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愉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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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當然不是魯莽行事,不顧安全的跑去表現自己。
二老也很快想起了她的戰績,但畢竟不曾親眼所見,只覺得是有早年間八旗格格的氣勢和伸手,荒郊野外難保安全。
再說這也是兒媳婦了。
雖說弘曆那小子誰都喜歡,但塔娜是他心心念念要的人,一直都護在最前頭不說,至今提起都是千好萬好。要是聽說出了意外,只怕是難纏的。
二老想的實在,塔娜也確實一開始有些生疏了。
馬車一路往南走,氣候環境雖未大變,卻也有實際的變化。更不要說她從前是在另一面長大的,要在陌生的林子裡快速找到獵物,必然不能毫無頭緒的衝進去。
要怎麼做,她路上就想好了。
身後有人跟了上來,塔娜也不意外,正好吩咐著幫忙。
跟在太上皇身邊護衛的人,自然也擅長野外打獵與生存。因而數人相互配合,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便有所收穫。
身後有人幫忙提,還有人借過獵物去收拾,塔娜動了一身力氣,久別重逢的闊氣油然而生。她大馬金刀的坐下來,接過查干煮好的水解渴。
聖母皇太后瞧的分明,塔娜的衣衫上除了灰塵,似乎沒有不同。
“你這孩子,怎麼能自己冒險?”
塔娜笑,“若不是我,咱們便到了鄉鎮也不會這樣深入停留。娘錦衣玉食,跟著我來受罪,便讓我表現表現嘛!”
“表現何必這般?小四和安兒還在家裡盼著你呢,便是為他們也不該如此。”
聖母皇太后提點著,塔娜瞧著卻膽肥得很,撇著嘴不以為然,“安兒可多人喜歡了,家裡追著人疼。至於四爺?只比他女兒更讓人疼的。”
陰陽怪氣的。
太上皇看她一眼,不過沒有說甚麼。
他這個兒子,眼下雖說不上縱情,卻也是個濫情的。瞧著以後百花齊放,倒是這樣不上心的反而省心。
他不說,聖母皇太后越發的溫婉帶笑,拉著塔娜關心起從前鍛體時的事情。
練武當然不是享受的事,尤其是一開始掙扎為了強身健體活下去。
塔娜走過來了,說起時漫不經心,有些也很自然的略過去。聖母皇太后自然能聽出些,唏噓之餘又好笑。
她怎麼也想不到,小四是喜歡這樣骨子裡堅毅的姑娘。
於是新的書信上,還寫了他們一行的變化。
行醫、打獵,都成了塔娜的日常。
弘曆收到信時,他忽然回憶起昨夜的儀嬪。
儀嬪並不矯情,可此刻莫名的顯得太嬌氣了。更要緊的是,本該在宮中榮華富貴的愉貴妃,卻在宮外過著這樣的日子……
看似樸素勞累,卻忙碌享受。
若非是進了宮……
弘曆想了許久,將原本的一封信收了回去。
塔娜後來沒有得到信,覺得奇怪之餘,很快就被凝玉的信轉了思緒。雖然安兒讓生母皇太后養著,但只是天天過去請安罷了,實際上出宮前就轉交給了生母哲嬪的宮裡。
凝玉請安的時候,就會兩邊都走動。
安兒在如心軒時常看到這位額娘,自然也是親近熟悉。兩人說好了保持聯絡,關於宮裡的事情,凝玉便都提上幾句。
宮裡錦衣玉食,也就是各人的事情可以來說一說。
塔娜認真看過,也和凝玉說起自己的宮外日子。凝玉一輩子都有人照顧,雖說也向往宮外,但這樣的機會太少了,所以她不論好的或是壞的,想到了就寫上去。
如此讓她看的歡喜,又不至於天真的覺得宮外便那樣的好。
除非是乾隆下江南……
塔娜笑容一僵,又想到眼下大清雖沒有格外嚴令海貿,但離著開放國門也有距離。她心中嘆了口氣,筆落下來先喝口茶。
慢慢來吧。
比如,先從大清這十年人口大增上做點貢獻。
塔娜以前還沒感覺,可她突然來到百姓之中。從那日主動接生開始,陸陸續續遇到的病情大小皆有,較為出眾的一項便是新生兒。
當年遊醫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塔娜又一次看著大腹便便的婦人做著農活,滿是感慨,“當真了不得。”
查干剛把水壺收起來,聞言也點頭,“農家的婦人常做活,手腳麻利,咱府裡好多丫頭都比不上呢。”
“我是說她的肚子,沒想到我這回出來都轉成婦科了。”
“不好嗎?奴才聽家裡說,若是百姓大都願意生孩子,那便是窮也不至於餓死。”
塔娜意外,“你這麼覺得?”
