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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這是我妹妹盼秋的東西

2026-04-30 作者:鶴松楹

第82章 第 82 章 這是我妹妹盼秋的東西

“咳。”

晏歸忽然咳出一口血, 血珠濺在燕樓空手背,如點點梅花綻放。

紅衣少年忽然就慌了,鬆開晏歸衣領, 轉而扶住他的肩膀, 一臉陰沉, 聲音憤怒不已,又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委屈。

“月鳴西,你為何騙我?為何不與我相認?”

“呃……燕、燕少主?”

駱子湛終於認出來人的身份,目光驚訝地在燕樓空與自家小師弟身上亂轉。

他們……從前是舊識?

啊,燕家和月家一樣都在衡州,他們確有可能早就相識。

往嘴裡塞了幾顆丹藥,駱子湛目不轉睛望著晏歸與燕樓空, 順手將藥瓶子遞給明漱雪和南正陽。

南正陽接過, 先給明漱雪餵了兩顆, 隨後再是自己。

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男人半拎起,晏歸不耐,“鬆手。”

燕樓空不松,“你先回答我!”

晏歸作勢欲嘔血, 嚇得燕樓空急忙從芥子囊裡取出丹藥。

“上好的療傷丹藥, 你快吃。”

白送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晏歸倒出幾粒吃了,嗓音微微發啞, “你怎麼在這兒?”

燕樓空眉間閃過怒意, “聽說有寶物出世,特地來尋寶的,誰知竟是圈套, 我們險些被一網打盡,我逃走後本想去月家避一避,正好遇上了你們。”

“所以……”

晏歸拉長音調,桃花眼裡寒光湛湛,“你聽到了我們和鍾離漠的對話,卻躲在一旁見死不救?”

燕樓空氣,指著自己身上的傷,“你沒瞧見我受傷了?”

何況,“甚麼叫做見死不救,方才為了救你們,我剩下的十個傀儡全沒了!”

“十個!十個啊!”

燕樓空心疼不已,“全都是金丹期的傀儡啊!”

“哦。”

晏歸淡淡道:“我讓你救了?”

燕樓空氣了個倒仰。

這個語氣,這氣人的架勢,絕對是月鳴西那混蛋!

區別是年幼時的月鳴西總是笑眯眯地欺負人,長大後他情緒內斂不少,但更氣人了!

燕樓空倏地想起自己最初的問題,惡狠狠道:“你還沒回答我,為何要騙我?”

晏歸眸色似沉靜湖水,澄澈中泛起幽幽冷色,聲色淡淡。

“怎麼,你猜不到?”

對上那雙眼睛,燕樓空心中一跳。

眼前浮現出另外一雙眼,比晏歸的更圓潤些,總是笑眼彎彎,跟狐貍似的,不動聲色便教訓了族裡鬧事的小混蛋。

一股酸澀湧出,頃刻間溢滿整個胸腔,心臟似泡在酸水裡,又酸又澀。

燕樓空怔怔鬆手。

他在做甚麼啊。

他明知道十一年前的月家遭受滅門之禍,明知月鳴西隱姓埋名,日日在仇恨中煎熬,又何必要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過是……徒增心傷罷了。

鼻頭一酸,燕樓空側眸,不讓人看見自己發紅的眼圈。

“抱、抱歉,我……”

與童年舊識重逢,晏歸心裡也不好受,唇瓣微抿,他道:“你……”

“甚麼人?!”

明漱雪的喝聲響起,晏歸一凜,當即抬眸四望。

一道青色身影快速從眼前閃過。

下一瞬,幾根青色藤蔓疾速追去,幾息之間便拽回一人。

晏歸不由望向明漱雪。

晉級元嬰期後,阿雪結印的速度更快了,像這種藤蔓幾乎能瞬發。

他眼裡湧現笑意,慢吞吞朝那道青影看去,眸底笑意瞬間僵住。

青影掙開藤蔓,急射而出,慌不擇路逃跑。

可惜在座之人都看清了她的臉,眸色紛紛一冷。

南正陽向天甩出一枚玉簡,陣法瞬間結成,將此方天地罩住。

駱子湛受傷的手握住觀海劍,氣勢洶洶衝上去。

“妖女受死!”

