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你離我娘子這麼近作甚……
晏歸聲音清越, “閣下便是近來平安城內享譽盛名的玲瓏蠱師?”
“公子謬讚,小女子不過多識得幾隻蠱罷了,怎配得上如此盛名。”
窈窕身影從榻上起身, 纖細柔美的雪白玉手撩開紅色簾帳。
女子身形高挑, 紅衣不知是用何等料子所做, 又輕又薄,行走間細軟腰身若隱若現。面覆紅紗,額心一點紅寶石額飾,映得狐貍眼內瀰漫靡靡紅光。
看不清面容,可觀其神態氣質也知是個美人,且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眸光從明漱雪二人身上掃過,玲瓏勾唇緩笑, “二位不是來買蠱的?”
“不是。”
晏歸拱手, “聽聞玲瓏蠱師識得萬蠱, 蠱術出神入化,我夫婦二人不慎中蠱,此行是來求醫的。”
“求醫?”
玲瓏挑眉,饒有興致又正大光明地打量著二人。
五官並不出奇,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對夫妻, 卻又都生了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與平庸的面容好不相配。
這是做了偽裝?
玲瓏素手微抬,“二位請。”
明漱雪與晏歸入座。
玲瓏:“敢問公子可曾見過那蠱?有何症狀?”
明漱雪微微擰眉,先前一直是晏歸在與這位玲瓏蠱師交涉, 她與他搭話也無可厚非, 可那雙眼睛為何一直盯著晏歸不放?
像是要透過偽裝看清他的真容。
又像是……單純與無意間的引誘。
抿抿唇,明漱雪主動搶在晏歸前頭,描述出蠱蟲的模樣。
“至於症狀……”
明漱雪深吸一口氣, 豁出去一般道:“失憶,且每隔半月,會有情熱發作。”
話音落下,玲瓏指尖一頓,眸底精光一閃而過。
明漱雪問:“不知玲瓏蠱師可知曉此乃何蠱?”
玉指捏住一盞白玉杯,玲瓏眼睛微彎,晃動杯中茶水。
嗓音溫柔纏綿,“據說合歡宗聖女曾練出一對蠱蟲,能使人失憶,且中蠱之人每半個月必須交合,否則必將爆體而亡。”
“她將之稱為情蠱,也可喚為合歡蠱,若小女子沒猜錯,二位中的,正是這情蠱。”
“情蠱?”
二人驚住。
“不錯。”
茶水盪漾,玲瓏將之放下,笑著點頭。
如此令人難以啟齒的蠱……真不愧是合歡宗啊。
明漱雪追問:“敢問玲瓏蠱師,此蠱可有解除之法?”
玲瓏搖頭,“此蠱乃是合歡宗聖女無意間煉製而成,算是個半成品,或許連她自己都尋不到解除之法,何況是小女子呢?”
明漱雪咬唇。
情蠱解不了,難不成往後半生她都要如此?
晏歸凝眸,“玲瓏蠱師對這情蠱如此熟悉?合歡宗,應當不是普通修士能進的吧?”
玲瓏微微一笑,“公子,我們做蠱師的常年遊走各地,訊息靈通些也不稀奇。”
她輕輕嘆息,“玲瓏知道,在正道修士眼裡,蠱師大多是邪修,可玲瓏光明正大賣蠱,手上不曾染過一絲無辜鮮血,公子何必如此揣摩。”
美人輕嘆,眉心憂苦,若是尋常人在此,早已連聲致歉,恨不得撫平她眉心褶皺。
晏歸卻審視玲瓏許久,眸底寒光微斂,頷首道歉,“抱歉,是在下多疑了。”
玲瓏故作大方,“公子既是誠心,這聲歉玲瓏就收下了。”
晏歸起身,放下從駱子湛那兒“借”來的靈石,“多謝玲瓏蠱師解惑。”
玲瓏笑著將靈石收下,“這麼多,公子可真大方。”
“告辭。”
晏歸拉著明漱雪離開。
玲瓏招手,紅紗下滑,露出一截雪白藕臂。
聲音又嬌又柔,“公子下次再來啊。”
晏歸頭也不回,牽著明漱雪就走。
兩道人影很快從門口消失。
玲瓏掂了掂手裡芥子囊。
“嘶嘶——”
紅色小蛇順著白皙手臂蜿蜒爬行,在手背上蹭了蹭。
玲瓏有一下沒一下撫摸小蛇的頭。
“驕哥不是說,情蠱在與太初門一名喚作明漱雪的女修打鬥時丟了?”
“明漱雪、晏歸……”
“聽說他們可是多年宿敵,見面必打的主,沒想到居然一同中了情蠱。”
“哎呀。”
狐貍眼一彎,女子眸中笑意流淌,聲音甜得跟蜜似的。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
“蠱師都是如此嗎?”
明漱雪回頭,望了紅紗飄拂的店鋪。
晏歸:“蠱師亦正亦邪,行事全憑心意,你若不喜,我們往後少接觸就是了。”
明漱雪點點頭,沒說別的,蹙眉苦惱道:“這蠱當真解除不了?”
