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訂婚
訂婚當天。
化妝室裡。
“寶寶，昨晚去做甚麼了？”
裴歷看她時不時抿唇打著哈欠，金絲框後的黑眸凜過一絲犀利。
他猜到了。
“去醫院看他了？
陸芷綿被這話嚇得一激靈，頓時睏意全無。
昨晚她確實去醫院看了阿橋，並且還在病房待到很晚。
可她當然不能承認，“沒有啊，我就是昨晚沒睡好。”
長長的睫毛慌亂顫動著，每一根上都寫著心虛。
“沒睡好？”裴歷沒有拆穿，反而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是要跟我訂婚，太激動的緣故？”
“是啊。”陸芷綿只能硬著頭皮這麼答。
見她今天難得這麼乖順，他忽然起了幾分惡劣的心思。
他朝她走近，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胸膛貼在她後背，對著鏡子，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
“很好，既然這麼激動......那今晚，我會讓你更激動的。”
這話實在太危險。
“寶寶，期待嗎？”
男人的唇瓣貼上她耳後，目光仍鎖著鏡中那張泛紅的臉：“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鏡子裡，女人的臉頰燒得通紅。
她忙偏開頭，小聲提醒：“你別這樣......化妝師馬上就進來了。”
......
同一時刻。
裴時嶼正開著車往機場趕。
為避免夜長夢多，他還是決定親自去把那位專家接回來。
那專家名叫程冰，常年協助警方破案，是他找了好幾個中間人，再加上高薪聘請，才同意過來的。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當程冰得知自己認識裴歷，並且要帶他參加訂婚典禮時：
“那我不收你錢，你等著，我現在就把錢退給你。”
裴時嶼沒想到裴歷面子這麼大：“程師傅，您跟裴歷認識？”
程冰坐上副駕駛，半濁的眼眸忽然亮了幾分：“裴總是個大善人，我們老家的人都認識他。”
裴時嶼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好奇地問：“您這話是甚麼意思？他做甚麼善事了？”
程冰開啟車窗，抽出一根菸：“裴總在我們老家建了好幾所學校，孩子們託他的福，都能有學上。”
程冰的老家在西部山區，那裡物資匱乏，別說讀書識字了，有些人家連飯都吃不飽。
三十年前，他考上大學，才成功走出了那個窮鄉僻壤。
可他的老母親不願跟著來城裡享福，母親說，那裡是她的根，人老了，是要葉落歸根的。
他沒辦法，只能依了母親。
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母親告訴他的。
雖然程冰並不認識裴歷，但他非常確信，母親不會騙他。
母親說裴總是大善人，那裴總就是大善人。
裴時嶼聽程冰說了一路裴歷的“光榮事蹟”，聽得他都差點淚目了。
真是沒想到，裴歷平時這麼嚴肅的一個人，倒是挺有愛心，也挺低調的。
......
他們趕到現場時，儀式正要開始。
燈光已經半滅，舞臺正中央掛著兩位當事人的名字：
裴歷&陸芷綿
裴時嶼只匆匆掃了一眼，就帶著程冰坐到離舞臺最近的一桌，“程師傅，咱們就坐這吧。”
程冰拿出畫板，笑著調侃道：“小夥子，你是要找甚麼重要的人？能讓你在裴總訂婚典禮上都急著把我叫來？”
裴時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是我女朋友。”
他確實很急，只要程師傅能畫出來，他就能馬上找到她。
他現在非常激動。
程冰很識趣地沒再問下去，只是拿起畫筆，開始詢問：
“她的臉型是方還是圓？兩腮大不大？眼睛是大還是小？”
......
畫到一半時，儀式準時開始。
先是主持人的聲音響起，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緊接著是一陣優美的音樂，兩位當事人正緩緩入場。
裴時嶼根本沒空去看舞臺，眼睛直直盯著對面的畫板，看著筆尖在紙上輕輕勾勒，纖纖的眉眼正在一點點清晰。
像了，像了，越來越像了。
他的纖纖馬上就要被畫出來了。
他馬上就能找到她了！
耳邊是音樂，掌聲，還有主持人滔滔不絕的致辭，在他聽來模糊又刺耳。
別人都在看臺上的新人，只有他，在期待著程師傅手裡即將完成的畫。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
程冰放下筆，將畫板側轉。
“小夥子，你看看，我畫的對不對？”
裴時嶼立刻接過畫，小心翼翼地撫了撫：“對，畫的很像！”
這張臉他思念了太久，此刻正躍然紙上，對著他笑。
似乎是在對他說：看，我就在這裡。
可程冰卻看著那畫，若有所思起來。
他看一眼畫，又看一眼臺上一身禮服的女人，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
“小夥子，你確定......要找的是畫上這人？”
裴時嶼見他突然一臉嚴肅，疑惑道：“程師傅，您這是甚麼意思啊？”
程冰的目光在臺上的女人和他手上的畫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眉頭皺得更緊：“她不就在那兒嗎？”
“啊？”裴時嶼還以為程師傅是在故意逗他。
就在此時，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芷綿女士，請問你是否願意，以愛為名，以餘生為諾，與裴歷先生正式訂下婚約？
下一秒，那道他日夜思念，刻入骨髓的聲音，透過話筒，連線著音響，無比清晰地在整個場地響起：
我願意。
這熟悉的聲音讓他如遭電擊，脖頸瞬間繃緊。
裴時嶼幾乎是立刻轉身，朝臺上望去。
就在那轉身的半秒內，他整個人已經被劈成兩半。
一半瘋了似的想看見她，想確認那聲音不是幻覺，想確認程冰不是在耍他。
另一半在拼命祈禱，別是她，千萬別是她，那臺上站著的女人可以是任何一個，但絕對不能是她！
他終於把身體轉了過去。
可看到的卻是，裴歷握著話筒，微微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他的纖纖，對著他的纖纖，問出了那句：
“陸芷綿，你愛我嗎？”
陸芷綿尷尬地笑了笑，這種時候，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裴歷非要問她這種問題，那她還能怎麼答？
她張了張嘴，眉眼含笑，努力發揮著演技：“我愛你。”
裴時嶼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瞳孔劇烈收縮，臉上所有血色全部褪盡。
巨大的絕望和荒謬感將他徹底淹沒。
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
他根本就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