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訓
搞定奚雪諫的第二天，郭嘉就又給路止川發訊息：“止川，有個好訊息跟你說，奚雪諫答應來北極星試訓了！”
訊息發出去後，郭嘉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裡有些發虛。他太瞭解路止川的性子了，一旦知道自己用他當幌子，以兩人多年的交情，路止川也還是會發火的，然後徹底拒絕復出，到時候想再勸就更難了。
等了快半小時，路止川的訊息才慢悠悠地彈出來：“她自己願意的？”
郭嘉心裡一緊，指尖飛快地打字：“當然是她自願的！季川之前跟她聊過戰隊規劃，她對咱們的訓練體系挺感興趣，還問了不少關於問題，一看就是真心想打職業。”
路止川皺了皺眉，他知道奚雪諫是一個又主見的人。但奚雪諫對職業圈的複雜一無所知，要是遇到只顧自己的隊友，怕是要吃大虧。
他猶豫了很久，才回複道：“她對職業圈的情況不瞭解，你們多看著點，別讓她被欺負。”
郭嘉一看這話，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路止川沒起疑，還很關心奚雪諫。他連忙抓住機會，話鋒一轉：“想讓她不被欺負，最好的辦法不就是你復出嗎？你自己也打過職業，你還不知道職業圈的水有多深？當年你遇到 Blitz 和 Tide 那種隊友，坑得你連冠軍都沒拿到，奚雪諫一個新人，要是遇到比他們還過分的，你能放心？”
提到 Blitz 和 Tide，路止川指尖收緊。破碎沙漠裡漫天的黃沙、隊友無視戰術衝向空投的背影、那座近在咫尺卻沒能拿到的冠軍獎盃，一幕幕在腦海裡浮現，胃裡一陣翻湧，還是覺得噁心。他沉默了很久，才回復：“我沒忘，但我已經不打算復出了。”
“別這麼固執啊！” 郭嘉急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奚雪諫比你當年還單純，打遊戲全憑一股衝勁，不懂那些勾心鬥角。你忍心看著她一個人在職業圈浮沉？”
這句話精準刺中了路止川的軟肋，這麼好的女孩，要是在職業圈受了委屈，他怎麼能安心？
郭嘉知道他已經動搖，連忙繼續勸道：“其實你不用想那麼多，就想一想你真的甘心嗎？當年破碎沙漠總決賽，那座獎盃，你就真的不想再親手拿回來？”
“你當年退役，不過是一時生氣，你真的甘心因為那種人，放棄自己的前途嗎？” 郭嘉的訊息字字句句戳中路止川的心事，“現在奚雪諫來了，Echo 的治療也靠譜，我們老朋友再聚首，這是多好的奪冠機會！”
路止川閉上眼睛，郭嘉的話像重錘，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不甘心，怎麼會甘心？他從未真正放下過那座獎盃，從未真正放下過賽場。之前退役，不過是對本該交付背後的戰友失望，害怕再次遇到背叛。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他相信奚雪諫不會背叛自己，郭嘉也不會。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曾經因失望而變得一潭死水的眼眸裡，終於重新泛起了細碎的漣漪，那漣漪裡映著對賽場的嚮往，對遺憾的釋然。
“跟季川說一聲，我考慮復出。”
傳送完訊息，路止川感覺心裡一塊沉重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另一邊，郭嘉看到 “我考慮復出” 這五個字時，反覆確認了三遍：“真的？我就知道你不甘心！我這就跟季川說！”他生怕路止川反悔，又連忙補充：“其實戰隊現在的配置很適合衝冠軍，Echo 的治療意識很強，跟你和奚雪諫配合肯定沒問題，我們再一起拼一次，肯定奪冠！”
“我可太牛了！” 他忍不住對著空氣揮了揮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之前還擔心路止川油鹽不進，擔心奚雪諫打退堂鼓，結果自己三言兩語，直接把兩個人都搞定了，這操作，說一句 “天才” 不過分吧！
郭嘉雙手叉腰，在訓練室裡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自己厲害。當初季川還勸他 “別瞎折騰，Shade不一定會同意”，現在怎麼樣？不僅路止川鬆口了，奚雪諫也答應了！
“老季！老季！” 他聲音裡滿是炫耀，“我搞定Shade和雪落林間了！”
季川聞聲走出，看到郭嘉一臉得意的樣子：“看把你能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拿了冠軍呢。”
“那可不！” 郭嘉梗著脖子，一點不謙虛，“要不是我這‘天才腦瓜’，你能把這倆人都搞定？”
他說著，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 “我可太優秀了” 的表情。
