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要他哄自己的多年宿敵?
明漱雪神識掃過去, “你認識?”
“算也不算。”
晏歸抬睫,聲音懶散,“那些人身上穿的, 乃是天玄宗的服飾, 不出意料, 為首之人應是天玄宗林宗主座下大弟子,楚翰。”
明漱雪偏頭看他一眼,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晏歸臉色一僵。
從前的阿月自是不清楚的,但已經恢復記憶的晏歸對此卻一清二楚。
他扯了個謊敷衍過去,“來之前尋師兄打聽過。”
明漱雪點點頭,小聲嘟囔,“早知道我也向師姐打聽一番了, 甚麼都不知, 豈不是被你比過去了?”
玉如君雖然與她說過修真界的大致情況, 但各大仙門座下有哪些弟子卻不曾言明。
晏歸滿心無語。
失了憶都不忘和他爭個高低,真不愧是明漱雪。
可瞧著少女微鼓的側臉,他眸光復雜。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能與明漱雪和平共處, 只要一想到此事, 始終覺得跟做夢似的讓他難以置信。
要不直接把真相告訴她吧。
晏歸壓著心底煩躁。
打一架,也好過現在這般不清不楚的。
念頭剛閃現又被晏歸強行摁下。
算了,莫要生事,出去再說。
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玄宗眾人也發現了二人的蹤跡, 一路尋了過來。
“兩位是太初門和歸元劍宗的道友?”
為首之人一身青衫,身量高挑,容貌算不上多出色, 但氣質溫潤內斂,寧靜如水,一眼望去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晏歸拱手,“歸元劍宗晏歸,見過楚道友,這位是太初門的明漱雪。”
“原來是晏道友和明道友。”
楚翰拱手回禮,疑聲不解,“二位怎會單獨在此?”
“我們不慎走散,正要詢問道友,可曾見過兩宗同門?”
楚翰搖頭,“並未。實不相瞞,我們也是頭一次遇見外宗道友。”
這就奇怪了。
晏歸忖度,這南山秘境有這麼大?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晏歸走了兩步,發覺身後無人跟上,回頭招呼,“明……”
聲音一頓,藏著艱澀,“阿雪,我們該走了。”
明漱雪視線往天玄宗人群裡一掃,對楚翰頷首致意,跟上晏歸。
飛出幾里之外,她驀地出聲,“方才有人在看我。”
晏歸:“……?”
這是何意?
沒理會晏歸古怪的表情,明漱雪斂眉思索,“像是認識我,視線裡藏著微妙的惡意。”
她狐疑,“是我從前惹的仇家?”
晏歸擰眉,回憶方才匆匆一掃的面孔,並未發現端倪,“你確定感知沒錯?”
“我確定。”
明漱雪點頭,“那人一定認識我,且對我心懷惡意。”
她的性子晏歸也有些瞭解,平素不愛惹是生非,結丹之前更是鮮少離開太初門,甚麼情況下能惹上天玄宗的弟子?
畢竟兩州之間距離並不近。
腦子裡有靈光閃過,晏歸忽地一頓。
倘若那並非天玄宗弟子呢?
那群圍攻他們三人的紅衣人善蠱,像極了合歡宗門人,連他們都能混進來,再多一個邪修也不算奇怪。
他們進來有何目的?
這南山秘境究竟有甚麼奇特之處,引得邪修們紛紛冒險闖入?
沉思間,手臂纏上一雙手,貼著他的皮肉狠狠一擰,不滿女聲隨之道:“你不信我?”
“嘶……”
她力道大,晏歸疼得出聲。
他不理解,明漱雪不是法修?為何手勁這麼大?
回憶起她在白虹鎮扛木頭賺銀錢的畫面,晏歸心道,這分明是個體修的苗子,商雲真人怎麼就把她帶回太初門了?
“怎麼不說話?”
