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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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又開始忙碌起來,每日嚴格的上朝,處理各種政事。
也許是這次表現不錯,弘曆幾乎貼身跟著辦差,偶爾一些大臣去跑腿的事情,他也被皇上親自叮囑去辦。
堂上為此傳出些許風聲來。
眼看皇上不踏步後宮,皇后緩過神來,自如的安撫後宮各家家眷還有晚輩們。
塔娜請安的時候,皇后便禁不住的多問幾句。
御醫和太醫們說話總會保守為主,塔娜的身份不同,兼之這回是她從頭盯著,話語自然多了幾分重量。
但也不過老話罷了。
皇后經了這一月的擔憂,面容疲倦得很,近來還是安神入眠才好些。夏日常服也顯得幾分單薄,她卻渾然不覺的拉著塔娜,“皇上的性子,你也大抵知道了。他是個好皇帝,忙起來就顧不得自己,就要辛苦你多看著些。再有弘曆如今也忙,西二所裡添了這些孩子,四福晉賢德也難免顧慮不周。你從前上手的快,便再辛苦些。”
兩年的說笑,遠不如近日的憂慮和出力。
奴才們都懂事的離遠些,塔娜也默然接受皇后的親近,“皇后娘娘言重了,這和奴才入宮來的日子差不多的。西二所有福晉在,奴才不過就是幫著傳個話罷了。入宮來給皇上請安時,安兒再送到景仁宮去,正好奴才能專心些。”
熹妃。
皇后點頭笑,大半輩子過來,突然對熹妃羨慕起來。
兒孫滿堂,晚輩孝敬,當真是好。
皇后瞧著眼前人,手心緊了緊,“好孩子,還好有你。”
塔娜也笑,明媚面容帶著年輕的張揚,卻低著頭悄悄道,“奴才這是佔便宜呢,皇后娘娘說笑了。只是還有一事,皇上才剛恢復精神,身子卻不大好,若是和從前一樣熬著,奴才怕醫術有限。”
皇后拍了拍手,竟是默然搖頭。
塔娜將話題一轉。
她作為一個阿哥格格,能夠日日給皇上皇后請安,已經是宮中宮外人人皆知了。前不久皇上單獨召見,等她說完話後簡單問了兩句,便讓她回去。之後再見面也不過以往般,把脈送膳食等,似乎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真的不在意,怎麼會召見她。
塔娜越是在御前行走,越是不敢造次得意。看似大膽,也不過是跟著這些在皇上皇后前說笑的人說的,並非當真覺得自己有所表現就忘形。
不說別的,就是皇上的親兒子弘曆。滿朝文武看在眼裡,知道他被皇上看好,可他老人家只要不開明面上的口子,就誰都不敢冒頭造次。如一家富翁管教兒子一般,除了跟著做個學徒,偶爾還會冷著臉罵上一頓。
說到這個,塔娜也很無奈。
最近對她親近的,除了皇后還有弘曆。
男人家好面子,雖然縱容隨意,但心底裡的底線在她面前比旁人還要更講究一些。偏偏近日過得跌宕起伏,弘曆在關懷皇上身子時,漸漸的也話多了起來。
和皇后熹妃娘娘請安回來,塔娜少不得分出時間和安兒玩耍。
小孩子不比在襁褓時好打發,學著走路說話後,便是說的不清楚也興致頗高。奴才等見了,也很自然的見機教她。那日熹妃娘娘聽她喊了瑪嬤,回頭就送了好些賞賜去。
塔娜並不阻止,就算是富察格格,也只能和安兒親近到十幾歲。等到真的有朝一日出嫁了,哪怕是景仁宮回來,她也要纏著塔娜玩。
塔娜剛坐下,安兒便爬到她的懷裡。
額娘不抱,她就投懷送抱,順便抬頭露齒一笑。
塔娜摸著她小臉,不由也笑,“你倒是過得最高興。”
“額娘。”
“嗯?”
“抱抱!”
塔娜沒動,安兒自己便笑著往懷裡擠。
又沒人和她擠!
塔娜默然隨她去,軟軟的一團賴著,確實是不錯的。
母女兩相處並不吵鬧,除了安兒會咿咿呀呀說話時,大多都安靜美好。
安兒的奴才們多,懂事的明白大主子是塔娜,不知道的也有在暗中使勁。唐嬤嬤到底是安排來管事的,眼光長遠,不等圓珠等人出手便壓住了。
訊息由查干傳來的時候,塔娜滿意,弘曆也很滿意。
就是有時候,看著煩人。
見到賴在塔娜身上的安兒,弘曆毫不客氣擺手,“帶二格格下去。”
安兒本能抓緊塔娜的衣袖,“額娘!”
塔娜還未應答,弘曆親手把孩子抱走。
安兒眼巴巴的瞧著,奴才們卻不敢放肆,連忙帶著小主子走了。
“安兒這麼小,回頭看你都生疏了。”
“她日日霸著你,豈有我可憐?”