晏歸沉默須臾,語氣頗為複雜,“或許吧。”
“那往後……只能這樣了?”
“走一步看一步。”
晏歸牽住明漱雪的手,“先不必管,往後若是尋到解除之法,再想辦法解開。”
“好。”
事情已了,二人卻並未立即返回,手牽手在城中閒逛。
平安城與白虹鎮不同,此處更為繁華,處處皆是修士痕跡,跑堂小二身上皆有修為,雖說大多是練氣期,但凡是見過凡人的,一眼就能看出二者之間的區別。
相同之處,大概就是那股煙火氣了。
不過修真界要淡上許多。
身側之人驟然停步,明漱雪偏頭不解,“怎麼了?”
晏歸望向面前酒樓,“聽說此處菜色不錯,要去嚐嚐嗎?”
明漱雪抬頭。
酒樓恢弘大氣,“望仙樓”三字瀟灑俊逸,不斷有香味從裡飄出。從大門望進去,可見不少太初門和歸元劍宗的弟子三五成群圍坐一桌。
想起出門時師弟師妹們看她和晏歸的異樣眼神,明漱雪默了默。
許是師尊和雙華真人的矛盾兩個仙門皆知,他們在一處才如此引人注目。
明漱雪不太想被人圍觀,直白道:“咱們沒錢。”
晏歸:“……”
“我從師兄那兒借了些。”
正要回答,一樓大堂內有名弟子不經意往外掃一眼,恰好瞧見站一起的明漱雪二人,神色瞬間裂開,瞠目結舌地顫顫巍巍伸手指向兩人。
明漱雪心頭一驚,拉起晏歸就走,“算了,下次吧,咱們快回去。”
晏歸回望一眼,眼睛微眯。
眼見明漱雪當真要回太初門,他手裡力道一重,將人拉住。
語氣不滿,“才剛見面,這就要回去了?”
明漱雪算了算,“不是剛剛,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晏歸一哽。
“你不想和我多待會兒?”
聲音頗有些委屈,“你不想我想。”
明漱雪聽得有些心軟,牽過晏歸的手,柔聲道:“南山秘境許是危險重重,若不抓緊修煉,我怕到時無法應對。”
晏歸看出來了,他娘子在凡間的時候尚好,一回到修真界,頗有些修煉狂魔的影子。
她要上進,他總不能攔著吧?
晏歸無奈輕嘆,“那我明日給你送雞湯?”
明漱雪點點頭,“好啊。”
明日他親自送去,如此還能和她待上片刻。
送明漱雪回到太初門山下,晏歸依依不捨,“回去吧。”
明漱雪點頭,往前飛出一小段後忽地停下,折返回晏歸身邊。
抬手佈下結界,她面色泛紅湊近晏歸,踮腳在他唇上輕落一吻。
晏歸極為懂得何為得寸進尺,勾住明漱雪的腰讓她貼近自己,追著她重重親下,在她唇上輾轉。
熟悉的屬於晏歸的吻讓明漱雪逐漸放鬆,軟在他懷中,長睫翩躚,眸中透出溼潤水汽。許久,二人分開。
晏歸輕輕啄吻,聲音喑啞,“明日在家等我。”
明漱雪紅著臉,無聲點頭。
大手捧著她腦袋,拇指摩挲柔嫩側臉,晏歸眷戀無比地又落下一吻。
明漱雪暗忖,好粘人啊,比易安的貓貓狗狗還要粘人。
只是這話她沒說出口,否則晏歸又要拉著她問:“你不喜歡嗎?”
明漱雪抿唇,本就紅豔無比的唇瓣越發嬌豔動人,溼漉漉的眼睛看向晏歸。
“我回去了。”
晏歸呼吸一滯,單手捂住她的眼,另一隻手握住明漱雪的肩膀,將她轉了個方向。
看不見那雙飽含情意,似乎能勾人神魂的鳳眼,他心頭火氣洩去不少,啞聲道:“去吧。”
明漱雪想回頭,還未轉身,動作已被晏歸止住,低啞笑音拂過耳畔,“我看著你呢,回吧。”
簡單一句話,卻令明漱雪心跳倏地加快,雲霞峰上的風鈴聲穿越數座山峰,一下下在耳側迴響。
玉蘭花瓣簌簌飄落,緩緩落至她心頭,心湖盪漾,一眼望去滿湖玉蘭,清雅絕麗,秀美清靈。
明漱雪手捧心口,忍住回頭的欲.望,緩步走出結界,飛往太初門。
靈花清韻,芳香瀰漫,衣袂因風拂動,輕輕掠過花朵,又徐徐落下。
起伏不定,一如晏歸此刻的心境。
原地靜立許久,他慢吞吞回了歸元劍宗。
藏劍峰上一如既往,池榮被安排與同齡的弟子一道修煉,每日不是去聽長老講課,就是與同輩弟子習劍,比晏歸這個做師尊的還要忙碌。
駱子湛也不知去向,整個藏劍峰側峰只剩下晏歸一人。
懨懨地在石桌邊坐了會兒,他輕輕嘆氣,喚出摘月握住刀柄,旋身斬出一劍。
無事可做,那就修煉吧。
……
三日轉瞬即過,五日後,太初門與歸元劍宗同時出發,前往南山秘境。
平安城依舊人聲鼎沸,絡繹不絕,商販叫喊聲不斷,竭力推銷自家法器丹藥。修士們或形單影隻,或成群結隊,精心挑選心愛之物。
一名修士正準備邁入丹藥鋪子,眼前驟然黑了下來,陰影矇住半邊身子。
他怔怔抬頭,霍地驚聲道:“是雲舟。”
天空之上,偌大雲舟劃破浮雲,緩緩駛離。
散修驚訝,“太初門和歸元劍宗的雲舟齊齊出動,他們是要去何處”
“這種大仙門的事,我們小小散修如何知曉,總歸與我們無關。”
散修忖度,“也是。”
轉頭把此事拋之腦後,與同伴一道進入丹藥鋪。
平安城某處。
女子仰頭凝望轉眼不見蹤跡的雲舟,環抱雙臂,雪白手指在臂上輕點。
“那個方向……還真是巧了。”
纖細紅色小蛇纏繞在她脖頸上,在女子腮邊輕輕吐著蛇信子。
“唉……”
她搖頭一嘆,“本以為能找著那小呆子,誰知竟毫無他的訊息。難不成,他不是這兩宗的弟子?”
