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江以南沒急著把小寶放嬰兒房,他堅持把小床放在了自己床邊,想親力親為做點甚麼。
項坤把他照顧地太好了,他怕自己對這種無微不至形成習慣,會適應不了以後將要面對的生活。
但是他也低估了項坤內心對這個新晉三口之家洶湧磅礴的愛意,那種油然而生的使命感讓他萌生出為老婆孩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決心和鬥志,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江以南每次半夜一聽到小傢伙哼唧,剛一睜眼,項坤就已經揉著黑眼圈翻身下床,輕巧熟練地衝奶粉換尿布了,一邊忙還一邊對醒來的他小聲說:“你睡你的。”
江以南想下床搭把手,還會被按回去:“起來幹嘛?趕緊躺著。”
江以南已經不記得多少次對項坤說那句話:“項坤,你不用這樣。”
雖然他知道這是項坤最不愛聽的話。
他想說這個孩子也是我自己想要的,你不必這麼大包大攬。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也不用總是這麼一副贖罪的樣子。
他依然想說你和小寶的關係左右不了我和你的關係,你不明白嗎?他想問項坤,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項坤大概是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更不想給江以南把話說明白的機會。
小孩生完這段時間以來,他明顯地感覺到江以南對自己變冷淡了,好像懷孕時的那種依賴隨著小孩的出生同時被抽離身體。項坤本以為孩子能化解一切宿怨,能讓江以南順著孩子父親這個身份接納他,可沒想到事實卻並沒有向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他難受地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除了無視江以南的牴觸,無視他總想拉開距離扯清關係的態度,項坤不知道還能怎麼辦,他只想固執地保住這個小家,只想把他們留在身邊。
也許自己做得還不夠,項坤覺得,自己還可以為江以南做更多,還可以對他更好。
——
徐明軼來的時候,江以南剛把小寶哄睡。
“南哥。”項坤把臥室門開了一半,問:“明軼來了……看看孩子,能進嗎?”
江以南笑笑:“進來吧。”
徐明軼提著一個袋子走了進來。
“以南。”他笑了笑,有些侷促。
已經很久沒見面了,看見江以南的一瞬間,他喉嚨有些哽住,但他只是笑著,嚥下胸口翻湧的酸澀。
江以南比以前白淨了許多,寬鬆的家居服下身量更顯單薄,渾身上下有種素淡地柔和。
“你身體恢復的怎麼樣?”徐明軼看著他問。
“挺好的,你帶了甚麼?”江以南笑著指了指他手裡的袋子。
“我……”徐明軼有些不好意思,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給寶寶買的。”
江以南開啟一看,是一隻金子的小長命鎖,還有兩個小金鐲子,他詫異地抬起頭:“你工資多少錢?”
徐明軼說:“我攢了一段時間……別人說生了小孩兒都送這個。”
“你買兩件小孩衣服不就行了嗎?”江以南皺皺眉:“是不是連吃飯錢都省下來了?”
“不至於。”徐明軼笑了。
笑完之後,三個人陷入沉默。
項坤看了看他倆,說:“我下樓給你們弄點喝的。”
“……謝謝。”徐明軼說。
項坤拍了他一下,轉身出去帶上了門。
江以南走到嬰兒床旁,把小盒子放在小寶枕邊,對徐明軼說:“過來看看。”
徐明軼走過去,襁褓裡的小傢伙睡得正香。
他有些遲疑地,伸手輕輕摸了摸小被子,扯了扯嘴角,眼眶倏然有些發熱。
江以南彎下腰,輕輕把孩子抱起來,遞到徐明軼懷裡,說:“你抱抱她。”
徐明軼有些驚惶,手忙腳亂地接住,渾身僵硬著不敢動。
“以南。”他紅著眼睛:“我……不知道該說甚麼。”
江以南垂著眼睫,看著嘬了嘬小嘴的孩子,說:“沒關係。”
倆人沉默著,徐明軼抱著孩子晃了一會兒,輕輕放回嬰兒床裡,直起身看著江以南。
江以南抿了抿唇,抬起頭看著他,說:“明軼,你以後,就不要過來了,你也有你的生活,以後好好過吧。”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徐明軼看著他,眼睛愈發紅了。
“早就原諒了,都過去了。”江以南笑笑,他低頭看著小孩,伸手捏捏她的小手:“但是我也該重新開始了,不管怎樣,我都會盡力往前走。”
“就算你選擇和項坤在一起,我也不會打擾你們的,就算你不願意再跟我做朋友,我……” 徐明軼早已預料到這一天,預料到會有直面江以南發落的這一刻,他一點都不意外,他就是難受,那種百口莫辯的感覺就像一塊巨石碾壓著他的胸口,擠著,掙脫不掉,幾近窒息。
“項坤我也不要。”江以南垂著眼眸,聲音很輕:“我誰都不要。”
徐明軼張著嘴站在那裡,眼眶通紅。
“……以南,是我害了你。”他說,除此以外,再也甚麼都說不出來。
門“咔嚓”一聲開啟,項坤端著一壺果汁和杯子走了進來。
他把托盤放在桌子上,轉身走到江以南面前,低下頭看著他:“你為甚麼不要我?”
