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示好 這次換他入戲太深
小劉站在一旁沒有吱聲, 只有謝濯助理欲言又止，“這個毛巾我防毒了。”
知道是給孟錦準備的，他哪裡能不上心，不然對方直接罵到他頭上。
“你說消毒就消毒了？我又沒有親眼看到。”孟錦面上透著嫌棄。
化妝師立馬遞來一瓶冰可樂, 還特意用酒精噴了一圈。
孟錦這才用紙巾包著, 捂住泛紅的脖子走到一旁看劇本。
其他工作人員也都習慣了二人劍拔弩張的關係, 沒有任何訝異。
直到片場外一聲驚雷，所有人才猛地抬頭, 猶如久旱逢霖, 兩眼都放著光。
“這麼多天, 總算是下雨了。”攝像師扛著機器滿頭大汗。
所有工作人員都是徹底鬆了口氣，誰受得了啊, 外景曬死人, 內景熱死人，這麼多天已經有八個人進醫院了。
過了大概十多分鐘，外面就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青石臺階，屋簷下落下一層雨幕，整個片場裡外都瀰漫著欣喜的氛圍。
“孟錦，你過來下。”導演衝她招手。
以為剛剛那場戲沒拍好, 孟錦立馬過去看回放，但導演只是盯著劇本，似乎在和她商量, “明天應該也有雨，剛好把你殺青那場拍了，真雨總比灑水機真實，你今天回去調整一下狀態。”
按時間線, 她要在五天後才殺青，不過戲份都是根據實況來調整，提前拍殺青戲也很正常，孟錦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我有個想法，可不可以剪輯的時候，開放式結局，給觀眾一種女主還有一線生機的感覺。”她正色道。
別的劇都沒關係，可是和男主拍的劇嘎了，總給她一種不好的預感，萬一對映了現實怎麼辦。
“你說的也對，如果觀眾反應熱烈，還可以為第二部埋下伏筆，不過我還需要和編劇以及製片人商量下。”導演若有所思。
孟錦欲言又止，她不是想拍第二部，她只是不想嘎。
“您看著來，我只是提一點小想法而已。”她保持微笑。
“沒事，暢所欲言，你的表演挺好的，雖然技巧不是很明顯，可是比較自然，這是很多科班演員缺乏的一點，以後再磨練磨練一定前途無量。”導演笑著拍拍她胳膊。
拍了這麼久，這還是導演第一次誇她，孟錦點點頭說了幾句謝謝，跟著就去準備下一場戲。
還有五天就能殺青了，她的心情就好像這場雨的到來，雀躍興奮。
晚上八點收工，片場外依舊下著瓢潑大雨，但是傘在房車裡，小劉只能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傘。
雨勢驅散了多日來的燥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孟錦站在屋簷下，拿起手機司機問到了沒有。
“小錦姐，她們都沒有傘，要不我去保安室借一把。”小劉小跑著出來。
孟錦皺皺眉，“保安室太遠了，算了，再等等吧。”
話音剛落，一把傘就從身後遞了過來，她回過頭，看到謝濯換了衣服，他助理手裡還有一把。
片場裡所有傘都被借光了，他竟然有兩把。
“不用了，我再等等。”她環著胳膊冷臉望向瓢潑大雨。
謝濯拿出手機，點開螢幕，“這兩個小時會有持續性降雨。”
“……”
孟錦吸口氣，然後接過那把大傘，也不說謝謝，把小劉拉過來後，就摟住對方胳膊衝進了大雨。
片場距離馬路還很遠，等出去時，她們兩個胳膊都已經被打溼，然而司機還沒有來，說是路上堵車了，還不知道甚麼時候通。
孟錦只能拿出手機打車，跟著又從包裡拿出口罩戴上。
直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門被開啟，露出謝濯的臉，他凝視著外面的人，“順路。”
