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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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知道塔娜的武力好到上達天聽,一時之間無比崇拜。她自知力薄學不來,便卷著書到後院裡,一連幾天還給她提了兩首詩。
一眼望去,全是誇讚她巾幗不讓鬚眉的話。
查干全都寶貴的珍藏起來。
塔娜覺得多少有些羞澀,畢竟手帕互動相吟詩作畫的都有,可直接送給當事人的還是少數,大多都是自己留著。如果是贈友,那對方也會回贈一物。
所以,她好好練武吧。
為了脫離身體弱症,塔娜是真的從小辛苦打熬過來的。平常人入門扎馬步,半月就能習慣且不斷進步的加長訓練,她一個月才顫顫巍巍的能自己練完再走回去。那段日子,額涅一直在背地裡掉眼淚,一雙眼紅的藏不住。不過心疼歸心疼,眼看著訓練時少了日常的氣虛等,也只能狠著心直到如今。
也不知道是自己真的熬過去了,還是穿越的金手指,跨過那道坎後,她的武藝肉眼可見的攀高。
最叫人驚奇的,是她身為女子又格外體弱,表面上很難養出結識肌肉,實則她能輕鬆挑起阿瑪兄長們的長槍鋼刀。
人還沒多高呢,瘦瘦的一隻,愣是甩著了刀光來。
從此她就爬到了家中武力值最高的寶座上。
也許是自己吃了這些苦頭,所以看到弱不禁風但品性不嬌的女子,塔娜都有一種憐惜之情。
早起時,塔娜將青絲高高束起,袖箭武打的衫褲穿上,還將腰間繫緊。
細瘦的女子,站在後院空處,先是打了一套空手拳熱身。
等到凝玉過來,查干領著她坐在窗前。這都是塔娜特意吩咐的,屋裡暖和,吹點小風也不怕,窗戶大開著也看得清楚,手邊還放了小點心。
彼時塔娜已經拿起了長槍來。
福晉是極周到的人,那日問了之後就讓人送來箭靶和弓箭。這院子不寬敞,但她知道為了讓屋子格局看著好,主屋往前挪了些,這背後也就有個長形的後院子。
練武的傢伙越齊整,困在院子裡的塔娜就把力氣都撒了出來。
抬手行止,遊刃輕快,又裹夾著風勁。
牆角的花兒搖擺,有嫩葉被截短,輕盈星點的雪花縈繞飛揚。
時辰差不多了,塔娜隨意耍著槍花,臂間腰勁帶動,沉重的長槍帶著回了半圈放回去。架子上鐺的脆響,長槍還留著溫度,唯有紅纓被風吹著,很快落了一層白霜。
她撣了身上的雪花,入門看到凝玉在擰乾帕子。
帕子是熱的,落在臉上手上正正好。
“姐姐今日怎麼練得這樣久?頭上都淋著了。”
“我沒事。”
塔娜低頭,“你看。”
凝玉仔細看,本來就是面上一點潤溼,等進來屋子暖意一烘,發上乾爽沒有雪意。
真要說的話,大概汗水是有些多的。
“這,難道是書裡說內功?”
凝玉眼睛一亮,還圍著塔娜轉了兩圈。
塔娜隨便她看,查干把窗戶關了半截後,她把腰帶解開只剩裡面的中衣,“也算是吧,說不上甚麼上天入地,不過打人是比較疼的,跳也確實跳得高。”
“原來如此。”
屋裡暖和,塔娜用熱水把身上都擦拭一遍,早膳也提了進來。
兩人一起用餐,早膳看著也豐富得多。塔娜還另外買了生肉等,就擺在伙房裡,等午膳的時候加餐。
她整日裡躺著還好,悶著無趣練了武,自然就要吃飽吃好。
凝玉常來,也給了伙食費。
塔娜沒說不要,等她用過早膳後才還回去,“我加餐是因為練武要力氣,你來我這吃的都是自己那一份,就剛吃不完有多的都進了我的肚子。我都沒客氣,你就省著點錢花,回頭市裡看到喜歡的也好買下來。”
今年的集市已過,只能趕上明年了。
“買東西的錢我都收著的。”
“我有錢,真的不用。”
格格手裡都是有點私產的,不過沒有恰好的機緣,誰也不會主動張揚嘚瑟出去。額爾吉圖幼年就覺得自己比真的權貴庶子都窮,買官之後更知錢財重要,努力辦好差事給上司好的印象之餘,對於賺錢的事情也不耽誤。畢竟他也不是正經科舉得的官,上頭查貪都落不著他頭上。
白蘇氏是嫡女,小時學的就是管家和經濟,出嫁後又沒有長輩壓著,額爾吉圖也願意賺錢,她便頂著丈夫身份發家。
別的不說,給塔娜的陪嫁單子輕薄得很,可裡頭就有南苑的十數個莊子,還有兩萬頭牛羊。
多少富貴人家,都備不到這樣家產,還別說是給女兒的。
當然,這裡面也要多謝聖祖爺那些年帶動的經濟。
額爾吉圖回京上任,白蘇氏看過京城裡的鋪子等。一家人家宴的時候,還特意提起物價太高,只買三間給她。對比她以前的待遇,庶出姐妹對她除了羨慕還有些無奈。
想著到她們,不知道嫡母會給多少。
看似受委屈的塔娜,當夜被阿瑪和兄長貼補,直到要入宮了,她才終於看到京城只屬於她的三間鋪子。
赫然是東城的大酒樓、首飾鋪、和衣鋪。
當時沒有接過嫁妝,總想著以後日子過的富裕些,去過幾次都沒有花錢的塔娜高興了。出嫁時看到哥哥們掉著眼淚捨不得,滿口要壯志的喊話,她當然也沒有拒絕。
誰還不想多個人撐腰呢?
