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這番話讓彈幕稍微平靜了一些，但還是有零星的吐槽聲：
“話是這麼說，可遮遮掩掩的總覺得不舒服。”
“希望‘404’大佬的技術能撐起場面吧，不然真的沒眼看。”
奚雪諫沒有再理會那些負面彈幕，點選了 “開始匹配”。很快，匹配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兩人的身影瞬間被髮送到飛機上。全息光屏上顯示著本次對局的航線。
“404，我們跳霓虹樓怎麼樣？那裡有十幾棟高樓，物資集中，而且東側是懸崖，敵人只能從西側過來。雙排容錯率低，等下你幫我架西側的視野，怎麼樣？”
“可以。”
飛機抵達廢棄都市上空，兩人同時跳下。
“404，西側有敵人嗎？我撿完 1 號樓的物資，就去跟你匯合，雙排分開太久不安全。”
“暫時沒有，你可以放心搜。”
等奚雪諫趕到 3 號樓時，404已經蒐集好了物資，他把雪落林間裝備的槍的配件丟給她：“這個給你。”
“謝謝，這些都是我常用的配件。” 奚雪諫笑著收下。
接下來的對局，完全由奚雪諫主導節奏。她根據敵人的分佈調整路線，時而讓404架槍掩護，自己繞後突擊；時而兩人一起隱蔽，等敵人暴露位置後再打伏擊。404全程配合，像個最可靠的後盾。
“前面廠房有兩隊在交火，你看著點我的血量，”雪落林間趴在草叢裡，觀察著前方的動靜，“等他們殘血，我直接衝他們，怎麼樣？”
“可以。”404立刻架槍。
等前方兩隊打得只剩三個人時，雪落林間趁機衝進去，□□掃射補掉左邊的敵人，404架著另一邊，沒給對方補槍的機會。
等雪落林間解決左邊的人，很快調轉方向又衝去了右邊。
“主播太會找時機了！”
“404大佬也不錯！”
接下來的決賽圈，奚雪諫的指揮依舊穩定。她帶著 404 躲在決賽圈中心的石頭後面：“現在還剩一隊，在北邊的山坡，他們有掩體，我們硬衝不好打。我用煙霧彈做掩護，趁機繞後，等我到位置我就開槍吸引他們注意，到時候你再往上衝。”
“小心，繞後的時候注意腳步聲，別被發現了。”404 架住北邊山坡，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留意著雪落林間的位置，隨時準備開槍掩護。
“槍火所指，皆為王土！”
直播繼續進行，奚雪諫又和 “404” 一起玩了幾局，兩人越來越默契，甚至不用說話，就能透過彼此的走位判斷下一步動作。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始終穩定在 50 萬以上，粉絲數也在穩步上漲。
晚上直播結束，奚雪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晚風拂過她的粉發，卻沒能吹散她心頭的疑惑。
剛才和 “404” 雙排的時候，一開始，她沒發現甚麼異常，只是覺得 “404” 全息形象的身材有點眼熟。
可隨著和“404”雙排的局數越來越多，一些更細微的動作，讓她有些開始懷疑“404”的身份。尤其是剛才決賽圈繞後時，“404” 為了掩護她，快速轉移到新的點位時。他的移動姿勢，不是普通玩家常見的勻速奔跑，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墊步，腳掌彷彿帶著彈性，每一步都小幅度跳躍著向前推進，速度比尋常奔跑快了近半。
這個步伐，奚雪諫指尖攥緊了窗簾。她清晰地記得，路止川曾經專門教過她這個墊步技巧。那時她還在練習突擊職業的戰術衝鋒，總是因為啟動速度慢，被敵人預判走位。路止川發現後，拉著她在訓練場上反覆示範：“用腳掌前半部分發力，藉助彈性小幅度跳躍，這樣能提升移動速度，突擊時能打敵人個措手不及。”
當時她練了很久都沒能掌握要領，路止川還帶著她感受發力的節奏：“記住這種彈性感，不要用小腿發力，靠腳掌的爆發力…… 對，就是這樣。”
而剛才 “404” 在遊戲裡雖然玩的是治療，和之前跟她雙排時玩的職業不一樣，但他下意識使用的墊步，和路止川當初教她的，不論是姿勢還是節奏都一模一樣。
難道 “404” 是路止川嗎？可他為甚麼要開變聲器、遮著臉，隱瞞身份跟自己雙排？奚雪諫的心裡充滿了疑問，既然不喜歡她為甚麼還要一直關注她，想要隱瞞身份為甚麼不小心一點，要讓她發現他的身份。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路止川的聊天框，手指懸在螢幕上，猶豫了很久，還是沒能問出 “404是不是你，為甚麼要和我雙排？” 這句話。
……
