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42 來抱抱
下午三點半, 梁思嫵剛回公司坐下,正打算找家隱秘的餐廳晚上和商澈見面吃飯,手機就一陣接一陣地湧進訊息。
還沒等她點開看, 翟鈺就急急忙忙敲門進來, “思嫵姐, 你又被拍了!”
作為港島繼承人裡少有的女孩,梁思嫵從出生起就自帶話題和關注。梁瑞昌的掌上明珠,國外名校畢業,個人品牌暢銷兩岸,ins百萬粉絲,和同為頂級豪門的商家繼承人結婚,又一聲不響秘密離婚, 過不久又春風滿面疑似戀愛——
港媒愛她, 因為她總有寫不完的話題。
所以梁思嫵第一反應並沒有太在意, “又拍甚麼了?”
“你自己看。”翟鈺不知道怎麼說,開啟頁面遞到她眼前。
梁思嫵抬頭,從翟鈺略急切的神情裡忽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甚麼,“不會是我和他吧?”
翟鈺:“不是。”
那就好, 梁思嫵鬆了口氣。
可翟鈺想到三小時的車, 又補了句:“也有可能是。”
“?”
梁思嫵無語,接過她遞來的手機自己看。
「星島獨家!梁思嫵消失一月滿面桃花返港,梁瑞昌春茗宴後與神秘男子車內共處三小時,疑有新戀情滋潤!」
梁思嫵心裡咯噔一下, 馬上點進詳細內容。
和當初爆料離婚的媒體不同, 這家星島日報可謂是有圖有真相,應該是回來後就跟著自己了,放出的照片十分具體, 新聞內容更是寫得天花亂墜,猶如日日睡在了梁思嫵床下。
“本報記者獨家追蹤:梁瑞昌千金梁思嫵近期於上海工作返港,一掃婚變陰霾,機場全程笑靨如花,顯然心情極佳。梁瑞昌春茗宴深夜散場後,梁思嫵獨自步行至後門秘密登上黑色神秘座駕,車內貼足反光膜,該車在原地停留約三小時才往深水灣方向駛去。另今日記者直擊梁思嫵和一名高大男士現身梁瑞昌中環店選購首飾,期間兩人有說有笑,眉眼間溢滿甜意,與過往出席場合時的高冷形象判若兩人,十足拍拖姿態。”
梁思嫵:“……”
痴線的記者,她甚麼時候跟顧呈舟有說有笑,還溢滿甜意了?
“馬上幫我查這記者甚麼來頭,我要告她!”梁思嫵第一次生氣到想給對方發律師信。
可新聞報的都是事實,她的確和商澈在一起待了很久,也的確和顧呈舟在梁瑞昌出現過,那些形容詞難聽但不違法,一切都是“疑似”這樣的模糊字眼,梁思嫵反應越大,反而顯得心虛。
“算了。”梁思嫵又冷靜下來,叮囑翟鈺,“如果有媒體打來問,一致口徑私人事務不回應。”
翟鈺點頭,“問我們倒是沒有關係,但如果他們問三少爺……”
“誰會沒事跑去問他?”
“如果……已經問了呢。”
“?”
梁思嫵疑似有了新戀情,八卦看客當然想看商澈這個前任的反應。誰也沒想到就這麼巧,商澈今天正好召開新聞釋出會,正好就卡在他面對一眾媒體的時候爆出了梁思嫵的新聞,以至於商澈的回應十分鐘後就被迅速更新到了網路上。
「鼎鈞記者會現場商澈拒談梁思嫵新戀情:等當事人自己公開。」
時隔快兩個月,梁思嫵婚變的瓜竟然有了續集,網友們也紛紛評論:
「哇哦,三小時在車裡幹甚麼呀,好難猜。」
「笑死,這位新歡有點厲害。」
「大小姐被拍到的照片幾乎每張都在笑,一看就是熱戀中才有的表情。」
「想象不出何方神聖能超越商家老三俘獲梁思嫵的芳心。」
「+1,感覺目前商和她是最配的。」
「離了嗎?這瓜我怎麼沒吃明白,上次還說是一家人呢。」
「沒離=夫妻,離婚=一家人,公關筆法瞭解一下。」
「肯定離了呀,當時新聞出來後梁就搬回深水灣自己的家,演都不演了。」
「這也太慘了,一個和新歡車裡共度三小時,一個開完記者會還要被逼問會不會祝福對方,記者真是貼臉開大。」
「沒人覺得商澈那條銀色領帶配黑襯衫真的很那個嗎?冷冷的光澤很像戴著鏈子的微笑瘋批。」
「???樓上你真會吃。」
「蹲一個神秘男子的後續。」
……
同一時間,鼎鈞大樓董事總經理辦公室裡。
商澈剛從記者會現場回來。他將百葉窗一扇扇合上,直到隔絕了所有光線才靠進座椅裡,閉著眼一動不動。
他腦子裡還在迴圈剛剛的畫面。
那些問題來得毫無預兆,當鏡頭和話筒懟到臉上時,商澈的大腦罕見地出現了兩三秒的空白,他幾乎從沒有過這種思緒脫離掌控的時候,但那幾秒,他真的啞口無言。
