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在怕甚麼。說出來。
洗完澡。
穿上那件白襯衫時,發現那襯衫只堪堪蓋過最關鍵的部位。
又短又真空。
讓人很沒安全感。
她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把襯衫往下拉了又拉,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在裡面磨蹭了好久,才終於攥著襯衫下襬,一小步一小步挪出浴室。
開啟門的瞬間,光線昏柔。
房間的大燈已經被關掉,只剩床頭櫃上的吊燈發著並不亮的光。
裴歷正慵懶地躺靠在床頭,胸口睡袍鬆垮敞開,樣子很是性感。
陸芷綿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拖鞋。
暴露在空氣中的雙腿有些冷。
“上來。”
男人低沉的嗓音已經傳到她耳朵裡。
她攥著襯衫下襬,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我......可以睡沙發嗎?或者......我睡地上也可以的。”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床上那道目光氣勢洶洶地落到她身上。
“陸芷綿,上來。”
那股該死的壓迫感又來了,她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她感覺自己現在正在被迫“出軌”。
突然就有點後悔了。
假如時光能倒流,她絕對不會因為那兩百萬就匆匆簽下合同。
絕對不會為了那兩百萬就去做傷害阿橋的事。
可現在......好像有點進退兩難。
她深吸一口氣,心情複雜。
想著,要是能縮在床的邊緣,就這樣睡一覺,不碰到他,應該就不算出軌吧?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拖鞋。
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朝那張雙人床挪了過去。
磨磨蹭蹭挪到床邊,望著那片深藍色的床單,呆呆站著,遲遲沒有下一步。
男人見她半天沒反應,伸手剛想“幫”她一把。
陸芷綿察覺到他的動作,嚇得整個人一哆嗦。
立刻往被子裡一縮,慌亂地移到最邊緣,還不忘用被子把雙腿緊緊蓋住。
裴歷輕輕皺起眉。他感覺到了,她是真的在怕他。
“你很怕我?”
他是甚麼毒蛇猛獸嗎?
空氣忽然就安靜了。這要讓她怎麼回答?她當然是怕他的。
作為一個員工,她害怕他身為總裁的身份。
作為一個女人,她害怕他身為男人的身份。
......
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就選擇轉移話題。
“那個,裴總,我們是要去哪出差啊?”
裴歷淡淡丟出答案,“卡拉哈西。”
話音剛落,他突然翻身,朝她傾身幾寸,目光重新鎖在她臉上,“別岔開話題,你還沒回答我。
為甚麼怕我?”
所有的閃躲,都被這句話硬生生拽回原點。
陸芷綿聲音輕得發飄,只想把一切推給身份,推給上下級:
“裴總,你是高高在上的總裁。公司裡的員工......應該都有點怕你吧。”
這麼回答,總歸沒毛病吧。
可他依舊盯著她,只是聲音壓得更低,“別人怕我,是怕我的身份。你怕我,不是。”
他往前微傾,氣息籠罩下來,“別拿別人當擋箭牌,我問的是你。”
被他一句話戳穿的瞬間,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慌忙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慌亂的陰影。
“在怕甚麼。說出來。”
她垂著眼,嘴唇輕輕張合。
這要她怎麼說?
說怕你是個變態,怕你會對我做出甚麼奇怪的事嗎?
要是真這麼說了,她會不會被從飛機上扔下去?
她囁嚅著唇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身下的床墊忽然一陷。
男人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翻身壓下。
四周霎時被他獨有的氣息裹挾,清涼的絲質睡袍貼著她身上的襯衫。
掌心抵在她身側,將她完完全全籠在方寸之間。
陸芷綿整個人僵成一片,睫毛瘋狂顫抖。
他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熱氣拂過她泛紅的耳尖,“......是怕這樣嗎?”
她的四肢瞬間僵住,連指尖都不敢亂動。
心臟亂跳,呼吸急促。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長睫慌亂地顫個不停,視線根本不敢往上抬。
只能偏過頭,好與他稍稍拉開些距離。
“怎麼不說話?”他又朝她逼近。
那張薄唇越靠越近,眼看事情就要失控。
那一瞬間,所有的慌亂,隱忍,害怕,突然幻化成一股尖銳的勇氣。
她幾乎是用盡全力,猛地抬手推開他。
掌心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裴歷!你別這樣!”
聲音帶著破音,又急又顫。
男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抗頓了一瞬,撐在她身側的手微微一頓。
她趁機爬起來往後縮了縮,胸口劇烈起伏。
長睫溼溼地顫著,明明怕得要死,眼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倔強,“你不是說不會強迫我的嗎?”
“我強迫你甚麼了?”他低低一笑。
就這麼跪在床上,膝蓋一點一點,慢條斯理地朝她挪動。
每靠近一寸,壓迫感就重一分。
他停在她面前,緩緩俯身。手臂一撐,將她重新圈進方寸之間。
溫熱的氣息再次籠罩下來,語氣中不知是輕哄還是審問,“說,我強迫你甚麼了?”
陸芷綿眼眶微微發熱。
明明是他步步緊逼,明明是他強勢圈禁。
可被他這麼一問,反倒她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你......你剛才為甚麼要抱我?”
就是他不對。
本來就是他不對。
“抱自己老婆,有甚麼不對?”
她手指死死攥著床單。這個男人,真是演戲演上癮了。
不管了,她要把所有疑問都問出來:
“現在沒有別人,為甚麼就非要這樣?我可以在合作商面前陪你演戲,可是現在......”
“合約上寫了,不管有沒有別人,都要以夫妻的模式相處。”
他一句話將她打斷。
“那也不用這樣吧?”
她皺著眉,話裡話外都是疏離,“我和我男朋友馬上要結婚了,你可以注意點分寸嗎?”
她只想遠離。
他盯著她,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佔有慾。
“怎麼,你男朋友很介意?”
不等她開口,他繼續俯身,將撐在她身側的包圍圈縮小:
“陸芷綿,你可以把他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