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考慮長期發展嗎
梁思嫵這三個字一落下, 整個房子都安靜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山雨欲來的失控感。梁思嫵的心跳快從胸腔裡跳出來,說出口的一瞬間誠然有幾分較勁的意味, 她怎麼能輸給他?哪怕是這種事, 也絕不能露出半分退意。
但真正把話說出口, 她反而又坦然了,一雙眼睛緊緊看著商澈。
商澈襯衫裡的胸膛起伏著,撥出的氣息噴在梁思嫵臉上,他的手臂也隨她的身體陷進沙發裡。
急促呼吸,四目交纏。
忽然,轟隆一聲——
雷電閃過,大雨洶湧落下來。室內的兩人也好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些猶豫, 一些剋制, 都在這一瞬間被拋之腦後。
上位的身影終於再度覆下來,梁思嫵抓緊他的襯衣,身體過電般,湧過一陣陣的酥麻。
被吻的同時, 手也沒閒著, 明明也才第二次,卻熟練地好像有了很多次。她幫他解開那些礙事的扣子,直到貼在他緊實的身體上,她愉悅地收緊雙手, 像他掐著自己那樣, 恨不得把這個人嵌入身體裡。
手感怎麼會這麼好,梁思嫵真是又愛又恨,明明是前夫, 他卻用這具身體將自己蠱惑得色迷心竅。
在這件事上,他們意外地契合。
風把紗簾吹得飄起又落下,兩人起起落落,走走停停,直到走進昏暗的臥室。
一切都變得更加放肆。
黑暗中梁思嫵看不清商澈的樣子。這樣也好,比起他,她現在的模樣也好不到哪去。
應該是長髮凌亂,衣衫不整,面紅耳赤,眼神迷離,呼吸早亂了節奏,她一次次情不自禁地挺起腰,抱緊他的頭,將自己送進他口中。
梁思嫵覺得好熱,那雙修長的手在她身體上燒了一把火,燒得她口乾舌燥,她想開口,想喝水,可唇齒間早被佔滿,只有細碎的歂息偶爾溢位來。
雙腿在他背上交疊,梁思嫵整個人都在顫抖。
水到渠成時商澈突然踩剎車,啞著聲說不行,梁思嫵知道他指甚麼,從床頭抽屜裡翻出一隻給他。
商澈的神色在那一瞬明顯暗了下。
他眼底閃過一些複雜心緒,東西捏在手裡,久久都沒有撕開。可梁思嫵扭著腰抱他,眸子溼漉漉的,酡紅的臉頰讓人心軟。
商澈很少看到這樣的梁思嫵,柔軟的,真實的,清醒地對他露出渴望和需求。
他不忍心。
所以當她的舌尖主動與自己相接時,商澈暫時讓自己放下那些猜測,撈起她的腰,一汪春水兜頭下來,他頭皮發麻。
外面風大雨急。
窗臺上有一盆粉色的蝴蝶蘭,這種花名貴又嬌氣,需要精心呵護才行,此刻它們一層一層地疊著,被雨打得根本抬不起頭。葉片上沾滿了雨滴,溼成一片,水珠順著葉尖往下淌,在窗簷上濺起水花。
風聲越來越大,撞在窗戶上帶出重重的聲響,雨絲也不再溫柔,瓢潑那樣砸下來,幾戶要把整盆花壓垮。
雷雨天,室內室外都惡劣至極。
梁思嫵攀著商澈的肩,整個人像被浪託著,起伏不定。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向自己,她被頂得仰起頭,紅唇張開,又死死咬住。
未免再出現亂叫老公的情況,梁思嫵全程沒有說任何話,這種時候也要較勁,哪怕已經爽上天了,愣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
梁思嫵抓住商澈的手臂,指甲在上面掐出了印記。
黑暗中,兩人沉默地再次完成了一場見不得人的“偷情”
一切沉寂下來。
梁思嫵宛如一灘軟軟的、溼溼的、還在輕輕顫抖的花泥。