周圍也沒看到甚麼計程車，網約車也遲遲沒人接單，孟錦只得讓小劉先進去。
人倒黴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看到她這麼狼狽，男主心裡肯定在樂開花了。
哪知道小劉坐進了副駕駛，孟錦猶豫了會，只能鑽進了後座。
直到車子開始啟動，她從包裡拿出紙巾，擦拭著頭上的雨水，以及被淋溼的胳膊，剛想問哪裡有垃圾袋，可想到甚麼，乾脆直接將紙巾丟車裡。
東丟一坨，西丟一坨。
車裡很安靜，謝濯助理扭頭看向窗外，他都懷疑謝哥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孟錦的事，不然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平時對方也沒這麼能忍呀。
“待會你把我放酒店路口就行，免得被人拍到，你粉絲又得罵我蹭你熱度，我可不想再被P遺照。”她用紙巾擦拭著手腕。
大雨沖洗著車窗，車子緩緩行駛在馬路上，謝濯看向她打溼的肩膀，忽從後面拿過一件外套。
“洗了，沒穿。”他低聲道。
孟錦頓了頓，扭過頭看向窗外，“我從來不穿別人衣服。”
謝濯放回外套，順便讓司機把溫度調高。
小劉尷尬的坐在前面，呼吸都不敢放重。
周圍忽然暖和了些許，孟錦還是有些想打噴嚏，可就是強忍著，她怎麼能穿男主衣服，太曖昧了。
沒錯，男主怎麼會隨便把自己衣服給別人，再爛好心也不會這麼沒有邊界感。
是呀，這也太曖昧了。
他不會真是抖M吧？
還有五天，她必須馬上去體檢！
直到車子停在酒店對面路口，孟錦正準備推開車門，卻看到謝濯先從車裡下去。
“我從這下，你不用擔心被拍到。”他看向車裡的人。
謝濯助理欲言又止，坐在這裡左右都不對，乾脆也跟著下來，不然被拍到他和孟錦在一起，同樣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孟錦皺皺眉，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時，她從包裡翻出兩百塊錢放在後座。
“麻煩你告訴他一聲，我不白坐他車，這是油費。”
說完，她就開啟車門，和小劉撐傘進了酒店。
只有司機扭頭看向後座的紅彤彤的鈔票，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姚鉦華，明明他們已經開走了，謝濯還要讓他把車開回來接人。
回到房間後，孟錦第一時間給自己泡了杯薑茶，感覺身體暖和了些，這才去浴室洗澡。
等出來時已經九點多了，手機裡有幾條訊息，都是工作相關。
她還看到今天上次群訪影片發了出去，劇組官博底下被罵了幾十萬的評論。
網友1：甚麼垃圾劇組！好端端加甚麼親密戲份！！！
網友2：受不了老婆被某男親，你給我刪掉吻戲！！！
網友3：製片人想讓男主和女二炒，所以私下放出男主和女二斷章取義的影片，感覺製片人一個人就可以演完整部劇了，誰有他戲多[吃瓜]
網友4：哈哈哈哈孟錦真的好會內涵[笑哭]
網友6：不想老公親某個綠茶女，你給我刪掉吻戲！！！
網友7：何玲玲怎麼回事，採訪男女主站兩邊，她一個女二站中間？
網友8：感覺何玲玲還想營銷姐妹情，結果孟錦直接婉拒[笑哭]
網友9：第一次看到男女主粉絲這麼齊心協力撕劇組，不過路人還挺想看這場吻戲[吃瓜]
罵著罵著製片人評論區也淪陷了，孟錦這次沒有任何回應，吻戲是劇本里就有的，而且都已經拍了，不可能刪掉，但是後期剪輯時也許會刪改一些，只留下個別鏡頭。
不過這也給她提了個醒，以後還是儘可能避免接這類戲份，主要是兩個不熟的人在那裡親，多少有些尷尬，再帥也不行，可能是她的職業素養還不夠高吧。
