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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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兒上了幾天臨時託兒所,又回到跟著額娘跑的日子。
塔娜當初是讓安兒湊巧的睡了,這回再讓她湊巧的精神離開就是。熹妃雖然覺得有古怪,但她數十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日子,如今也不會有變。
何況塔娜也時常的多坐會兒,讓熹妃逗孩子玩得也暢快。
瑪嬤把孩子的精神消遣後,塔娜也能得到一個安靜乖巧的安兒。
多好啊!
一直到又一月後,弘曆一張臉曬得黑裡透紅的過來了。
塔娜不信封建社會里的愛情,但她可以和弘曆相處很好,當然也是有一份感情維繫的。而這份感情裡,皮囊自然有很大的一份功勞。眼看他一下子難看許多,離開後積攢的不捨和思念,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她的笑容都有些僵了。
弘曆卻不管,上去就將她抱住。
“塔娜。”
他歡喜的喊著,聲色裡含著急切和安心。
兩人靠得近,塔娜聞到奔波勞累後的酸臭味,當即皺著眉頭的順手回抱一下。
好細的腰。
大抵長年累月的公私之事都要用到這裡,弘曆和身邊的奴才都對此有呵護保養。因此人瞧著四肢是男子有的纖細舒長,也更襯得細腰精瘦有勁,核心運動時最是好看。
眼下一抱,竟然瘦了半巴掌!
塔娜趕緊叫人把熱水倒去給弘曆洗漱去。
弘曆滿肚子話沒來得及說,人就被塔娜親自倒了一盆熱水衝溼身子。
奴才們都被喊了出去,看塔娜不大高興,弘曆無奈自己揉搓。眼看塔娜又要抱甚麼,弘曆還以為是第二盆熱水過來衝身上的髒物,卻不想她抱一籃子的花瓣來。
“這是……你的?”
“自然是你的。”
塔娜對著一邊的浴桶開始撒花,“雖說你是跟著辦差,出門在外吃苦也是有的,可要是置之不理。皇上和眾人瞧著你回來許久還這樣,怕也不好看吧?”
男人家不必塗脂抹粉,可身居高位便更要講究容貌衣行。
不是單純的好看容貌,是要五官端正,眉眼清朗,舉止大方,衣著得體的好看。
弘曆語塞,他這回差事辦的難,心裡卻是高興地。等到事情有了結果,封爵一事也能更早一步。塔娜時常給汗額涅請安,眼下提起皇上,那心底應該也是有數的。偏偏她甚麼都不說,又像是甚麼都說了。
比起加官進爵,她更看重臉。
弘曆低落一瞬,很快心情更糟了。
搓完沖洗後,弘曆起身浴桶裡泡去身上的疲倦,便見塔娜站在對面,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的腹部。
秀眉也微微攏起。
“瘦了。”
“……”
“你……辛苦了。”
塔娜連忙把嘴邊話改了,手下又灑了一把花。
弘曆被撒的整個花仙子似的,索性一把將人摟住坐到浴桶裡。
精瘦滾燙的體溫碰到,塔娜的手不由往下摩挲。
人都瘦了,塔娜是沒想要做甚麼。男人家看頭也不少,但她對這方面更喜歡實際的觸碰和感受,腦子裡還想到男人說的甚麼關了燈都一樣。
狗屁話。
臉老了黑了不要緊,最主要是腰啊!
真細。
肌肉更緊實了。
塔娜驚奇發現這點,自然是更認真的探索起來,還低下頭去。
弘曆倒吸口氣。
鮮花洋洋灑灑,兩人親香幾回,索性來一段頸項相交鴛鴦戲水。
奴才們早聽了動靜,等兩人面色紅潤的出來,遲了一個時辰的晚膳也是熱熱的端上來。安靜的伺候著用膳完了,又很快退出去。
弘曆身心舒暢,拉著塔娜在院子裡踱步消食,說些路上的事情。
辦差事自然不是一路舒坦的,弘曆說著就會賣賣慘,可他能這樣自由外出,再說又不是自己受苦,塔娜自然聽著感受不同。不過為了表示自己也有關心,回去之後便主動給他按摩。
不過一盞茶,弘曆熄了燭火,只留了床頭微光。
“……你不多歇歇?”
弘曆動了動,“足足兩月,歇得可夠了。”
兩月,是他們不曾見的日子。
塔娜自然不信,聞言笑出聲來。
夜裡瞧不見人,想到她笑容上更添秀媚的姿容,弘曆也失笑的大方道,“這次事情太急,出門前也來不及看你,出了門自然就更不得空了。原有兩日歇著,倒有人送了……年輕水靈的。”
“嗯?”
“我沒要。”
“……揚州瘦馬?”
“你怎的也聽過?”