唯有一直待在角落一聲不吭,眉眼沉鬱的崔易並未上前。

他眸帶鬱色,莫名看了眼受困的女子,垂眸一動不動。

“滾開!”

婉轉嬌媚的嗓音添了狠戾,哪怕有面紗遮擋,依舊能看出姬青婠面色極為難看。

倒黴,實在是太倒黴了!

本想如南山秘境般黃雀在後,誰料敵人太難對付,也不知他們是哪個門派的,殺伐果斷,下手狠辣,完全不給她接近斬天印的機會。

看著斬天印碎片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奪走,甚至連屬下也折了大半,姬青婠幾欲吐血。

她實在不甘心,便偷偷跟了上去,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拿走了斬天印。

可跟著跟著卻不慎跟丟了,剛要離開,轉頭就被人發現了。

又遇上了這群人,姬青婠暗道晦氣。

袖中飛出一條紅綾,直直撞上駱子湛的劍。

幾條藤蔓從側邊攻來,姬青婠煩躁不已,操控紅綾打上去。

藤蔓紋絲不動,她眉心一跳,倏地朝明漱雪看去。

這一眼險些令她把眼睛都瞪凸了。

元嬰!

她怎麼這麼快就晉升元嬰了?

如此天賦,無法不令人嫉妒。

姬青婠恨得咬牙。

駱子湛的劍再度刺來,她堪堪躲開,側方晏歸一刀劈下,還有個明漱雪隨時準備偷襲。

姬青婠眉間一厲,素手一招,琵琶在手。

五指撥絃,靈力風刃瞬間朝眾人急射而去。

她雖靈力充足,但架不住人多,更別說明漱雪如今還晉升了元嬰,哪怕有傷在身,也能壓著姬青婠打。

不過兩刻鐘,姬青婠便露出敗相。

她咬牙,抬頭望著虎視眈眈的幾個人,眸底浮現戾氣。

他們人多勢眾,更別說還有兩人從始至終都沒出過手。

視線從燕樓空與崔易身上掠過,姬青婠有些忌憚。

得想個法子先逃跑。

一刀落在後背,姬青婠渾身一疼,踉蹌一步。

“啪嗒。”

好像有甚麼東西掉了,她沒在意,憤怒怨懟朝晏歸撥絃。

琵琶聲如泣如訴,分明極為悅耳,卻又似鬼哭狼嚎,令人耳朵發疼。

靈氣風刃朝晏歸洶湧撲去。

晏歸身輕如燕,一邊躲一邊揮出數刀,將風刃打落。

駱子湛飛撲而來,觀海劍意如潮,招招致命。

姬青婠急急躲過,劍尖擦著腰腹而過,留下一道口子。

姬青婠疼得臉都白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居然敢傷本公主,我要把你們殺了,都殺了!

姬青婠喪失理智,瘋了一般攻擊。

明漱雪操控藤蔓抽了她一下,下一瞬,琵琶聲驟然急促,靈氣風刃氣勢洶洶衝上來,拼盡全力絞碎藤蔓。

一根碎了,明漱雪召喚另一根繼續攻擊。

餘光無意間往地面一掃,倏地僵住。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急忙讓藤蔓把東西勾過來,拿在手中細細打量。

東西入手的剎那,明漱雪眼眶驟然一酸,淚水模糊了視線。

不會錯,她不會認錯,這是她親手給盼秋做的,她絕對不會認錯。

一時間,明漱雪的手都在發抖。

“哈,妖女,你今日必死無疑。”

伴隨著駱子湛的聲音,一道悶響落下,明漱雪陡然抬頭。

姬青婠摔落在地,一襲青衫染血,肩頭、腰腹皆有傷口,髮絲凌亂披在肩頭,一雙眼睛不復往日明亮,因受傷略顯黯淡。

她今日在衣衫外裹了一件同色披風,披風寬大,完全看不出裡面有何配飾,因而明漱雪才沒能第一時間看見那東西。

“呵。”

姬青婠冷笑一聲,抬手擦去額上血漬,露出小片白皙肌膚。

她無不嘲諷道:“喲,這不是被我追殺好幾個月的廢物嗎?怎麼不跑了?”

駱子湛氣極,“你說誰是廢物?!”