明漱雪再度出聲。
晏歸忙道:“信信信,我方才是在想別的事,沒有不信你。”
明漱雪勉強滿意,哼聲道:“信你一次。”
晏歸鬆了口氣。
心裡有股說不出的複雜。
這還是這麼多年來,明漱雪對他下手最輕的一次。
二人繼續上路,可除了天玄宗的人,這日再沒碰上別人。
又是一日清晨,明漱雪剛飛至半空,忽然感應到東方有動靜傳來。
她一喜,拽著晏歸就往那處飛去。
“那兒有人。”
離得越近動靜越大,神識掃過去,卻見一行人正被妖獸攻擊。
素衫上繡著幾株草藥,與慕雪的一模一樣。
是慕家的人?
慕家皆是醫修,不擅鬥法,但慕家家主顯然早有準備,明漱雪瞥見人群中有兩個一身勁裝的金丹期修士,神態動作與慕家人全然不同,應是他們族中供奉。
她問:“要去幫忙嗎?”
晏歸眸帶異色,緩緩搖頭,“靜觀其變。”
兩名金丹期修士聯手將妖獸斬殺,不防它竟留有後手,趁著二人鬆懈之際猛地撲向最近的弟子,企圖與他同歸於盡。
千鈞一髮之際,刀氣自空中飛來,斬破妖獸屍體,連著體內妖丹一道破碎。
鮮血澆了弟子滿頭,他大叫一聲。
“師弟,你怎麼樣?”
“師兄可有受傷?方才嚇死我了。”
發現自己還活著,弟子默默往後退一步,掏出帕子憋著氣,默不作聲擦掉臉上滿是腥氣的血。
其中一名女子見他安然無恙,微鬆一口氣,對空中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何不現身一見?”
這姑娘一身白衫,腰間束著月白色繡折枝花紋衣帶,袖口領口處皆有精緻繡紋,一半青絲被白玉蘭花簪綰起,剩餘的披散在肩頭。
下頜微揚,柳眉濃淡相宜,似白梨清淡婉約,姝色無雙,彷彿一盞清茶,清香撲鼻,回味帶甘。
其餘慕家子弟明顯以她為尊,安靜立在她身後。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慕家少主,章州第一美人,師瑗妃。
晏歸收回視線,對明漱雪頷首,“咱們下去。”
“好。”
二人甫一露面,師瑗妃便將人認出來了,唇畔挽笑。
“原來是太初門與歸元劍宗的兩位道友,多謝相助。”
那名男弟子拱手,感激道:“多謝道友相助。”
明漱雪意外,“你認識我們?”
師瑗妃輕笑,“那日雲舟之上,晏道友與南宮少主的對峙,我們可都看在眼裡,還未祝賀晏道友與明道友好事將近,二位舉行大典時可莫忘了給瑗妃發張請帖,我也好上門討杯喜酒喝。”
明漱雪面色微紅,暗中惱怒。
那日的事,該不會各門各派都傳遍了?
實在是……
她悄悄瞪了晏歸一眼。
晏歸摸鼻尖,心虛移開視線,不禁責怪失憶的自己。
這麼高調作甚?
若是弄得人盡皆知,往後還怎麼收手?
他尷尬懊惱,急忙轉移話題。
“師道友,不知你可曾見過我師兄駱子湛?”
“晏道友這是和師門走散了?”
師瑗妃歉疚搖頭,“抱歉,我們並未見過。”
晏歸也不失落,頷首道:“多謝。”
正欲走,身體驀地一僵。
一隻手在他背後輕輕撫動。
情蠱不是已經發作過了?這是在作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要幹嘛?
晏歸一陣心慌意亂。
遲遲沒得到反饋,明漱雪在晏歸背上捏一把,他身上肌肉緊實,這一下用足了力氣,疼得晏歸險些出聲。
往某個方向跑去的思緒被半路拉回來,隱隱沸騰的血液倏地僵硬,晏歸後知後覺,明漱雪好像在他背上寫了兩個字。
慕雪。
意識到這點,他臉黑了又綠。
憋了口氣,問道:“師道友,慕家此行可有一名喚作慕雪的女子?”
“慕雪?”
師瑗妃驚訝,“確有此人,不過在進入秘境後便與我們失散了,晏道友見過她?”