還好Keh立刻帶著安保過來擋住了記者,商澈當時完全可以冷著臉轉身離開,可他偏偏沒有。
對著黑壓壓的鏡頭,商澈扯出一個十分平靜的的微笑,“這種事,還是等當事人自己公開比較好。”
當時的表現無懈可擊,找不到任何破綻。但現在坐在黑暗裡,他胸腔裡那股不爽才慢慢蔓延出來,壓抑、憋屈,又無處發洩。
他就是這條新聞裡所謂的新歡,這個身份,或許將來有一天能被證明、承認。可眼下他只能閉上嘴,任憑梁思嫵漫天緋聞,也要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手機在手裡握了好幾圈,商澈想打給梁思嫵,但心裡堵著,最終還是沒有撥出那通號碼。
兩人好像默契地暫時斷開了聯絡。
新聞從下午4點發酵後,鋪天蓋地的訊息和電話湧來,梁思嫵的手機被迫暫時關機。
商澈沒有問她半個字。
梁思嫵也沒有、或者說,是一時間還沒想好跟他說甚麼。
她只想好好地跟商澈相處一段時間,不想因為任何外界的事情干擾,更不想因為現在媒體的曝光而不得不被輿論推著走,去承認甚麼,否認甚麼。
梁思嫵不喜歡被任何人控制。
她和商澈現在的狀態是輕鬆的,只屬於彼此的,她期待著水到渠成地去經營這段感情,一旦對此做出任何回應,就等於把這段關係再次交出去讓大眾審視。
可梁思嫵也知道商澈現在承受著甚麼。
直到晚上7點,圍在公司樓下的記者還沒有要散去的跡象,梁家千金新戀情這個話題甚至蓋過了商澈下午記者會發布的資訊,唯一同時在關注兩者的,大概便是遠在臺灣的商青臨。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娛樂版和財經版的新聞,尤其是一幀一幀地細品影片裡商澈那幾不可察的幾秒黑臉後,商青臨靠進沙發裡輕輕地笑了,在心裡想:你也有今天,商澈。
又一個小時後,梁思嫵的座駕終於從Lunaris離開。
等了一晚上的媒體立刻舉著攝像機從馬路兩邊湧來,把車道幾乎堵滿,閃光燈劈頭蓋臉地砸向擋風玻璃。
車裡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讓車在原地待著,好幾分鐘後,才緩緩降下車窗,“梁小姐早回家啦,大家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話的人是翟鈺。
而梁思嫵已經開著她的小甲殼蟲從公司後門悄然脫身。
晚上8點,港島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街邊霓虹閃爍,路上的車況也像今天的新聞一樣噴發,車流緩緩移動,梁思嫵降下半截車窗,晚風灌進來,輕輕吹亂她的髮絲。
前方連成線的紅色尾燈讓她目光有些放空,可想起商澈在記者會上回應的那句話,又很輕地笑了一聲。
“等當事人自己公開”
這個男人真的是心機到滴水不漏,看似是標準的公關話術,其實何嘗不是在隔空對自己喊話。
只有梁思嫵這個當事人願意公開,他才可以見天日。
幾分鐘後,車流終於疏通。梁思嫵踩下油門,原本想直接回深水灣的家,可手在方向盤上轉了幾圈,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開啟手機,給商澈發去一條訊息:「見一面。」
商澈的回覆也很快:「地址。」
梁思嫵抿了抿唇,只敲出四個字:「你知道的。」
-
半小時後,小甲殼蟲停在山頂道16號門口。
梁思嫵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從離婚被爆出來後,她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家”。再次站在這裡,從前和商澈假扮夫妻的日子又在眼前浮現,那時她嬌裡嗲氣地喊他老公,他也一本正經地喊自己老婆。
那些曾經覺得煩惱的、急於擺脫的日子,如今再回憶卻像一顆含久了的話梅,當初酸得皺眉,現在才嚐出絲絲甘甜。