翻了下電影的本子，發現居然也有場激情戲，眾所周知電影尺度大，可不是電視劇這種一閃而過的親一下，那都是要把細節拍出來的。
可偏偏這又是少年的男女主偷嚐禁果，算是一個感情轉折點，她總不能和導演說刪掉，人家可能覺得她是小牌大耍。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在籤合同前和導演溝通一下，總不能臨時再撂挑子，如果尺度實在太大，那就只能放棄了。
次日還在下雨，衝散了不少熱意，早上化妝時就看到了方儀發來的訊息，說是到時候電影拍攝可以用替身，會寫進合同裡，劇組也不會強迫她必須出演這段鏡頭。
而且電影配置很大，男女主都是國際影帝影后，哪怕是鏡頭不多的女二，也有很多人在爭。
孟錦想了想還是決定接，既然可以用替身，到時候可別說她不敬業，正常肢體接觸可以，但是尺度太大她恐怕無法接受。
下午方儀忽然來了劇組，拿來了幾張照片。
“這是你說的錢芊芊，我在其他學校新生裡都看了一圈，你認識嗎？”方儀遞過一個平板。
孟錦靠坐在房車的沙發上，接過平板劃了幾下，其他學校倒是有幾個錢芊芊，只有一個年齡對的上，但就是長相和書裡描述不一樣。
書裡女主是清純系，但是照片裡的錢芊芊五官很立體，偏向於濃顏。
可是根據書裡的資訊，也就只有這個錢芊芊對的上。
不管了，趕緊讓男女主相遇吧。
“我之前在網上看過一個她的影片，挺有眼緣的，你和製片人商量下，看能不能給她安排個角色，哪怕一個鏡頭也行。”她認真道。
方儀皺皺眉，“你不是過幾天就要殺青了？”
“不是還有幾天嘛？你可以問問她願不願意，以她意願為主。”孟錦道。
按照書裡的軌跡，女主沒有背景，給人當了三年替身才出頭，那也是從配角演起，至少現在這部劇熱度挺高，哪怕只是一個鏡頭，萬一演的好，被導演發掘潛力，以後也能有其他資源，總比再去給人當替身不露臉強。
當然，一切還是得以女主自身意願為主，她能做的只有這些，畢竟她現在也只能算小有流量。
“行，我去問問。”方儀意味深長的看了她眼，“你還挺好心，不過娛樂圈太好心也不是甚麼好事。”
孟錦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每個人都有困難的時候，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主要是她害怕自己會早死，還是趕緊讓男女主相遇，說不定男主就被女主的堅韌和潛力吸引，這樣她就不用再當工具人了。
“你和謝濯最近關係怎麼樣？”方儀倒了杯水坐下，好像隨口一問。
孟錦面不改色，“就那樣。”
彷彿聽到有人喊自己，她拿著杯子走了下去，小劉立馬撐開傘，提著她衣服走向拍攝片場。
戲服會不會打溼已經不重要，因為今天的戲份就是需要在雨裡，宰相擔心女主影響男主，於是當著男主面殺了她，也是在試探男主是不是存有異心，而男主眼睜睜看著女主死去，卻不能有任何反應，因為他還要復仇，摧毀宰相苦心經營的基業，男主復仇後就失蹤了，但是帶走了女主留下的東西，這就是結局。
聽導演講了一會戲，孟錦含住一個血包，整個草場下著瓢潑大雨，天空雷雲滾滾，她冒雨躺在了草地裡，很快全身就被打溼，耳邊全是雨水拍打草地的悉索聲。
而其他人也已經就位，不過劇里宰相和男主都有人撐傘，只有她中了毒，還試圖逃跑，於是毒發在此地。
腦後的草扎耳朵有些疼，大雨灑在她身上，冰涼刺骨，直到幾個機位就位，導演喊了開始。
此時她已然中箭，加上毒發倒地，她先是看向宰相，卻只對上一雙戲謔的視線，彷彿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在這個亂世裡激不起任何漣漪。
鏡頭對準她的臉，雨水砸在她臉上，視線有些模糊，孟錦看向謝濯的方向，他沒有任何表情，居高臨下彷彿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孟錦看到他袖中微微收攏的五指，以及過於冷淡的面廓。