晏歸將碰見慕雪一事告知,“那位慕道友有些古怪,幾位若是遇見了,最好警惕些。”
“是有些古怪。”
師瑗妃秀眉微蹙,“慕雪師妹雖性子內斂,但並非怯懦之人,怎會……”
極大可能是被人頂替了。
真正的慕雪,或許已經遭了毒手。
師瑗妃沉下臉,“多謝道友告知。”
晏歸頷首,告辭離開。
據師瑗妃所說,他們之前所在的方位並無人影,二人擇了另一個方向,繼續尋找駱子湛等人的蹤跡。
遠離慕家人後,明漱雪忽然飛到晏歸身邊,冷不丁問:“那位師道友好看嗎?”
晏歸正在思索別的,聞言慢半拍,“甚麼?”
明漱雪抿唇,“我覺得挺好看的。”
晏歸沒多想,隨口道:“畢竟是章州第一美人,容貌自然出……”
話音未落,一巴掌朝他扇來。
晏歸一驚,下意識以為明漱雪恢復記憶要與他動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
“做甚麼?”
明漱雪臉色冷下來,眼裡卻冒著火,“怪不得你盯著她看了這麼久。”
晏歸:“?”
甚麼跟甚麼啊?
“晏歸。”
明漱雪掙脫開晏歸的手,嗓音泛冷,“你若有他念,只管告知於我,我絕不糾纏。”
根據以往對她的瞭解,晏歸接了句,“然後呢?”
“然後?”
明漱雪冷笑,視線似不經意下滑,落在晏歸某處,意有所指道:“背叛我的人,還有留下的必要?”
晏歸額角青筋直跳。
他就知道,就知道!
哪怕失憶了,終究還是那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明漱雪。
不知明漱雪是怎麼產生的誤會,晏歸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你誤會了……阿、雪……”
“我看她,不是因為她的容貌。”
“師瑗妃被譽為慕家女神農,在醫道上天賦極高,是慕家內定的下任家主人選。我只是在想,或許她能解開我們體內的情蠱。”
晏歸這話說得無比誠懇,畢竟他心裡當真就是這麼想的。
明漱雪心知他並非三心二意之人,抿抿唇,偏眸看向另一側。
並未再提師瑗妃,語調很輕,篤定道:“你有事瞞著我。”
晏歸一怔。
“你醒來後就有些不對勁,像是有心事,不僅話少了,甚至還在避著我。”
“夫妻之間本該留有餘地,不該事事相告,可也需要應有的坦誠。”
“你苦惱所遇之事,應該說是手足無措,才令你狀態不佳,態度大變。”
“我能理解,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明漱雪抬眸,清凌凌的鳳眼直視晏歸,似要看破一切表象,深入他的內心。
“晏歸,我有點難過。”
許是晏歸看錯了,他好似從那雙漂亮到冷冽的眼睛裡看出一絲紅意。
水光浮現,一閃即逝。
明漱雪收回視線,垂眸道:“我有些失態,你……”
停頓許久,終是甚麼都沒說,側身離開。
她轉身的瞬間,晏歸心裡不知為何忽然生出一股慌亂,倉皇抬手,觸了滿手青絲。
髮絲從他手中溜走,再一抬眼,眸底唯有一道逐漸縮小的背影。
她身上的氣息仍在,人已不見了蹤影。
晏歸:“……”
前幾日,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忘了明漱雪原就是個敏銳的人。
且晏歸之前與她朝夕相處,親密無間,他有一絲不對勁都會被她看在眼裡。
她忍了多日,沒想到在今日爆發了。
現在怎麼辦?
晏歸頭疼。
是趁機挑明,一拍兩散,還是追上去……哄她?
晏歸迷茫。
要他哄自己的多年宿敵?
一巴掌拍在額上,晏歸自嘲哂笑。
這都叫甚麼事啊!
尚未做出決定,他人已追了上去。
此地潛藏著危機,明漱雪現在明顯情緒不對,放任她一人離開並不安全。
好歹也……總不能不管啊。
明漱雪速度極快,晏歸追了快兩個時辰才追上,飛到她身邊,躑躅開口,“我……”
“吞吞吐吐的做甚?”