姬青婠調整姿勢,側躺在地,朝駱子湛翻了個白眼,“誰應我誰就是。”

“你!”

駱子湛反唇相譏,“那麼多人追殺我這麼久,連我的頭髮絲都沒碰到,究竟誰才是廢物?”

“廢物”二字咬字極重,滿是譏諷。

姬青婠臉瞬間就黑了。

“行了,不和你磨唧了。”

駱子湛眸色一冷,舉起觀海劍,“本少爺現在就送你上路。”

姬青婠臉色難看,藏在身後的手悄悄勾畫。

劍光大亮,她正欲動作,一道女聲忽然喝止,“駱師兄,先等等!”

駱子湛一頓,一頭霧水回頭,“明師妹怎麼了?”

好機會。

姬青婠正想趁此工夫逃跑,忽地寒光一閃,刀尖抵在她脖頸上。

晏歸神色冷漠,“別想耍花招。”

姬青婠:“……”

心中大恨,該死的正道修士!

再一抬頭,一道身影倏地掠至身前。

明漱雪緊緊盯著面前之人,忍著顫抖拿出手中之物。

深吸一口氣,她問:“這東西,你哪兒來的?”

那是一枚穗子,形如稻穗,雖算不得多精緻,但金燦燦的還算有幾分巧思。

姬青婠微怔,手往腰上一摸,空蕩蕩的。

明漱雪眼圈泛紅,語氣加重,“回答我,這東西你哪兒來的?”

姬青婠定定看了她須臾,嘴角驀地上揚,“想知道啊?先放了我再說。”

駱子湛擰眉,“明師妹,這妖女詭計多端,不能……”

晏歸一把捂住他的嘴,低聲道:“先別說話。”

駱子湛“嗚嗚”兩聲,重重點頭。

南正陽看看明漱雪,又瞧瞧姬青婠,“小師妹,這東西是……?”

“是我妹妹盼秋的。”

明漱雪緊盯著姬青婠不放,“只要你回答我東西是從何處得來的,我可以放你走。”

姬青婠不信,“你能做主?”

往周圍指了一圈,她語氣質疑,“他們能聽你的?”

“能,當然能。”

駱子湛立即表態,“明師妹都開口了,豈有不應之理?”

大不了到時候追上去把這妖女滅口。

南正陽點頭。

晏歸雖未說話,但微微頷首。

明漱雪鄭重行禮,感激道:“多謝兩位師兄。”

姬青婠:“……”

她心裡驟然生出一股戾氣,陰陽怪氣道:“喲,他們是你的狗嗎?這麼聽話。”

明漱雪沉著臉,動了動手指,一根藤蔓“啪”地扇在姬青婠唇上。

隔著面紗,也清晰可見她唇上到下巴的一道血痕。

明漱雪冷聲,“老實交代。”

姬青婠撫唇,看著雪白指尖沾染的血色,眸色驟然陰冷。

她牽起嘴角,唇上傳來刺痛,她卻笑得極為燦爛,“忘了從哪個奴隸那兒得來的,你想要啊,送你了。”

“奴……隸?”

明漱雪加重語氣。

“是啊。”

姬青婠笑得漫不經心,“不是說我璧合宮是邪修嗎?邪修偶爾抓些凡人回來解悶也很正常吧?”

“這東西的主人在哪兒?!”

明漱雪握緊穗子,聲聲質問。

“你問她在哪兒?”

姬青婠笑了,“本公主怎麼會知道一個低賤下人的行蹤?沒準死了,或者成為了我哪位皇兄的爐鼎,畢竟她還算有幾分姿色。”

死了……爐鼎……

無論哪個明漱雪都接受不了。

怎麼會?

她的盼秋……

她不是已經沒了嗎?隔壁的婆婆做主將她安葬了,十年前她回去的時候,親眼看見了盼秋的墳墓。

她怎麼會沒死?怎麼會在璧合宮?

明漱雪心神大亂,牙齒咬著口中嫩肉,口腔內有血腥氣蔓延。

盼秋……

她身子一晃,往後倒退一步。

“阿雪!”

晏歸收刀,一把攬住明漱雪的肩膀。

明漱雪慌亂無措,“我、我沒事……”

下一瞬,她猛地吐出一口血,臉色瞬間蒼白。

“小師妹!”