“對呀,看這家人兒女已有五個,卻都是差不多的都要做活。”
查干不懂別的,但她懂得聽懂得看,日子長了自然就明白些道理。
塔娜欣慰之餘,又頭疼,“是這樣,不過手裡的藥用的差不多了。這些地方都見不著醫館,尋藥的地方也太遠了。你今兒早點睡吧,明早陪我一起去採藥。”
“好。”
聖母皇太后聽著,吩咐了數人,“這些人都跟著你吧,或是畫一畫,要甚麼樣的藥,讓他們進去就好。”
“他們不懂醫,有些草藥也不能隨意的摘了。”
塔娜說著猶豫一下,實在是這麼想的,便張口道,“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爹孃可能答應?”
“說來聽聽?”
“師門中弟子在外遊醫,有時是結伴有時是帶徒弟們。我自然是沒甚麼弟子,可醫館裡好多年輕人都盼著有人帶,若是下回我帶上兩個,那再遇到了病人也不怕了。”
太上皇不多想,不然得應道,“準。”
塔娜意外又驚喜,趕緊笑著奉承起來。
太上皇又不是當真聽不得好話,塔娜這點子諂媚入耳剛剛好,他聽得舒心,想到自己近日也有事在忙。雖說一行人都在掌控之中,可宮外愜意,看塔娜這樣當真聽著他的承諾後一心行醫,不免也有些認可。
皇后,還是太順著皇帝了。
當然這並非不好,皇上威嚴本就不可受人挑釁,只是冷眼瞧著弘曆的模樣……
說後悔,委實說不上。
畢竟就這麼幾個兒子,自己也累到身子不可莽撞,事情也走到了這一步。強扭過來是不可能的,其餘兩個兒子也不可。因而他只能退步,想著活得長久一些,也能多看護壓一壓弘曆的脾性,再將江山更穩固一些。
只有些東西一味壓制,終究是不美,若他一日百年歸壽……
太上皇想了許多,最後塔娜出行時,他老人家親自撥了兩個人給她。
塔娜從未見過這兩人,若非荒郊野外空蕩蕩的多了人,她有可能都會忽視過去。讓兩人抬起頭來時,塔娜只覺得後背忽地涼了一下。
不過剎那對視。
這是血滴子嗎?
這次出宮來的,塔娜全都見過。兩人臉生的很,著著也格外低調,這就是當初扒她牆頭,天天給太上皇傳信的人吧?
塔娜有些意外,神情間就被太上皇看透了。
老人家微微一笑。
塔娜也不客氣的收了,權貴到了這般地步,掌控欲已經是一種基本的生存本能了。若非這樣,威風赫赫的年大將軍也不會被皇上供到天上,又能輕鬆的收回所有勢力將人刀刀磨血致死。
他老人家本來就有耳目,可他願意正大光明的說給你人……
塔娜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裡讓他高看了,眼下以為他老人家盼著想見她師傅,但她自己也不知道啊!
算了,隨緣吧。
大早上就進山採藥,爭取在夜色來臨前再下山,一行人腳程加快,由著塔娜領路而行。外間本就有人走出來了路,可越到深處只有荒草,偶爾痕跡都是山間走獸留下的。
護衛們很自然的擁在最外面,順手將野草也砍了。
塔娜有一下子覺得,這樣興師動眾的採草藥,被師門看到了會被笑死。
不過念頭一轉,就被一處的草吸引過去。
婦人雖捨得生孩子,但醫理人的藥都不便宜,她們怕是不捨得花錢,大多自己在家中就生了。不必坐月子,養孩子的時候又要重新回到田地上忙,長年累月的老毛病確實不少。
還有農家漢子也是,遇著了傷也是隨意得很。
沒有出名大夫的普通山間,少有人來採摘草藥,倒是方便了塔娜一連收割,也比預料中還早下山去。
塔娜搗制一番,尤其是下一回醫館裡帶出兩個年輕弟子,她便徹底的投入了荒廢多年的遊醫身份。
有時圍著病情轉,就會來不及回去。有時病情難以見好,她又因噎廢食的徹夜研究。
一來二去的數天下來,她基本都沒有跟著二老們走動,甚至也不怎麼在馬車裡留神他們的眉眼官司。
眼看著塔娜跑得膚色不再白淨如玉,又一日將長髮束了高馬尾就出去,太上皇不由得看著她身影。
“這孩子,只怕是野了。”
聖母皇太后欣慰一笑,又有些無奈搖頭,“等回宮後,怕覺得無趣的狠。”
想到血滴子從前傳信,太上皇不認可的放下簾子,“你多想了,她在宮裡好似是安分守己,實則常常關著門,和她那奴才一起嘀咕郡王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