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愉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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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貴妃終究離宮出走了。
作為宮中女子,有一日能僥倖跟著最權貴之人出宮看盡山水,她怎麼捨得這樣的誘惑!
拒絕這一次,她終身遺憾啊!
所以眾目睽睽之下,皇上當場失態叫她,愉貴妃也只是笑了笑,乖巧道,“都聽太上皇的。”
太上皇很滿意。
聖母皇太后正大光明的笑。
生母皇太后抱著安兒也歡喜。
六宮誰也不敢觸眉頭,皇后無語卻也只能站出來,“愉貴妃一片孝心,實在是難得的。有她在啊,太上皇的身子更好,皇上才能更放心呢。可惜了咱們都沒有這樣的本事,不然兒媳也想要跟去了。”
這件事,便這樣定了下來。
皇上為此不滿,當日特意翻了愉貴妃的牌子,晚上又以政務繁忙不去。
永壽宮裡為此支著燈籠等了許久,塔娜看著收在角落的兩個箱子,無聲搖頭。
真幼稚。
還能怎麼辦呢?
塔娜做了第一選擇,趁夜去了養心殿,睡服。
皇上得了便宜,嘴上翹了起來,做事卻不肯服輸。
於是塔娜一連去了數日養心殿。
眼看著就要走了,塔娜格外用心的說了一句,“太上皇為百姓微服私訪,你也要好好的表現。”
說罷,她還拍手補充,“日後忙起來,也要記得書信聯絡。”
此時雲雨才歇,皇上心滿意足的聽她這樣說,心中感動不已。
太上皇當然並非強拉著她走,但微服私訪既是為了百姓,更是為他退了一步。否則爭論許久,父子關係只會變差,若是連累前朝就不妙了。
比起宮中富貴,塔娜在正要豎威風的時候離去,何嘗不是吃虧?
不過是權宜,叫他佔盡好處罷了。
皇上慚愧,數日的把戲也不再維繫,翻身間說盡了甜言蜜語。
此後便成了皇上往永壽宮跑。
對於皇上總能把重要事情辦完,挑出那段時間來等人二話不說敲門而入,而後打包上到床上的行為,奴才等都默然不語。再看皇上反著追過去,他們也是默默一笑罷了。
卻有人不免議論兩句。
從前西二所習慣的事情,到了宮裡就不同了,聽的人也多。
愉貴妃並非是靠太上皇和皇太后得意的?
流言蜚語有人說,想想不日後愉貴妃就要離宮,皇上像個孩子似的這般黏人,皇后搖了搖頭將多嘴的罰了。一應事情辦妥後,身邊人也難免憂心起來。
“愉貴妃這幾年登高太快了,連太上皇都給外看重,主子咱們是不是該留點心思?”
皇后意外的看向跟了自己幾年的大宮女,“你這麼想的?”
大宮女似是左右看了看,見無人瞧她,便說道,“奴才是擔心主子,愉貴妃原只是個格格,一眨眼的功夫連哲嬪都低了一頭,主子不得不防啊!”
“你若是擔心本宮,就該明白太上皇都看重的女子,那她就不是後宮女子那樣滿腹爭寵的小心思。你若是為本宮著想,就該明白宮中規矩深嚴,本宮皇后更應該讓六宮和諧而非爭鬥打壓留存後患!”
還有許多。
不論是眼界不足,還是心思偏了,都不允長春宮裡有這樣的大宮女。
“你下去吧,這段日子就在院子裡灑掃。”
“……是。”
大宮女不得不服,她想著一時灑掃罷了,實則後來不過半月便出了長春宮,送去慈仁宮給二等宮女。
慈仁宮是太妃們所居,太妃們都有自己得手的奴才,她過去有著長春宮的名頭。不討好又給幾分面子,此後多半就這樣低調半生。
皇后仁善,卻也果決。
聖母皇太后很滿意兒媳的做法,歡歡喜喜的拉著塔娜上了自己馬車。
生母皇太后擺擺手,送別三人與一眾人後,轉身拉著安兒回去了。
宮裡的熱鬧也一時安靜下來。
出行在外為了方便,塔娜和二老在一輛寬敞馬車裡。只是瞧著明顯多出來的奴才,聖母皇太后微微笑,“塔娜啊。”
塔娜一驚,身子坐直。
“出宮在外多有不便,宮裡的那些規矩就不好用了。我聽小四是這樣喚你的,日後也這樣喚你?”
“是,娘娘。”
“還叫娘娘?”
“那?”
“一家人,該叫額涅。”
塔娜眨了眨眼,嘴巴急忙跟上,“好的,額涅。”
這明顯她佔便宜了,可不能放過。
聖母皇太后眉頭一動。
塔娜轉身正對太上皇而坐,“路上顛簸,阿瑪若有不便,定要及時說。”
“嗯。”
去圓明園的幾回,塔娜就知道馬車有多糟糕了。固然是極致華美講究,但它過於的顛簸,長途跋涉下來也不是享受的事情。
所以她準備了各類吃食、軟墊等等。
塔娜一應都拿了出來,瞧著馬車裡忽然之間變得格外樸實的模樣,太上皇語塞閉眼。
這也沒甚麼,老人家容易睏倦嘛。
不說話就是很忍耐自己了,還想怎麼的?