“明師妹!”

南正陽和駱子湛急急上前。

晏歸臉色難看接住明漱雪軟下的身子,將她攬在懷裡,快速將丹藥喂到她口中。

“小心,那妖女要跑!”

燕樓空驀地出聲。

明漱雪抬頭,卻見姬青婠展開一張黑色卷軸,青影疾速掠過,她鑽入卷軸中。

她急聲道:“攔住她!”

一道劍光斬落,爆破聲震耳,然姬青婠速度極快,卷軸在攻擊到來之前消失無蹤。

一絲氣息也無法尋覓。

明漱雪面色蒼白,抿唇盯著姬青婠消失的方向。

攬住她肩的手微微用力,晏歸道:“先養傷,等養好傷,我陪你一同去找她問個清楚。”

明漱雪眉間陰鬱,並未作答。

知道明盼秋對她的重要性,晏歸擦去明漱雪臉頰上的血,柔聲道:“放心,她一定還活著。”

明漱雪深吸一口氣,握緊掌中穗子,“我要療傷調息。”

晏歸只好鬆開她。

心中也在隱隱期盼。

畢竟他和明漱雪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明盼秋的死。

若她還活著,她……心裡或許能少些介懷。

可一個凡人女子在那種地方,能活得下去嗎?

晏歸舒出一口氣。

期盼又煩躁。

“南師兄,能否……”

話音未落,聲音陡然一冷,“甚麼人?”

他抬手揮出一刀,一道黑影急急避讓,叮噹一聲,一枚金色鈴鐺碎成兩半,在地面滾動。

“這……不是鍾離漠抱的那隻貓嗎?”

看清那團黑影,駱子湛驚訝道:“它為何會在這兒?”

晏歸擰眉,當時鍾離漠要殺他們時,隱隱約約好似看見一道身影朝他撲來。

就是這隻叫初日的小貓?

它想做甚麼?

南正陽拎起初日後頸,盯著它看。

小貓一動不動被他拎在掌中,溫順到不可思議。

南正陽心中猶疑,“我怎麼感覺……它好像認識我?”

初日眼睛一亮。

“當然認識了。”

駱子湛翻了個白眼,“南師弟忘了,我們和鍾離漠打了兩架,它回回都在。”

挽了個劍花,駱子湛朝初日.逼近,“邪修養的能是甚麼好東西,這小東西怎麼處置。”

“有它在,說不準鍾離漠很快就會追上來了。”

燕樓空沒好氣道:“我帶著你們飛了那麼久,要追早就追上來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或許是感受到了駱子湛身上的殺氣,初日倏地尖叫一聲掙脫,落地時在鈴鐺上一蹬,轉頭鑽進離它最近的晏歸懷裡瑟瑟發抖。

晏歸擰眉,把小傢伙拎出自己的懷抱,淡聲問道:“這是何意?你為何要跟著我?”

“喵喵,喵喵,喵喵喵!”

初日急促地揮動爪子。

“這是甚麼?”

沒等晏歸明白它的意思,明漱雪的聲音勾走了他的注意力。

偏頭一看,碎成兩半的鈴鐺晃了晃,靈氣湧現,勉強凝聚成一幅畫面。

“小娟?!”

眾人異口同聲。

唯有燕樓空不明所以,“小娟是誰?”

無人回應,所有人的目光皆盯著那幅畫面。

小姑娘倒在血泊中,身上到處是血淋淋的抓傷,她奄奄一息地抬起一張蒼白小臉,艱難朝遠處早已沒了生氣的老兩口匍匐前行。

“爺、奶……”

“喵!”

伴隨著一聲貓叫,一道身影在張小娟面前落定。

那是一隻成年的黑色大貓,四肢健壯有力,金色瞳孔湛湛有神,輕蔑不屑地掃了張小娟一眼。

“爺、奶……”

小姑娘伸手,拖著渾身是血的身子緩慢挪動。

“喵!”

