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言醫生
“那些是市一院的醫生,過來給60歲以上老人免費義診的,煮幾碗面給他們送過去吧,快過年了,都不能回家,怪辛苦的。”
陳媽看著那些“白衣天使”,滿眼都是讚賞和感同身受。
都說人在富足的時候就會非常富有同理心,也就是共情。
這種技能是要好生活本身來滋養的,以前蘇緹不太明白,但看著乾媽表情和她自己得到系統後的感受,有些明瞭。
不過——
“乾媽,我現在就煮麵,不過可不可以你和欣悅或者乾爸送過去,求求~”
陳媽笑著保證:“知道知道,肯定讓你跟醫院兩個字兒沾不上邊。”
陳欣悅在旁邊邊吃酥餅邊調侃:“多少年了,還嚇成這樣子,要是將來找個醫生男朋友,豈不是見面牽手都得做半天心理準備?”
蘇緹的回答是一個白眼。
別說她根本沒有找男朋友的打算,就算是找,她為啥要想不開找個醫生?
生怕自己做噩夢做的太少嗎?
蘇緹版本的陽春麵經過數十次疊代——
從複合醬油的香料比例到醬油品牌、從豬油的熬製方法到煮麵時間精確到分鐘,再到細面的購買店鋪做橫向對比……她一樣樣比對,比學生時代做實驗還要嚴格。
不過,改變最大的還要屬高湯。
最初版本是她用豬骨和雞架熬製的普通版高湯,後來又嘗試了加羊骨和魚進去,不過那樣湯色就變得奶白濃郁,完全沒了陽春麵“陽春白雪、湯清見底、鮮而不膩”的特色。
於是又開始一樣樣減少食材。
最大的改變奇蹟在於第二個經營任務的獎勵——
雖然還沒有真正開始做,但蘇緹已經能在夢境裡偶爾夢見吳懷亭吊清湯的場景, 即便因沒拿到獎勵而不能靠近,但食材和手法還是大致看清了的。
於是乎,n.0版本的陽春麵就出現了,當下穩定評分9.8分,生生被蘇緹從9.5拉到了和頂酥餅同樣的分數高度,成為蘇緹當前拿手菜的兩大金剛。
嗯,她暫時還沒有有第三個……
但別人也不知道不是?
不過蘇緹也反思了下,她這個菜譜能拿到這麼高分,除了瘋魔似的晝夜練習之外,很大一部分還得歸功於物質豐富的現代社會。
擱以前那年代,就算土雞土鴨再好吃,也沒有現在經過無數代改良後的品種更適合做一件事。
煲湯的雞、生炒的雞、嫩涮的雞……
一隻雞都能有幾十個品種供她挑選,可以說,只要肯下本錢和材料,湯底就不可能不好吃!
更何況她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那麼高分菜譜的大師傅手把手教導呢。
種種原因相加,要是還翻車,除非……除非她煮麵的時候看見醫生往這邊走了……走過來了?
其實平時面對面還不至於這麼應激。
主要是那醫療車上裝置太全了,要是不知道內情,這個身高腿長的男大夫都可以去拍電視劇,當醫療劇的男主角了,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那種。
“謝謝你的陽春麵,很好吃,不知道有沒有店鋪資訊能加一下?”
男大夫沒摘口罩,白大褂也穿著,掏出手機的動作讓蘇緹想到那些掏出冰涼聽診器貼在人胸口的嚇人醫生,下意識搖頭:“沒有,沒開店,自己隨便做的。”
ok,手機收回去了。
大夫走了,蘇緹小小松了口氣,繼續煮麵裝碗。
做環衛的叔叔阿姨大多上了年紀,但身體看著還算硬朗。
他們端著盛麵條的紙碗,邊吃邊喝湯,還要跟蘇緹幾個人道謝,甚至有叔叔很小心的過來問,要不要配合拍照甚麼的。
給蘇緹問的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就是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等以後我在附近開店了,歡迎叔叔阿姨們來捧場。”
沒開過店的小姑娘,已經開始扮演起了老闆娘。
惹的周圍人一陣笑,都是善意點頭。
一行人在外面待了三個多小時,帶去的食材送了個精光,頂酥餅還特意回去取了一次,原本打算留著年夜飯時帶去周家當伴手禮的,後來想想,蘇緹還是讓拿來了。
她總感覺應該瞧瞧那邊反饋再說。
或者再做一批更精緻的。
而且,和陳欣悅感覺一樣,總覺著離婚之後的相處模式,透著那麼點奇奇怪怪。
連送個東西都要考慮的猶猶豫豫。
“……乾媽,明天中午我重新做一份家裡自己吃的花樣,你想吃甚麼口味的酥餅?”
蘇緹收拾東西,非常認真的安利:“我現在弄了十幾種餡兒出來,甜的玫瑰櫻桃醬和芋泥流沙餡兒都是新品,還沒給別人嘗過呢,或者你想吃鹹口的麼?焦糖海鹽堅果餡兒就是甜鹹一起的,做之前都沒成想能這麼好吃,我……”
“想吃想吃,一樣做一點吧,明天我給你打下手……”
陳媽和蘇緹手挽手,娘倆好的一個人似的邊聊邊走。
“咱們明天一起早起去市場看看,我跟你說,豐和農貿市場A201攤位的老米,他們家黑魚最新鮮,明天干媽給你做水煮魚吃……”
娘倆親親熱熱的在前面走,陳欣悅和陳爸一人牽著心心一隻手,盪鞦韆,樂得小傢伙跳蹦床似的歡騰,笑聲像響個不停的銀鈴鐺。
等人走遠,車邊的白大褂們也開始“收攤兒”了。
天色漸晚,上了年紀的老人很少這麼晚還來、更別提看大夫。
他們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真羨慕啊,人家獻完愛心就能回家商量下一頓吃點啥,咱們回去還要寫病歷、值班、查房、明天又要早起連軸轉……夭壽了,勸人學醫,天打雷劈,當時怎麼就沒人勸勸我呢~~~”
一個年輕大夫摘掉口罩,,嘴上抱怨著,手上收拾東西的動作卻不慢。
儀器點數、清理、按要求歸位,都做的比別人快。
“後天咱們小組不是集體休假麼,這周就一天了,堅持堅持。”
有個小護士臉蛋紅紅的接了一句,然後拿著收拾好的藥箱湊過來,問:“言醫生,後天咱們剛好同組休假,要不要一起去南山湖划船?聽說那邊有舞臺劇表演,很好看的。”
“不了,我那天有安排,你們去吧,玩兒的開心。”
被她稱做“言醫生”的,就是蘇緹看見後立刻回味出童年心理陰影的男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