她想說甚麼，一張口，一口鮮紅湧了出來，染紅半邊面頰。
耳邊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她感覺很冷，腦子裡忽然想到了原主，原主死的時候是不是也很遺憾，她會想對自己愛人說甚麼？
對上女子的視線，謝濯感覺了濃濃的遺憾，沒有怨恨，她眼角有一滴水漬，分不清是雨還是淚，直到孟錦徹底閉上眼，腦袋垂在地面，雨水打在她蒼白的面頰上，沒有了任何聲息。
整個草場被雨水沖刷，偌大的平地只有一具屍體擺在那，血水被暈染。
謝濯眼神隱晦不明，心口忽然湧出幾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直到導演喊了卡，他才低下頭，讓自己從劇情裡抽離。
孟錦也被小劉扶起來，一件大衣頓時披在她身上，她立即跑去導演那邊。
“很好。”導演點頭。
沒想到居然能一條過，孟錦都已經做好了幾條不過的準備，果然演戲還是要真情實感代入，就是有點難受，女主已經這麼慘了，結果還死了。
副導演給她遞了個紅包，劇組都不成文的習慣，演死人的演員都可以收到紅包，遺照也算。
她去房車裡換了乾淨戲服，等重新回到片場已經是一個小時後，還有些戲份還沒有拍完。
許是剛剛淋了不少雨，她感覺腦袋有些不對勁，好在今天戲份不多，下午四點就收工了。
在房間睡到七點左右，門鈴忽然響起，她揉著腦袋起身去開門，卻看到謝濯助理站在門口。
今天好像沒有出太陽，難道姚鉦華又來送涼茶？
“附近有傢俬廚味道很好，謝哥讓我給你送一份。”助理遞上一個紙袋子，完後又強調一句，“您放心，食材都是純天然無新增，餐具也都是消毒的。”
“……”
孟錦看著袋子皺皺眉，“其他人都有嗎？”
說完，感覺這句話不對勁，她又立馬補充，“他沒事送這些做甚麼？”
謝濯助理只是保持微笑，“我不知道。”
謝哥只是讓他去店裡取餐，他還以為是謝哥想吃宵夜，哪知道是拿來給孟錦的，其實他有個大膽的念頭，但是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彷彿怕孟錦罵他，於是把袋子放門口就趕緊走了。
孟錦叫了兩聲都沒把人叫住，只能發訊息問張荷白，可張荷白說沒有收到。
男主好端端的送吃的給自己？
難道他想提前炒cp？預熱一下？
那也應該通知一聲，莫名其妙送吃的，要是她不喜歡吃，那豈不是浪費了。
她拿回房間開啟，發現裡面的菜都很清淡，還有一大碗紅糖姜水，還有桂花羹。
越想越不對勁，她感覺自己需要問一問才行。
可拿起手機，發現她早就把謝濯刪了，於是只能去穿個外套，然後開啟房間門，往走廊外看了兩眼，確定沒有人，這才壓低帽子去按隔壁門鈴。
這可不能被人拍到，不然第二天就變成#驚爆！孟錦深夜會謝濯#
按了幾下，過了大概十秒左右，門被人開啟，謝濯彷彿剛洗完澡，一手拿著毛巾擦拭著頭髮，看到她也頓了下。
“你沒事送這個做甚麼？你要炒cp，是不是也該通知我一聲？現在還沒到劇宣的時候吧？”她提起袋子，又左顧右盼一眼。
她氣色比下午好了許多，謝濯眸光微動，“你吃藥了嗎？”
孟錦一愣，感覺他在答非所問，“我好好的吃甚麼藥。”
謝濯只是定定的望著她，“這類宣傳後面可以都停掉。”
聞言，孟錦徹底鬆口氣，果然，就知道男主還是不願意和她炒cp，之前都是被經紀人逼得，指不定心裡怎麼厭惡自己。
“菜不好吃？”
謝濯頓了頓，“你說過不吃辣，所以都比較清淡。”
“……”
孟錦僵了僵，不自覺往走廊退了一步，滿臉質疑，“我吃不吃辣，關你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