大貓抬起爪子,亮出鋒銳指甲,準備給張小娟最後一擊。

青光閃過,擋住這一擊。

大貓抬頭,只見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青色身影。

青年面容清雋,俊美無儔,負手而立,眸色沉沉,盯著張小娟不知在想甚麼。

大貓身形一閃,化為一個成年男子,對青年恭敬俯身,“少宮主。”

易安,哦不,鍾離漠緩步走到張小娟面前,蹲下身,溫柔的語調此刻盡顯冰冷涼薄。

“小娟,你爺奶已經死了,你也很快就要死了。”

似乎聽清了鍾離漠的話,張小娟長睫一顫,眼淚從眼眶中滾落,大顆大顆掉落在地。

“爺、奶……他們沒死,沒死,我要帶他們去找叔叔嬸嬸,他們一定有辦法救回爺奶的,一定。”

鍾離漠嘆氣,“救不了,他們氣息全無,誰來都救不了。”

“爺、奶……”

張小娟小聲啜泣,哭聲悲傷絕望。

她拖著沉重的身子,一點點朝郝大娘和老張頭靠近,身後拖出一道長長血痕。

鍾離漠語氣篤定,“若是再不療傷,半刻鐘內,你必死無疑。”

“死就死吧!我本來就是賤命一條,倘若沒有爺奶,我說不準早就死了!”

“死吧,死吧。”

張小娟雙目無神,喃喃道:“和爺奶死在一處也好。”

鍾離漠蹲在一旁,眸色晦暗不明。

一刻鐘後,張小娟沒了動靜,她手伸向郝大娘和老張頭的方向,只差幾寸,便能到達他們身旁。

“少宮主,我們該行動了。”

鍾離漠沒動,眼睛一直落在張小娟身上。

“你說,情真的是累贅嗎?”

“甚麼?”

屬下沒聽清。

鍾離漠起身,長袖一揮,靈氣將一隻剛死不久的灰色小貓屍體捲來。

另一隻手一抬,張小娟的屍體驀地朝他飛來。

一模一樣的透明身影從她體內鑽出,鍾離漠端詳片刻,喃喃道:“如此乾淨的靈魂,倒是少見。”

手指一勾,透明身影驀地鑽入小貓屍體。

須臾,早已死去的小貓驀地動了動。

鍾離漠轉身欲走,餘光無意間落在張小娟脖頸間,陡然一頓。

指尖一勾,金色鈴鐺憑空飛起,他將繩子纏繞在小貓脖頸,撥弄一下鈴鐺。

清脆的鈴鐺聲散在空中。

恰在此時,紅日初升,金光遍佈整片天空。

鍾離漠撫摸小貓腦袋,溫聲道:“初日白虹,倒是個好兆頭,往後就喚你初日吧。”

長袍翻飛,畫面一黑,鈴鐺就此破碎。

一片寂靜。

所有人紛紛看著被晏歸拎在手裡的小貓,神情是相同的震驚。

“你是小娟?!”

“喵!”

小貓叫了一聲,下一刻,黑霧繚繞在它身側,再一眨眼,瘦弱的小姑娘站在晏歸身前,含著哭腔喚:

“叔叔,嬸嬸!”

嗓音落下,幾道虛幻身影從破碎的鈴鐺中鑽出。

幾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明漱雪和晏歸眼前。

郝大娘、老張頭、池員外……

還有幾個有些陌生,明漱雪思忖片刻,將人認了出來。

是鍾離漠在白虹鎮的好友與鄰居。

她記得,這些人對他都極好,她曾撞見過那友人與鍾離漠一同遊湖,也曾瞧見鄰居笑著給他送吃食。

“爺!奶!”

原本在哭的張小娟察覺到晏歸的視線,驀地轉身,大眼睛裡星辰閃爍,朝郝大娘和老張頭撲了過去。

“小娟,他們……”

明漱雪伸手,話音未盡,眼淚已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張小娟驀地撲空,幸虧駱子湛將人接住,才沒摔在地上。

她惶然回頭,哭音顫抖著問:“叔叔,嬸嬸,兩位師伯,爺奶分明在我面前,我為甚麼碰不到他們?”

諸人沉默。

唯有燕樓空輕嘆一聲,揭露殘忍的真相。

“小姑娘,你爺爺奶奶已經死了。你現在看到的,只是他們的靈魂。”

“啪嗒。”

眼淚砸落,墜落成花。

張小娟看著一臉空洞的爺奶淚流滿面,喃喃道:“真的嗎?他們早就……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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