瞧著自己特意挑選的料子,放在馬車裡格外出眾,塔娜也心虛的不敢說話。
聖母皇太后看了兩人的眉眼官司,笑著尋著一本書看,塔娜便拿出自己的醫書。雖說從未懈怠,但學醫更需要實踐,何況數百年後的醫術也還有許多無能為力的地方。
學醫就是把自己丟盡汪洋大海,八輩子都學不完。
太上皇答應了她,路途不能遷就,可路上遇到求醫病人,他可以等她幾日。
丟開宮裡的雜事,塔娜也終於能一心一意的回到醫者身份上。
太上皇也不直追去某處,只是走過一處鄉鎮,乏了便去客棧歇腳,閒著就帶著髮妻出去逛街。
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他們一行人微服私訪,但不丟了生活的細緻講究。便是懂的人,斟酌細處也瞧不出根底來,只覺得是一家子富貴人罷了。
偶爾還愛八卦。
東家吵了架,西家嫁女兒。
這些民間常有的景兒,夫妻兩都看得目不轉睛。
眼瞧著一位花甲老人在田裡釣了魚回家,後腳被人追著說那是自家田裡的魚,當街就這麼吵了起來。
都是提袖子卷褲腿的打扮,面容帶著風吹日曬的深色臉龐,說話叫唾沫橫飛互不饒人。
宮裡的吵架真的大不如這。
邊上賣包子的鋪子吆喝客人入坐,有些愛看戲的便從善如流坐了進去方便圍觀。
太上皇威嚴自在眉間,很自然佔了好位置。
塔娜看二老很快投入其中,她也自然的叫了兩份小籠包來吃。
百姓罵人都是真性情,唾沫橫飛,從頭到腳點著數罵,八輩祖宗都要翻出來的那種。而這些,就為了幾條魚而已。
塔娜唏噓,暗自慶幸自己穿對了人家。
有人趁亂去叫了官差來,兩人相對等待時,家人也聞聲而來。眼看就要亂成一團,好在掌事的人也終於跑來。
太上皇飲了口茶,見塔娜眨眼間又琢磨點吃的,還推到跟前來。
“這個小籠包真好吃,肉比家裡的都鮮。”
多半是守著熱氣騰騰的時候割肉回家打的肉餡,入口鮮的掉眉毛。
可不比宮裡差呢。
塔娜舌頭尖,太上皇不慌不忙的執箸,“這樣的熱鬧,你倒是不愛看。”
“也喜歡看的,就是他們吵來吵去沒有結果,這包子又鮮……”
“……”
“其實我以前出街看了許多熱鬧,他們這樣的,罵人粗俗一點而已,實在是有些耽誤時辰。”
“哦,那你覺得該如何?”
聖母皇太后也好奇問她。
塔娜想了想,“我記得有人說過,自證清白很沒意思。若我是那釣魚翁,便會直追問他,怎麼證明這魚是那田裡的?又怎麼證明那田是他的?再怎麼證明那田不能讓人釣魚等等。問到他啞口無言便是。”
“……”
太上皇忽然看向髮妻,“爺就說姑娘不可太嬌養,縱得刁鑽人。”
聖母皇太后突降女兒,她笑著道,“這不是爺縱的嗎?”
太上皇呵了一聲。
塔娜並不知道田地情況,自然就這麼隨口兩句。等到掌事的帶走了人,熱鬧散去之後,桌上的包子吃完後,他們也起身走了。
路上時,太上皇還跟著集市買些零碎。
等回到馬車上,塔娜抱著書看了一頁後就昏昏欲睡。等她醒來時,腦袋還趴在靠枕上,聽見二老低語。
“集市不比京城,分佈倒還是規矩的。”
“巡檢司與衙門疏忽其職,竟還要百姓去叫才聽得訊息。”
“許是正巧休沐的衙役呢?”
“你不必勸慰,百姓土地竟是一家子扯不清,方才的話你也聽見了,市上的魚叫賣二十文一斤!”
二十文?
塔娜做食膳挑新鮮菜,市價也有所瞭解,幼時在京城裡買魚是二十文。可如今在外面的鄉鎮,還是熱鬧叫賣砍價的集市裡,田間肥魚著實貴了些。
啊不對,這些都是二老看熱鬧時候思考到的社會問題。
塔娜感受到參差,感慨的抬頭去看二老。
二老早發覺她醒來,話語卻不阻礙的牢騷兩句。她還在養心殿聽過更重要的,不必太見外。
塔娜也習慣穿耳過,直到她抬頭,看到太上皇扯著市裡買的布在穿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