她大口喘息著,滿身薄汗,堪比下午做桑拿時的狀態。商澈也沒離開,額頭抵著她的。
等那陣痙攣一點點平息。
就這樣緩了好一會,商澈才在昏暗中抬起頭,看著身下的梁思嫵。
明明之前還吵得你死我活的,可這一刻的對視,梁思嫵莫名覺得,彼此眼裡好像有不一樣的東西。
她會想避開,會有種不知怎麼面對的尷尬。
商澈轉過身,把事後的東西扔垃圾桶,沉默躺下。
與此同時,梁思嫵也開始在心裡懺悔,懺悔她為甚麼又沒經得住誘惑,懺悔這種事到底有甚麼好較勁的,她在心裡問自己一遍又一遍,到最後閉了閉眼——
算了,取悅自己沒甚麼好懺悔的。
瘋狂的事她幹得還少嗎,那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梁思嫵今天沒喝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開啟床頭的燈,人躺著沒動,許久後,平靜地問身邊人,“考慮長期發展嗎。”
商澈一時沒理解,皺起眉,“甚麼。”
“不行算了,我找別人。”“……”
幾秒鐘,商澈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泛上一股難以置信——
不是對梁思嫵提出的長期發展,而是對自己可以被別人隨便代替的侮辱。
“梁思嫵。”商澈不可思議地氣笑了,“你**當我是甚麼?”
梁思嫵抿了抿唇,雖然不太想直白地將那兩個字說出口,可事實就是這樣。
她垂眸,“我們都已經是這種關係了,還能當甚麼?”
離了婚的夫妻又睡到一起,還能當甚麼?
成年人不該問這樣幼稚的問題。
梁思嫵不知道商澈為甚麼反應這麼大,撇開臉,“算了,當我沒說。”
商澈一口氣堵在胸口,好半晌,“我要是不同意,你就要找別人?”
梁思嫵當然不會。
剛剛那麼說不過是怕被拒絕,先給自己挽回一些面子,但現在商澈問,她也不好立刻打自己的臉,想了想,回頭看他,“你猜。”
“……”商澈想罵人。
-
在離家一個多小時後,商澈帶著AK仔回了家。
雖然剛剛獨自在樓下待了會,但狗子一點都沒覺得有甚麼問題,回來也是撒著歡兒的姿態,蹦蹦跳跳地跑回大廳。
Keh迎上來,抱起它,“小傢伙,你讓我們一頓好找。”
說著,又問商澈,“不是去梁小姐那邊接AK嗎,怎麼這麼久。”
商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去洗澡。”
Keh若有所思地打量商澈,再低頭看著AK仔,忽然發現了甚麼,伸手去摸。
“咦。”他撥開AK仔的馬甲,“這是甚麼?”
正往樓上走的商澈腳步一頓,回頭看。
AK仔的脖子上竟然多了條珍珠項鍊,珍珠還是雙層的,圓潤飽滿,光澤度極好,且釦子扣得很穩,除了人為繫上去外,沒有別的可能。
也就是說——
是梁思嫵給AK仔戴的。
AK仔朝商澈吐著舌頭,腦袋揚得高高的,像是在對爹地炫耀它得到了梁思嫵的寵愛。
商澈突然冷笑。
她倒是大方,還知道給狗送禮物,送珠寶。
到了他,除了一個避孕套,甚麼都沒有。
想起這個,商澈臉更黑了,一言不發地上樓回房。
關上門,他在沙發上躺下,凌亂的襯衣剛剛被梁思嫵揉得不成樣。
冷靜半晌,商澈自己也覺得可笑。明明是去接狗,怎麼最後莫名其妙地上了梁思嫵的床?
說到底,他就是在介意梁思嫵說喝醉不記得的事。所以剛剛才要在她清醒的情況下再發生一次,想要確定她沒喝醉時也是願意的。
但梁思嫵最後提出的要求讓他的證明變得毫無意義。
他商澈可以,但梁思嫵要是樂意,換個男人也可以。
這就是她床頭會備著避孕套的原因?