不必塔娜言語,弘曆已然上了榻,躺在她的腿上開始訴苦起來,“汗阿瑪召見重臣,正巧我留在那兒,當著眾人的面被罵了兩柱香……”
皇上罵孩子的優良傳統,塔娜早就耳聞。對比起康熙親手拿孩子換著折騰,皇上罵罵怎麼了?
越罵越看重,那可是康莊大道啊!
塔娜心想,不過腿上掛件確實瘦的硌人,硌得她幾次清心寡慾,便安慰的摸摸長辮子。
此刻只要好好聽著,讓他排解心中煩悶就好了。
但心底裡也越發肯定,好好養好皇上的身子!
弘曆的人生,太順了。
作為被看好的皇阿哥,無論如何緣由,竟然為此和內院女眷訴苦。雖言語不見埋怨,也不曾透露前朝之事,卻也少了應有的穩重和擔當。
看皇上,不動聲色嚇得她縮了半個月腦袋,那才是霸王之氣。
慢慢來吧。
塔娜想著,弘曆過了嘴癮也順心了。他看著她精緻的下巴,想到今日汗阿瑪問他秀選一事。
若是在選秀初,弘曆對此並不在意,心意也早和塔娜提過。至於別的,福晉也與他聊過,明白其中意思。
何況眼下汗阿瑪身子不好,他若是有意,豈不是顯得他貪圖女色?
曾在給汗額涅請安時見到的秀女,著實是姿色出眾。眉眼間的俏麗,再過幾年只怕出落後院第二美了。
弘曆自然也歡喜,但這秀女進宮後的訊息總有人遞給他,便是他忙於政事耽誤了後院,卻也知道她與塔娜相熟。兩人相見後,也顯得幾分熱絡。
可院子裡的訊息傳來,塔娜那日的興致不高。
弘曆猜測著,不由歡喜的記住此事。既然要汗阿瑪滿意,又要佳人歡喜,那便推了。
當然推了的話,也不能太強硬絕對之說。
汗阿瑪聽了未有多說,後來大臣們進來,差事商談起來的時候……他才被罵的狗血淋頭。
也不能在此呆的太久。
弘曆陪著用了晚膳,坐不得會兒就去了前院,又是半個時辰後便起身出去了。
塔娜聽著,讓人把院門下鑰。
查干抱著被子來睡覺,翻出前一晚沒打聽清楚的某郡王努力在妻妾裡開枝散葉的故事來說。
貴人們有恙,下面人人心惶惶的。再有各樣的規矩在,唯恐耽誤了自己的子嗣,三十歲也只有一個幼子的郡王最近是忙於床榻之間。還有家中有待字閨中可以嫁娶的格格小姐們,長輩們都低調接親。
夜色漫漫,聽故事最好催眠。
次日又是大早去請安。
皇上算是配合的病人,塔娜用心的照顧,加上丹藥已禁,皇上身子瞧著是越發見好。
雍正十年的跌宕,似乎就要過去時,皇上在與大臣議事時身子抽搐。
皇上很快反應掩飾,便是有大臣瞧著,也低著頭裝作不見。
塔娜急趕過去,她搖了搖頭,看向皇后。
她早有叮囑在前,皇后明白,皇上也明白。
撐了許久的皇后,拉著醒來的皇上悄然落淚。
事情如此,說的再多也無用。
塔娜被弘曆帶到耳房去,他站在身前輕言安慰,“汗阿瑪不會怪罪的。”
“可……”
“與其怪你,倒不如怪我,叫汗阿瑪不得靜養。”
塔娜想了想,伸手牽住他。
你知道就好。
只是皇上和弘曆都已經在努力了,可身體也真的經不住從前那樣打熬。
養心殿里人進進出出。
仲秋佳節時,皇上叫人將正大光明後的聖旨拿下來。
眾人跪下聽旨。
封皇四子愛新覺羅弘曆為皇太子。
皇上和大臣一起的甜言蜜語似乎是她的錯覺,聖旨言簡意賅,不提緣故或是過多誇讚。只道皇四子不錯聽話,吃苦耐勞,而皇上苦於九龍奪嫡兇險,所以親自抓刀,讓新的皇太子此後隨同處理朝政。
至於再後來,就沒了。
宴上眾人恭賀,若是皇上如此扶起皇太子,自然比上一回輕鬆許多。
西二所眾人水漲船高,只是因不能過於鋪張,眼下最緊張的還是冊封皇太子禮。至於四福晉能不能當太子妃,自然也有一份考教。
四福晉端莊賢德,膝下有嫡子嫡女,太子妃之位無人質疑。
未來風光指日可待,便是格格們都翹首以盼。
這當阿哥格格,和太子格格差的太多了,說不準還能封妃不是?
海佳氏族裡的訊息輪番送進來,塔娜安撫之餘得知小姬蘭家中也在相看的訊息。
弘曆有封太子?
廢后是不是小姬蘭?
塔娜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