江以南看了看他,低頭掖了掖小寶的被子。他神色淡淡地,甚麼也沒說,只是喉結有一絲輕微的顫動。
“你都已經生下小寶了,你難道不想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嗎?為甚麼還說這樣的話?”項坤無法按捺的情緒在眼裡翻湧,方才手搭在門把手上時聽到的話像一把刀子瞬間在他胸口挖出了一個洞,每一口呼吸,空氣都像刀子一樣划進胸腔,那種犀利地疼,從內臟到指尖,疼得發抖,他不能接受,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小寶也是你的孩子,我不會不讓你看她。” 江以南的手指在袖口裡捏了捏:“但是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項坤的呼吸又深又重,他眼裡甚至浮現出一絲茫然,為甚麼?
他想問一句,南哥你到底為甚麼。
江以南不想再看他,那表情讓他心裡發慌,他轉身想走開,項坤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拽了一把,江以南一個趔趄,喉嚨裡差點溢位一聲痛呼。
“項坤——”徐明軼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拉住他:“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項坤鬆了勁兒,江以南迅速掙開他的手,疾步走進洗手間反鎖上了門。
剩下的兩個人恍惚地站在那兒,好久都沒動。
“明軼。”項坤聲音疲憊:“我先送你下去吧。”
徐明軼“嗯”了一聲,轉過頭看著項坤:“你不是,一直對他都挺好的嗎……”
項坤沉默了半晌,看了眼洗手間緊閉的門,跟著徐明軼身後下了樓。
小區的小花園裡沒甚麼人,項坤徑自走到樹底下的長椅上坐下,往後一靠,兩條長腿使勁伸了伸。
“有煙嗎?”他問。
徐明軼掏出煙和打火機遞給他。
項坤點上一根,抽了兩口,然後彎下腰,胳膊撐著膝蓋,抱住了頭。
“項坤。”徐明軼過了許久,開口說:“不管心裡多難受,別動手,他是個omega,根本對抗不了你,你怎麼捨得。”
項坤沒說話,把頭微微扭向旁邊,吸了吸鼻子。
“如果說我這輩子還有甚麼願望,那就是希望以南過得好……項坤,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徐明軼仰著臉,望著樹葉間刺眼的陽光:“你有寶寶啊……你有機會的。”
項坤不知道在長椅上坐了多久,直到家裡阿姨給他打電話,他才抹了把臉,起身上樓。
“南哥,飯做好了,出來吃一點吧。”他敲了敲洗手間的門。
江以南沒有應聲,直接開啟門走了出來。
他洗了臉,眼睛紅紅地,項坤站在門口,江以南低頭繞過他往外走,卻被一把抓住手臂抵在了牆上。
江以南直視著項坤,眼眶的紅色更深了一層。
“到底還要我怎麼做,南哥,你告訴我吧……”項坤極力壓低著聲音,那氣聲抓撓在江以南的耳朵邊上,沙啞地幾欲哽住。
江以南聞到一股煙味。
項坤出去待了那麼久,不知道抽了多少根菸,他本來已經很久都不抽菸了。
江以南看著他:“如果是為了讓我留下,那我希望你甚麼都不要做了。”他控制著發抖的聲音,像是質問:“我想開始過新的生活,項坤,你不明白嗎?我和你之間的錯誤都該結束了,你一直不願意給我選擇的機會,現在還是不打算給嗎?”
項坤抓著他胳膊的手在發抖。
江以南與他對視著。
許久,項坤鬆開手,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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