“嗯,可惜生不在江南,至今還未曾見過。”
“那是我疏忽了,應該帶回來的。”
塔娜順手掐他的腰,“想得美。”
夜裡鴛鴦交融,情意正濃。
弘曆嘆道,“瞧著她們沒意思。”
塔娜無聲笑了笑,事後說了一段還珠格格給弘曆聽。
生在各家都有子嗣早夭的不幸家庭中,弘曆聽了只覺得天方夜譚,張口罵道,“血脈流落民間被欺,這樣的皇帝有何用?對孩子背德,還寵著一隻甚麼鳥兒?”
“小燕子。”
“……”
“她也不是普通百姓,家父也是文人墨士的一方好官,是被人誣陷后皇帝下旨入獄,最後被貪官奪命的。”
“這樣的皇帝……你看的都是甚麼書?”
“就各種有意思的小故事?”
“這故事聽得我睡不著。”
弘曆握拳頭,塔娜這樣直爽的人,一時看著新鮮就罷了。可要是日日看夜夜說,可還得了?
再有安兒若是也看到這樣的書……
弘曆頭疼,“睡吧,這樣的書是看不得的,你若是覺得沒意思,明兒就給你送一箱子去。或是我書房,裡間那個架子有許多雜書,你去挑些看吧。”
“好。”
塔娜就是一時興起,既自己高興,又能提醒他的意思。聽到這話,她閉上眼睛不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次日收到弘曆送的兩箱子東西。
一箱是雜書。
一箱是玩物。
來送東西的奴才回道,“四爺說東西暫時就這些了,格格若是不喜歡,也可到四爺的書房去瞧瞧。”
“喜歡的,有的看有的玩,今年都看不過來了。”
塔娜說著,查干就上前打發人走了。
回頭一看,主子一臉無語。
查干偷笑,主子也懂許多詩書才學,但她並不是那種抱著本書就能苦學其中的人,所以太正經枯燥的書是海佳氏一家子都不會去翻的。
還好,弘曆也知道這個。
塔娜隨手就翻到一本武林高手勇闖江湖的故事小書,心情不錯的張羅開零嘴準備今天就看。
另一箱裡挑了串珠子,塔娜再手工改了幾處,掛在安兒床頭。
弘曆回來了,有些女眷的交際也要跟著提上去。
福晉在宮中,塔娜也不免和別家的見一見。但她畢竟是格格,和別的格格交往太多,總給人輕佻不知分寸的印象。若是見福晉,她身份不夠,也未免有看低旁人的意思。
所以塔娜在皇后娘娘那裡不經意的和福晉們見過幾面,又參加了圓明園的幾回茶花會。
一時之間,竟忙得雜書也沒看幾本就回宮去了。
凝玉在書信裡知她過的舒心,兩人再見面的時候,才發現都胖了。
衣身也不過緊了些,主要是臉瞧著有肉了。尤其凝玉自來是清風文人的模樣,尤其是對著外人時,骨子裡都帶著清雅冷美人的氣質。
塔娜最初,就被這股勁兒帶過去的。
可說到底,也是十多歲的姑娘呢。
兩人拉著說笑,加上兩個新生兒格格身子都好,後院裡氣氛也熱鬧許多,塔娜這個有管理後院的格格也不吭聲。眼瞧著福晉終於笑著擁著兒女,親自張羅了一年後院家宴。
塔娜在宴上奉獻了兩罈子果酒,喝的蘇氏等人面頰緋紅賽彩霞,宴上的讚語雅句也似雲般湧上。
蘇氏要夸人的時候,那真是誰都躲不過的。
塔娜每年都有幾回被她誇,高興之餘便鬆口送她一罈果酒。
喜得蘇氏當日抱了她好一會兒,還是後來散了,富察格格硬拉著走才算結束。
福晉也禁不住看幾眼。
滿院子格格里,會吃到自己動手,偶爾的廚藝竟也不差的人就這麼一個獨苗了。
獨苗也明白,送了蘇氏不可能別的沒有啊?
福晉如今忌諱少,塔娜把自己珍藏的放在下面,面上的各自分送出去,算是雍正十年的新年禮物。
弘曆聽了也來討,塔娜捨不得,“外頭多少好酒,你喝不到的?”
“你的。”
“那你想喝了,就來喝嘛。”
送就別想了。
塔娜笑著說,弘曆聽了倒覺得比送更舒坦,聞言拉著她手道,“好,我得空就來喝。”
“嗯。”
“我說真的,若是我真的忙,偶爾回來了你也可以找我。”
塔娜聽到這樣的話就忍不住思考,好像還差了點甚麼。
弘曆突然給她手腕戴上一條紅瑪瑙手鍊,他說話間還帶著清香的果酒味,一臉深情道,“明年是要進新人的,但是你放心,爺的心裡是你。”
哦,差了這個環節。
明明之前都是好好地,這回表白還非要帶上新人。
塔娜真的很難感動,看著這狗男人,嘴角硬扯出一絲皮笑,“弘曆,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