明漱雪眉眼不動,冷聲道:“沒想清楚就別開口。”
晏歸:“……”
這才像他記憶裡的明漱雪啊,先前那些……像極了荒誕無稽的夢。
一時間,晏歸竟感覺有些親切。
他依言閉嘴。
片刻後,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明漱雪。
不得不承認,哪怕以他挑剔的眼光看,明漱雪也是個極為漂亮的姑娘。
眉如遠山,瓊鼻櫻唇,無一不美,尤其是那雙鳳眼,哪怕蘊著冷意,依舊漂亮得引人注目。
甚至生出妄想,只要被她正眼看一次,這輩子也值了。
愣神間,明漱雪眼尾上揚,唇角綻出清淺明麗的笑,連帶著那雙眼睛也被點亮,星河逆轉,星光落於她眼中。
晏歸竟一時呆住了。
“師姐!”
明漱雪喚了一聲,朝某個方向快速飛去。
晏歸下意識追尋她的身影。
兩座青山間的草坪上立著數十人,身穿他熟悉的弟子服飾。
是太初門和歸元劍宗的人。
在人群中瞧見駱子湛的身影,晏歸追上明漱雪。
“小師妹,太好了,你沒事!”
玉如君伸手想給明漱雪一個擁抱,記起她失憶,又剋制著收回手,眼裡滿是笑。
明漱雪對她淺笑頷首。
玉如君左看右看,沒看見南正陽,不解道:“師兄呢?”
笑意落下,明漱雪面色微凝,輕聲講述這幾日發生的事。
“小師弟!”
駱子湛滿臉驚喜朝晏歸奔去,“我就知道,以你的實力怎麼會出事?”
晏歸揚唇,笑得真心實意,“師兄,好久不見。”
“不就幾日,哪有好久……”
駱子湛忽地一怔,眼底爆發精光,上上下下掃視著晏歸。
警惕地往明漱雪的方向看一眼,他拽著晏歸走到一旁,甚至貼心地設下隔音結界。
“小師弟,你想起來了?”
晏歸點頭。
駱子湛先是一喜,旋即想到甚麼,不確定重複,“確定甚麼都想起來了?沒再忘點甚麼?”
“甚麼都想起來了,沒。”
聽到晏歸的回覆,駱子湛眼前一黑,偷偷指向明漱雪的方向。
“那你……怎麼想的?”
晏歸沉默了。
“咳。”
駱子湛清清嗓子,試探性問:“你和明師妹……”
他對了對手指,滿含暗示。
若是沒有那皆大歡喜,各歸其位,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嘛。
晏歸依舊沉默。
駱子湛腦子發暈。
得,懂了,這是甚麼都做過了。
“那你想怎麼辦?”
駱子湛抓抓頭髮,眉頭緊鎖。
“小師弟,當初找到你時我好說歹說,你一個字都不信,甚至自己編了一出大戲,寧願把我們送走也要和明師妹在一起。”
“那時候你失憶,誰都信不過,行,我尊重你的選擇。”
駱子湛面色嚴肅,“可事情是你做下的,沒人強壓著你和明師妹……咳咳,做都做了,你若是翻臉不認人,那和禽獸有何區別?”
似是想起自己離譜的操作,晏歸眸光閃動,表情逐漸扭曲。
駱子湛道:“要是明師妹願意,我看你們將錯就錯得了,回去我就請師尊為你上門提親。”
起初他也不同意,可旁觀兩人失憶時的相處,雖有時挺酸的,但駱子湛心中卻很是欣慰。
沒了偏見與隔閡,他小師弟和明師妹簡直是金玉良緣,佳偶天成。
何況方才見他與明漱雪相處,雖說彆扭了些,但也不似往常冷著臉,一言不合就開打。
這說明甚麼?
說明師弟內心也動搖了!
晏歸聞言睜大眼,滿目荒唐,“這不行!”
“有甚麼不行的?”
駱子湛反駁,“你們年歲相當,又皆是宗內佼佼者,雙方尊長又是好友,門當戶對天生一對,怎麼就不行了?”
“不行不行,這太荒唐了。”
晏歸搖頭,一臉驚駭。
“那你是要當陳世美了?”