季川看他這副模樣：“行，算你厲害。”
……
“喂？雪諫？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啦？” 電話那頭傳來路玄靈清脆的聲音，還夾雜著薯片的咔嚓聲，聽起來正悠閒。
奚雪諫握著手機：“玄靈，我跟你說個事，我要去北極星戰隊試訓了，要是順利的話，可能就留在那邊打職業了。”
“真的？！” 路玄靈的聲音瞬間拔高，薯片的咔嚓聲也停了，“你終於決定啦？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她比奚雪諫還激動，連珠炮似的追問：“試訓甚麼時候開始？需要帶甚麼東西嗎？要不要我陪你去？”
奚雪諫被她的熱情感染，之前的忐忑消散了大半：“我打算開學前去試訓，那邊已經把地址發我了。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麻煩你跑一趟啦。不過要是試訓過了，我可能就要先辦理休學了，畢竟打職業需要集中時間訓練，學業暫時沒辦法兼顧。”提到休學，她一想到要暫時離開熟悉的校園，和路玄靈分別，還有些不捨。
“休學？這有甚麼難的！” 路玄靈滿不在乎地說，“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辦。對了，我跟你說個秘密，我哥前兩天跟我爸媽說，他打算復出了，也是去北極星戰隊，到時候你倆就是隊友了！”
“學長…… 真的要復出了？ ”雖然郭嘉之前提過，但從路玄靈嘴裡聽到，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
“那還有假！” 路玄靈的語氣帶著篤定，“我哥那人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奚雪諫：“謝謝你，玄靈。”
“跟我客氣甚麼！” 路玄靈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小得意，“再說了，你可是要跟我哥一起打比賽的人，我這個‘家屬’當然得好好支援你！等你試訓透過，正式加入戰隊，我還要去現場給你加油呢！”
……
開學前五天，奚雪諫站在 B 市北極星戰隊訓練基地門口。
“雪諫，這裡！” 郭嘉從基地裡跑出來，“跟我來，先去訓練室熟悉裝置。”
下午三點整，試訓正式開始。
第一個環節是槍法考核，教練組在《生存使命》裡設定了專屬測試房間，螢幕上彈出 “1v1 對槍” 的指令時，奚雪諫握緊了手裡的槍。
下一秒，場景切換，狹窄的巷戰地圖映入眼簾，兩側是斑駁的磚牆，牆上佈滿彈孔，地面散落著幾枚廢棄的彈殼，遠處還能聽到模擬的風聲。
奚雪諫站在地圖左端，手裡握著過載-X7貼牆前行，邁著小碎步朝中央轉角移動。她沒有急著衝，而是側耳捕捉聲響，三秒後，右側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來了。” 她心裡默唸，重心下沉的同時手肘抵在腰側。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步、兩步、一步 。就在對方的身影剛露出衣角的剎那，“砰！砰！砰！” 三發子彈連續射出，穩穩落在對手胸口。
“淘汰！” 系統提示音響起，眼前的場景又切換回等待介面。
第二局開始，對方顯然認真了不少。腳步聲變得極輕，幾乎與背景音融為一體。
“換風格了？” 奚雪諫心裡暗道。第一局對面激進衝臉讓她摸到了對方的節奏，可現在這近乎 “隱身” 的靜步移動，顯然是想打她一個措手不及。她沒有被動等待，反而朝著對面的方向緩慢推進。與其被對手偷襲，不如主動掌握進攻節奏，這是她在無數次遊戲裡總結出的經驗。
奚雪諫走到距離轉角還有半米的位置時，突然停下腳步。沒有多餘的準備動作，奚雪諫直接朝著轉角衝去。不同於常規的蹬地加速，她依靠腿部核心力量帶動身體，在衝出轉角的瞬間，雙腿向兩側快速滑開，呈一個標準的 “橫叉” 姿勢貼地，這種低姿態讓她的受擊面積直接縮小了三分之二。
而轉角後的協助試訓的人員，保持著半蹲姿勢，準星死死架在直立位的上半身，他滿心以為奚雪諫會像他第一局那樣直立衝臉，甚至已經預判好了開槍位置，就等奚雪諫的身影出現。
但當一道低姿態的身影突然從轉角出現時，他的大腦瞬間空白。嘴角下意識地張大，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橫叉滑射？他在青訓隊練了兩年，都沒見過新人在試訓裡用過這種操作。兩年的職業訓練本能讓他迅速回過神，手腕猛地向下壓，試圖將準星從直立位調整到貼地高度 ，他的反應已經快過常人，可奚雪諫根本不會給他完成瞄準的機會。
“砰！砰！砰！” 血量條瞬間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