商澈越想越可笑,越想又越荒唐,胸腔裡好像燒著一團火,燒得他胸口發悶,心煩氣躁,最後只能扯了扯唇角自嘲,前夫而已,他能管她甚麼?
他也沒資格管。
-
隔天是週日。
梁思嫵這一晚上倒是沒心沒肺,睡得很香,起來後對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拿出手機——
雖然沒抱太多期待,但商澈也的確沒有給她任何驚喜。
比如發來一條「我同意長期發展」之類的話。
梁思嫵提出這個要求,除了當時確實很上頭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認清現實:她是成年人,她還是一個對外結了婚其實又離了婚的成年人。
在這種尷尬矛盾的關係下,和商澈上床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解決需求的方式。
但現在商澈似乎沒有要接招的意思。
梁思嫵想不明白,可以和自己上床這件事還需要猶豫嗎?大把男人一輩子都等不到她梁思嫵一個正眼,商澈在驕傲甚麼?
而且他看起來明明也很爽啊。
梁思嫵忽然也有點小小的不快,人生中唯二兩次被拒絕,都是出自這個男人。這讓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
翻來覆去躺了片刻,心裡還是煩糟糟的,梁思嫵乾脆起床,打算出門逛街順順氣。
今天懶得開車,她便找了翟森來接。結果人剛踏進商場,就迎面遇上了鍾寶麗。
當時她正在某高定男裝專櫃裡購物,看到梁思嫵後過來打招呼,“這麼巧,梁小姐。”
“是挺巧。”梁思嫵也覺得很意外,“來給宋驥買東西?”
鍾寶麗點頭,“閒著也是閒著,出來隨便逛逛,你呢?”
“一樣。”
見梁思嫵也是一個人,鍾寶麗微頓,試探問:“要不一起?”
她主動拉著梁思嫵進店,“這家剛到了一批很不錯的新貨,你要不要也看看。”
梁思嫵看著眼前笑容恬淡的女人,忽然想起之前陳美詩說宋驥外面有人,而且是談了多年的白月光。
鍾寶麗知道嗎?
還是說,知道了也只能裝不知道。
梁思嫵太瞭解,豪門婚姻裡的許多平衡,是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撐住的。一旦捅破那層窗戶紙,就再也無法回頭。
她當不了別人感情的判官。更何況,陳美詩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審美好,不如幫我看看,哪一條好看?”鍾寶麗拿著兩條領帶問梁思嫵。
梁思嫵最終沒有開口,垂眸認真看了一眼,“這條。”
她選了一條霧面香檳銀色的窄版領帶,暗織著細小的紋路,設計十分精緻。
鍾寶麗卻笑起來,拿起沒被梁思嫵選的另一條,“驥哥還是適合這樣的。”
她選的是一條寬版領帶,質地厚實,顏色近乎墨黑,有種沉穩的份量感。
鍾寶麗順手把銀色的那條遞給梁思嫵,“你選的更適合小商總,年輕氣盛,鋒芒畢露。”
梁思嫵微微怔住,低頭再次看去。
……襯商澈?