塔娜口氣堅定,說不出的自信,凝玉便聽話的收了。
下雪時不便出去,凝玉就窩在榻上翻書。這裡頭暖和,可比她在弄水院自在多了。
金格格是個細心的人,雖然對她親近一些,但知道意思,所以如心軒設宴的那日也不曾做出關係好的舉止言行。
有使女當日說錯了話,她也不動聲色的化解尷尬。
至於高氏嘛,她好像聽進了姐姐的話,旁人說話也不大在意,反而拿著書向她請教。好在她不賴人,問了話就當真回去苦讀。
餘下整日,都是她和姐姐相處著。
近來幾乎都是這樣的,直到進安過來傳話,“主子,四爺過來了。”
凝玉聞聲坐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塔娜對著一塊木頭搗鼓雕刻,也起身拍了木屑,抬手將大氅給凝玉攏緊,“外面風大,你先穿著我的,明日來再還。”
屋裡開了半邊窗空氣對流,塔娜衣衫單薄也依舊覺得暖和。凝玉身子嬌,冷不丁出去打了寒顫就可能要得風寒。
查干將滾燙的湯婆子塞過去,讓凝玉可以熨著肚子。
好一陣忙碌到身影都不見,查干險些都忘了這位也,她後覺問人,“四爺怎麼突然就來了?”
“休沐吧。”
進安一直候在門前,聞言笑道,“四爺回來就去了正院,陪了福晉好一會兒,出來就往咱們這走了。”
她住在最遠,誰知道他真心要找的人是誰。
塔娜興致不高,嗯了一聲,卻聽外面有簌簌聲傳來。
雪大了。
落了大片的雪花,眨眼間就添了寒氣,塔娜出門看時入目景色帶了三分白。進院子的身影挺拔而立,正笑著看自己。
鼻息都是寒氣。
“四爺安。”
弘曆走來,一把牽著手,“下雪天冷,進去吧。”
“也不怕,這還是這月頭一回雪,往後才是更冷了。”塔娜頓步,回身看著院子一角,“進安,給花再搭一層棚子。”
那日小宴為了好看,這才一直露出給人看。如今到了冬日雪天,敞著露天生長多半就要在冬日夭折。查干聞言,把另外裝盆裡的花也放到小暖閣的亭子裡。
有些花還要精細功夫才可,塔娜不放心,眼神自然跟著他們走,人也止不住往前傾過去。
弘曆一個眼神,身後的奴才連忙過去幫忙。人人搭一手,很快就把棚子搭上。
“進去吧。”
兩人的手始終牽著,塔娜看了一眼。
拉著的手細膩,弘曆卻一下子沒拉動,回首一看,“還差甚麼?”
“沒。”
塔娜在宮裡都有日子了,至今兩人其實都沒太多的相處過。她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幫著把大氅解開,就在外間站了兩腳,免得冷熱交替。
弘曆笑著由她,仗著高些俯視她的髮間。
眼神便漸漸變了。
塔娜有感覺,她還聞到了弘曆身上的些許酒味,不知道大中午的從哪裡喝了回來。
她靠近嗅了嗅,弘曆便把她摟在懷裡,“怎麼了?”
“你喝的,是甚麼酒?”
“好酒。”
弘曆笑開了眉眼,還主動承諾,“下回我買來,咱們一同飲。”
今年有甚麼大喜嗎?
塔娜奇怪,突然額頭溫熱的。
他親了。
塔娜驚的推開,這人才和懷孕的大老婆見面過來,大白天的幹甚麼?
幹甚麼?
美人美眸灼灼,弘曆像是誇讚的突然壓嗓子,“素月分輝,明河共影。”
塔娜沒感受到所謂告白的浪漫,反而被過於的封建直男惡到頭皮發麻。
全是他的錯嗎?
不算。
但你能不能有點酒品!
塔娜腦子裡的理智與憤怒到了頂點,她瞪著弘曆在他腰上一擰。
夢迴多年前的腰痛,弘曆快樂的哼唧,“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