第二天上午是公共選修課，奚雪諫和路玄靈坐在教室後排，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路玄靈偷偷把手機拿出來玩，指尖飛快地滑動螢幕。
“雪諫雪諫。” 路玄靈湊過來，“你快看，你和火焰戰隊排位的影片切片火了，現在次元艙首頁全都是，播放量都破千萬了。”
奚雪諫看向路玄靈的手機螢幕。影片里正是她上次和 Fire他們組隊時的片段，配上激昂的 BGM，酷炫的剪輯，顯得格外燃。
路玄靈翻著評論，“你看大家都在說你有當職業選手的潛力。你快看這條。” 她手指點在一條回覆很多的評論上，“有人說《生存使命》聯盟好像準備放開女性職業選手的限制，以後女生也能參加職業比賽了！”
奚雪諫湊過去仔細看。那條評論下面已經吵成了一片，支持者和反對者各執一詞：
“假訊息吧？聯盟這麼多年都沒放開，怎麼可能突然變卦？”
“就是啊，職業門檻那麼高，女生反應速度、操作上限都不如男生，就算放開了也沒人能站穩腳跟。”
“職業電競圈全是男生，女生進去多不方便。”
“生理因素也沒辦法忽視啊，高強度訓練對體能要求很高，女生根本扛不住長期訓練。”
“商業化也不允許啊，贊助商都喜歡男選手，受眾也大多是男性，女生打職業沒市場的！”
“別傳謠了！女性電競生態本來就不成熟，聯盟不可能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反對的聲音佔了大多數，偶爾有幾條支援的評論，也很快被淹沒在反駁聲裡。
奚雪諫看著那些尖銳的言論，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電競圈對女性的偏見確實存在，可要說女生天生不如男生，她卻不太認同。她自己付出的努力，自己訓練時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覺得這訊息是真的嗎？” 路玄靈關掉評論區，轉頭問奚雪諫。
奚雪諫搖搖頭：“不好說，聯盟沒官宣，大機率是謠言。”
“也是。” 路玄靈嘆了口氣，隨即盯著奚雪諫認真問，“如果這訊息是真的，有職業戰隊來找你參加比賽，你會不會去當職業選手？”
奚雪諫覺得沒這種可能，直接搖頭：“不會。”
“啊？為甚麼？” 路玄靈一臉可惜，“雪諫，你的遊戲天賦真的很高。我哥都說你是他見過最有靈性的突擊手，要是你參加職業比賽，肯定能拿到冠軍！”
“你太高看我了。” 奚雪諫笑了笑，“我這點水平，打直播排位還行，跟真正的職業選手比還是有差距的。”
“才不是。” 路玄靈小聲嘟囔，“你那是沒見過幾個真正的職業選手，我哥以前的隊友我也見過，你的操作和戰術意識，比他們好多人都強。”
路玄靈挺了挺胸，語氣帶著幾分驕傲：“我可是前職業選手的家屬，眼光準得很，才不會看走眼！你就是太謙虛了，要對自己有信心。”
“別想那麼多了。” 奚雪諫小聲說道，“只是謠言，說不定根本不會放開限制，想這些也沒用。”
路玄靈嘆了口氣：“也是，就是可惜了你這麼好的天賦。”
奚雪諫安慰她：“你發掘我直播也不算埋沒了我的天賦呀。而且還讓我賺了那麼多錢，這些都是多虧了你。”
路玄靈被她這話點醒，轉念一想也對。她一開始建議奚雪諫開直播，就是為了讓她多賺點錢，現在奚雪諫的直播事業越來越紅火，還自由，確實比打職業輕鬆多了。作為前職業選手的家屬，她知道職業選手看似風光，背後卻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熬夜訓練、傷病困擾、狀態下滑的焦慮，這些都不是奚雪諫想要的生活。
她臉上的失落漸漸散去：“也是哦！你現在直播做得這麼好，粉絲都破四百萬了，而且你還能自由安排時間，不用被訓練計劃綁著，多舒服。” 她頓了頓，又調侃道，“再說了，你現在賺錢這麼快，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能買個大公寓，到時候我還能去你家蹭住呢！”
“沒問題啊。” 奚雪諫被她逗笑，“等我攢夠錢買了大公寓，專門給你留一間臥室，讓你隨時來蹭住。”兩人相視一笑。
“對了雪諫，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新開的那家火鍋？我聽說味道特別好，我請客，就當慶祝你影片切片火了！”
“好啊。不過還是我請客吧，畢竟是我的影片火了，該我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忙。”
“那可不行！說好我請客就是我請客，下次就輪到你請了！”
“好好好，聽你的，你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