-
回去的路上,翟森在前面開車,梁思嫵在後排想事情走神。
那條銀色的領帶現在已經在自己手中,梁思嫵也不知道怎麼就鬼使神差地買了下來。
當時鍾寶麗說襯商澈,她腦子裡便莫名浮現出她攥著領帶和他接吻的畫面,可兩人僅有的兩次親密裡並沒有發生過這種形式的親吻。
也就是說,這純屬梁思嫵的個人性.幻想。
但這樣的畫面讓她很興奮。
梁思嫵覺得自己真的瘋得不輕,在車上冷靜了好一會,按了按頭,對翟森說:“今天多謝你,週末還來接我。”
翟森:“別客氣,反正我在家也沒甚麼事。”
梁思嫵雖然給翟森發薪水,但從沒把他當成下屬。對方本就是來幫忙,更何況還即將上任公共關係科的負責人,前途無量。
梁思嫵不會欠人人情,“前幾天朋友送了些日本的芒果,我記得翟鈺愛吃,你待會幫我帶幾箱給她。”
翟森知道梁思嫵的用意,沒有推辭,“那我替阿鈺謝謝你。”
“不用。”
之後兩人就沒再說話,車一路駛向山頂。
與此同時,商澈在家裡也剛剛吃完晚飯。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門,書房裡看文件,看報表,有意將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這會兒閒下來,他倒了杯冰鎮氣泡水。
水在杯裡晃,他也沒急著喝,就那麼捏著杯子靠在陽臺上透氣,暴雨天后的夜晚很涼爽,微風拂面,商澈的目光不經意落到遠處。
站在這裡可以看到16號房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楚,但看得見家裡是黑著的,沒開燈。
她出去了。
商澈收回視線,垂眼,指腹沿著杯口緩緩摩挲了幾圈,朝外低聲喚,“AK仔。”
狗子很快聞聲跑過來。
“走。”
已然變成珠寶狗的AK仔戴著大珍珠項鍊顛顛兒地搖起了尾巴。
商澈有空的時候都會親自遛狗。環繞住宅附近的這條路大約2公里,一圈的距離剛合適。只是平時他習慣朝山頂方向走,但上海回來後,他開始反向往山腰走。
這條路會經過樑思嫵住的16號。
和平時一樣,到梁思嫵住處門口時,商澈放緩了腳步。
鐵藝大門內的別墅黑漆漆的,很安靜。
她果然出去了。
AK仔已經習慣了爹地每次走到這家有香香花朵的房子門口就停下的規律。它左嗅嗅右聞聞,又看了看大門,汪汪叫了幾聲。
像在問,“爹地我們要進去嗎?”
一天過去了,商澈還是沒能釋懷。
他黑著臉,瞥了一眼後收回視線,“我沒那麼賤。”
——送上門當她的炮友。
AK仔蹙起眉,歪頭髮出疑惑的嗚聲。
但爹地走了,它也只好搖著尾巴跟上去,父狗倆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傳來了汽車聲。
商澈回頭,看到是熟悉的車輛駛近,他下意識退後兩步站到暗處,同時收緊牽引繩,將AK仔拉到腳邊。
沒多久,那輛車拐進了梁思嫵的庭院,一個男人下車幫她開了門。
商澈見過他,是上次被梁思嫵送湯的人。
梁思嫵對他笑了笑,接著兩人不知說了甚麼,一起進了門。
屋內很快亮起了燈。
暖黃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出來,落下薄薄的一層。
商澈站在暗處,沒動。
樹影遮住了他大半個身子,他就那樣站著,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看那扇剛剛合上的門。
他想起梁思嫵說的話——不行算了,我找別人。
一些男女的曖昧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子裡發散,商澈喉結動了動,像是努力把所有湧出的情緒強行嚥了下去,微頓,冷冷轉身離開。
可只是走出一點。
他還是停下了。
身體似乎比大腦先做了決定,他背對著那扇亮著燈的房子,抬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反覆幾次深呼吸後,還是回了頭。
AK仔似乎也感應到了甚麼,小腳叭叭兒衝在前面。
鐵門還沒關,繞過庭院前的泳池,商澈快步走到大門前,正要按門鈴,門很突然地開了。
他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
明黃的燈光下,翟森手裡抱著兩箱芒果,梁思嫵站在他旁邊,一副送客姿態。
三雙眼睛撞到一起,都有些措手不及。
翟森沒想到會遇到商澈,但他很快恢復神色,頷首道,“晚上好商先生。”
接著又轉過身,故意又對著梁思嫵道謝一次,“謝謝你送給阿鈺的水果。”
梁思嫵:“不謝。”
翟森沒有停留,說完便駕車離開。人走了,梁思嫵的視線才落回商澈身上。
沉默對視片刻。
梁思嫵:“有事?”
作者有話說:澈子: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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