梁思嫵本不應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找商澈,可剛剛那一刻突然就很想見他。
理智說不可以,感性上又縱容著自己,只要商澈能和自己心有靈犀,他們就見一面。
梁思嫵悶了一天,先去洗了個澡。
衛生間裡,熱水嘩嘩衝下來。梁思嫵仰起臉,讓水流順著脖頸淌下去,水很熱,玻璃上很快氤氳出一層厚厚的水霧。
梁思嫵發呆看著浮滿熱氣的玻璃,不知想著甚麼,忽然抬起手。
手是溼的,她鬼使神差地碰上去,本想把面前的這團熱氣抹掉,可指尖落下去的時候莫名停住,緊跟著,她很自然地寫了一個點。
再之後,一橫,一點,又一撇……
爬滿熱氣的浴室玻璃上,梁思嫵纖細的手一筆一畫寫出了商澈的名字。
指尖落在最後一筆,她沒有馬上收回手。
周圍是瀰漫的水汽和嘩啦啦的水聲,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這兩個字清晰無比地敲在心上。梁思嫵手指沾著水,又仔細重描了一遍,水滴從她髮梢落下來,她渾身都是溼的,呼吸和蒸汽混在一起,卻一點都不覺得悶。
商澈……
原來,想一個人的時候,看到他的名字也是一種滿足。
名字很快被拉出曖昧的水痕,梁思嫵定定看著,臉莫名有點熱,低頭關了水,正要出來,目光卻在穿過那兩個字的時候微微頓住。
她從筆畫僅有的一點透明的縫隙裡,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體比大腦先認出,明明還沒有看清模樣,心跳已經倏地變快了。
梁思嫵就那樣怔在原地,她能感覺到眼前人的視線也正穿過旖旎水汽,穿過玻璃,穿過她自己寫下的這個名字,落在她臉上。
梁思嫵心重重跳著,微頓,掌心貼上去一把抹開。
商澈的臉就那麼出現在熱氣的另一面。
平靜地,讓她瘋狂心動地,站在玻璃外。
梁思嫵:“……”
梁思嫵沒想到商澈來得這麼快,他們的默契如此心領神會。
商澈也沒說話,就這樣看著梁思嫵好幾秒,才從架子上拿來毛巾,在玻璃外做了個遞過來的動作。
梁思嫵終於意識到自己在洗澡這件事,慌忙背過身去,露出整面漂亮的後背和翹軟的臀,催促他,“你先出去!”
“……”
商澈不知道梁思嫵突然的矜持是在幹甚麼,明明做過無數次親密的事,他對她身體的每一寸都瞭如指掌。
但他還是放下毛巾先離開。梁思嫵在浴室裡待了會兒,裹著浴巾再出來時,看到商澈面無表情地坐在床尾沙發上。
很平靜。
但她知道,他越平靜越容易發瘋。
事情發酵到現在,網上已經出現了很多聲音。
因為梁瑞昌門店拍到了顧呈舟的正臉,很快有人扒出他是梁瑞昌內地分公司的法務;又有人貼出上個月梁思嫵去北京參加校友會時和一位男士的合影,說是她海外留學時認識的一位姓周的學長,兩人關係不一般。
一時間,有人猜神秘男子是G先生,也有人猜是Z先生。
甚麼都好,反正——
評論區沒有人猜S先生。
商澈有時也挺想笑的,從前是個見不得光的前夫,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身份,全網零個人壓他一票。
怎麼,新歡就不能是前夫?
梁思嫵當然知道商澈心裡在想甚麼,人停在衛生間門口沒有著急過來,清了清嗓子——
“商澈。”她喊他。
商澈看著她,沒說話,也沒動。
剛洗完澡的身體還帶著溼氣,視線的另一頭,梁思嫵又朝他伸了伸手,聲輕輕,“來抱抱。”
“……”
商澈喉結滾了滾。
一整天的怨氣忽然間就因為這略撒嬌的三個字散了。
他在沙發上深深呼吸了一下,胸膛起伏,像是努力把那點情緒壓下去,無奈又有些不甘地起身,一步步走到梁思嫵面前。
商澈沒有立刻伸手,而是垂眸看了她兩秒,才一把將人摟到懷裡。
“梁思嫵。”他把人抱得緊緊的,“我沒這麼好哄。”
作者有話說:哎呀,澈子要怎麼哄呀,好難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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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