得圓滿級的青銅鍛造技能點。
雖然她透過現代冶金方法提升了技術水平,但棋盤上猴首棋子並不多,每個棋子對於她而言都是一次獲得技能點的機會,自然要最大化利用。
要是不加入外骨骼,只判定獲得精通級技能點,那就等於浪費了一次機會。
與之相比,損失一點身體物質,只要去一個自然荒古吃一頓就補回來了,用來交換技能點很有價效比。
但從鹿首人貢獻了雙角來看,眼前的祭祀難關不是聞景用點‘指甲蓋’能搞定的。
先試試再說,不行的話她還打算去洪水裡看看甚麼情況。
不過,讓聞景沒想到的是……
“轟隆!”
只聽雷聲再度響起,閃電落下,真降臨在了石臺上的鹿首人腦袋上。
【掌握‘祭祀-獻祭’,技能點+1】
【精通‘祭祀-獻祭’,技能點+5】
【圓滿‘祭祀-獻祭’,技能點+20】
嗯?竟然成功了?還是一下就達到了圓滿級!
聞景不可思議的看著雷電洪水與這個世界一起消失。
雖然嘗試是這麼嘗試了,但其實在她預想中不會這麼簡單,還以為這次會像面對猴首棋子那種不可以違背規則,必須要獻祭自身通關的情況。
然而這一切就是真實發生了。
數量最少、看起來也難度最高的鹿首棋子居然是最好解決的,還白送了二十六個技能點……就是方式很陰間。
“當、噹噹……”
還沒等再度回到棋盤上的聞景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就聽到了兩邊牆壁旁的編鐘又一次奏響。
而在這古老神秘的清脆樂聲中,前方一直緊閉的大門忽然緩緩的自動開啟,大量金色光芒透出。
“嗯?”
聞景敏銳的察覺到了時空波動。
下一個瞬間,光芒消失,她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也發生了改變。
聞景直接從上一個宮殿的棋盤中跳出,來到了另一個宮殿的……另一個更大的棋盤之中。
之前一直好奇門後有甚麼,沒想到這門後是又一盤新的棋局。
這個棋盤上同樣密佈著大量獸首人身的棋子。
不同的是,這裡的部分棋子不僅頭顱上的生物不同,人身的穿著和造型上也比起上一座宮殿中的棋子更加複雜精緻。
聞景如今正站在棋盤邊緣的位置,後方的大門是大開的,還能看到上一個宮殿留下的殘局。
她感覺得到自己想要再回到上一個宮殿是可以的,但是現在都來到這個新地圖了,自然不會回去,而且要是回去了無法再進來就麻煩了。
她的目光仔細掃過這座宮殿裡的棋子——
一百多枚也靜立著面向她這個不速之客,這座宮殿裡的編鐘未曾奏響,空氣又陷入了安靜。
很快,聞景就發現這座宮殿的棋子分佈與上一座宮殿不同,是存在明顯規律的。
上一座宮殿裡的棋子是混雜分佈,只是存在數量上的差異。
而這一座宮殿中,三種型別的棋子是小規模的和同類聚集在一起的,其中還混雜著上一個宮殿沒有的新棋子。
‘戰士’職業的狼首棋子處,多出了身穿皮甲的虎首棋子,手持著戈或鉞這種較大型兵器。
‘工匠’職業的猴首棋子處,是手持大錘,身負礦簍的牛首棋子。
‘祭司’職業的鹿首棋子處,則是鶴頸修長,身披羽衣,手持玉琮或刻刀的鶴首棋子。
“所以那些是對應職業的更強版本?”
聞景感應著自己周圍空間的寬度,雖然到了新房間,但她的移動範圍還是沒有增加,依然只有沿著棋盤一格的距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現在她面前的左、右、上三條棋路選擇,剛好對應三個不同職業的聚集處。
略一思考後,聞景便做出了選擇。
她向左移動,沒有選擇收益更大的‘工匠’或‘祭司’,而是選擇了‘戰士’。
這更深處的宮殿不知道會發生甚麼新的變化,與前兩者相比,看起來最沒有收益的戰鬥才是最保險的選擇——至少聞景沒有被困在小世界無法脫身的風險。
在她下完這一步的瞬間,看到對面的狼首棋子聚集處,那枚虎首棋子的眼睛亮起了不祥的紅光。
“譁——”
虎首棋子朝著聞景在的方向移動。
但,行動的不止是它。
“譁——譁——譁——”
同一時間,一枚、兩枚、三枚……就像是觸發了甚麼開關,旁邊的十多枚狼首棋子齊齊朝著聞景移動了過來。
而且它們這次的移動根本不像上一個宮殿那樣有兩格的限制,那些位置更遠的棋子沿著棋盤線條一直在走,還會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棋子。
“不是?耍賴啊!你們這是不講武德啊!”
聞景目瞪口呆,怎麼都沒想到會有這種轉折,沒有那種棋是這麼下的啊!
然而任由她如何震驚,她能移動的空間也還是隻有一格,並且在敵方棋子到達之前,無法繼續前進。
“噠!噠!噠!噠!”
很快,十多枚棋子一個個的快速抵達,然後如同失去了體積一樣,一窩蜂的重合疊落在了聞景的落點處。
世界變化,一望無際平坦石臺之上。
“吼!”
“吼!!”
拿著長戈的虎首人一聲咆哮,旁邊的十六個拿著盾牌短劍短刀的狼首人也應和的吼叫一聲,氣勢洶洶地朝著面前的蒼白異蟲圍殺而來。
這一幕讓聞景忽然福至心靈,一下有了明悟。
荒古中的文明遺蹟,要結合上輩子的歷史演變來看。
這個具現為宮殿的世界中,有編鐘,有棋局。
編鐘是有形的‘樂’,存在於棋盤中的關鍵規則,則是無形的‘禮’。
禮樂制度的誕生,可謂是青銅時代的標誌之一。
只能沿著棋盤的線條移動、不同的棋子移動不同的格數、按照不同的職業完成比拼……都是‘禮’所強調的‘有序’。
‘禮’誕生的最初目的,是為了維護部分人的優越地位和特權。
第一間宮殿,都是最低階的棋子,可稱‘庶民’。
宮殿中包括聞景所在的棋子是一個庶民,沒有更高的上位者,便都遵循著庶民的‘禮’,以實力取勝。
但在這第二間宮殿中,職業裡存在著更上位的棋子。
在上位者的統御下,下位者遵循上位者的意志就是‘禮’。
所以虎首棋子對聞景進攻,它旁邊的狼首棋子也聽令跟隨,還能突破之前只能走兩格的限制。
至於聞景為甚麼會在遭遇鹿首棋子後就直接進入了這裡,她現在也想明白了……
當時砍掉鹿首人的腦袋祭祀,大概是陰差陽錯地完成了一種這裡所承認的晉升規則——對他人的剝削。
因此,這個世界棋局的真正下法並非聞景一開始以為的鬥獸對拼。
而是……階級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