駱子湛冷哼一聲,罵道:“小畜生。”
晏歸:“……”
“你這麼混賬,別說明師妹和她兩個師兄師姐了,連我都想揍你。”
晏歸:“……”
他揉了把臉,滿眼複雜。
駱子湛覷他一眼,忽地問道:“我且問你,你和明師妹究竟有甚麼隔閡?”
晏歸:“我和她……”
他及時打住,閉口不言。
駱子湛眯了眯眼,“那我再問你,她是殺你血親了,還是奪你家財了?”
晏歸搖頭,“沒有。”
“那是險些害了你的性命,還是搶你看上的天材地寶了?”
晏歸想了想,遲疑道:“沒……”有吧……?
“那是害你和心中白月光分離了?還是害你友人喪命了?”
越說越離譜了,晏歸急忙叫駱子湛打住,黑著臉道:“都沒有。”
他忍不住道:“師兄,你平日裡還是少看些話本子吧,我何曾有甚麼白月光了?”
駱子湛不屑,“自己的事都沒理清楚,少來教訓我。”
晏歸:“……”
“既然明師妹既未害你親友,又未奪你機緣,你究竟因為甚麼和她過不去?”
腦海裡一幅幅畫面閃過,晏歸沉默許久,頭疼地揉著額角,“一時半刻的說不清楚。”
駱子湛朝晏歸勾勾手指,“來來來,師兄我有的是時間,給你兩個時辰,說。”
晏歸:“……”
他緘默。
駱子湛朝他翻白眼,“我說的那些都不存在,那還有甚麼過不去的?”
在晏歸肩上重重一拍,他語重心長,“在這世上,除了性命與愛侶親友,許多東西皆可有可無,你仔細想想,你因明師妹所失去的,當真有那麼重要嗎?”
晏歸忽地愣住。
駱子湛又道:“你和明師妹的事,總共不過兩個選擇,一個將錯就錯,另一個嘛……現在就去和她說清楚,說你要和她一刀兩斷,從此以後,雲霞峰和藏劍峰徹底結下樑子。”
他幽幽一嘆,“往後師兄我見到玉如君那小妮子只有低頭的份,誰讓我小師弟是個沒良心的陳世美呢?”
晏歸:“……”
黑著臉道:“師兄,除了明漱雪,我再沒招惹別的女子。”
“都一樣都一樣。”
駱子湛揮手,“都拋棄了糟糠之妻,在我眼裡就是一樣的。”
晏歸:“……”
忍住,這是師兄,不能打。
“小師弟啊。”
駱子湛重重在晏歸肩頭拍了兩下,嘆道:“你好好想想吧。”
話落,他撤下結界,負手悠悠離去。
離開晏歸的視線範圍,駱子湛躲在樹後,悄悄打量晏歸。
哎喲喂,都站這麼久了,內心是在猶豫。
有戲有戲,看起來有戲。
肩上陡然落下一隻手,幽幽女聲響在耳畔,“你鬼鬼祟祟的做甚麼呢?”
駱子湛心跳停了一拍,聽出這是玉如君的聲音,頓時鬆了口氣。
“玉師妹,你偷偷摸摸的又是在做甚麼?”
玉如君不屑,“我偷偷摸摸?這分明是光明正大。”
“喂。”
她往晏歸的方向努努嘴,“你師弟是不是惹我小師妹生氣了?”
“哪有哪有。”
駱子湛乾笑,“小夫妻鬧彆扭罷了,過兩日就好了。”
“我警告你,你師弟要是敢做對不起我小師妹的事,我要你們師兄弟倆好看。”
玉如君攥拳威脅。
“哪能啊。”
駱子湛把手搭在玉如君肩頭,推著她離開,“他們夫妻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這些外人就不要多事了,免得弄巧成拙。”
“誒,你別推我啊,我自己能走。駱子湛!別推!”
聲音逐漸遠去,沉浸在紛亂思緒中的晏歸往這邊看了眼,緩緩收回視線。
無意間掠過某處,他忽地一頓,重新看回去。
明漱雪正對著他,正仰著頭,與面前身形高大的男子說著甚麼。
露出的小半張側臉乾淨瑩潤,玉砌的似的,有股寧靜的乖巧。
這一幕不知為何看著無比刺眼,晏歸心中陡然生出無名火,意識還未反應,身體已大步朝二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