小蛇“嘶嘶”兩聲。
“算了,男人多得是,這個不行,那就換下一個。此行也不算毫無收穫。”
女子勾了下小手腦袋,聲音嬌柔,“他們該到了,不能遲太久,否則不是讓人小瞧了去?”
“走吧小紅,帶你去找找樂子。”
尾音落下,女子身形化為紅霧,轉眼之間不見蹤跡。
……
從無極州到章州,乘雲舟需要三日,這兩日裡,太初門同行的弟子經常能瞧見一道身影從對面的歸元劍宗飛過來,進了明師姐的屋子。
一進就是大半日,直到月上柳梢,才返回歸元劍宗。
那人大家都認識,正是雙華真人之徒,和明師姐鬥了十年的晏歸。
本以為流傳在門內的訊息不過是師弟師妹們閒來無事杜撰的,誰料這倆冤家當真好上了?
從最初的震驚到如今的麻木,只用了短短兩日。
能登上這艘雲舟的無一不是門內佼佼者,就算心中好奇,也不會揪著不放,頂多疑慮一陣,便沉浸在修煉中。
對面歸元劍宗就不一樣了。
許是駱子湛這個師兄太過平易近人,弟子們不好去問當事人,便圍著他打轉,不住追問晏歸與明漱雪之事。
“駱師兄,晏師兄當真被隔壁的明師姐看上了?”
“他們是怎麼好上的?以後還會鬥法嗎?”
“晏師兄甚麼時候和明師姐舉辦結契大典?”
駱子湛被問得頭疼,隨便尋了個藉口跑到晏歸房裡訴苦。
“小師弟,你收斂些吧,受苦的不是你,是我啊。”
晏歸盤坐冥想,語氣平淡,“修煉吧,修煉總不會被打擾。”
駱子湛一噎。
這股語氣,當真有些像尚未失憶時的小師弟,滿心滿眼都是修煉變強。
眼見晏歸當真進入修煉狀態,駱子湛不好留下打擾,悄聲離開。
床上少年盤腿靜坐,五官沉靜。
屋外星光璀璨,月華流轉,皎潔清輝如薄紗飄至屋內,圍繞在少年身側。
少年下意識將之吸收,周身靈光蔓延,眉眼清淡,皎如明月。
意識逐漸下沉,周身溫暖如陽,似被甚麼東西籠罩。
“好了鳴西,先別練了,娘做了你喜歡的糕點,快來嚐嚐。”
溫柔的嗓音在腦海深處響起,恍惚間,晏歸眼皮發燙,竟有股落淚的衝動。
“鳴西又長大一歲,今年想要甚麼生辰禮?”
“鳴西,不可急於求成,這刀咱們慢慢練,走,和娘摘曇花去,娘給你做曇花釀。沒聽過吧,這可是娘自己研製的。”
“鳴西,今日和爹爹學了幾招刀法呀?”
“鳴西……”
“鳴西……”
“鳴西快走!”
“走,走啊!”
月色般淡淡的溫柔散去,女子模糊的臉出現在晏歸面前。
看不清面容,語氣裡的焦急幾乎溢位。
“快走,快走啊!”
“鳴西,記住,千萬不要回來。”
“鳴西,快走……”
女子的臉離他越來越遠,晏歸心中一慌,慌亂伸手挽回。
“別走,別走!”
恍惚間,女子似乎在笑,晏歸依舊看不清她的臉,卻望進一雙含淚桃花眼。
溫柔到令他心碎。
“……莫歸。”
“莫……歸。”
“鳴西……莫……歸……”
“啪嗒——”
輕微落水聲響起,晏歸眼皮一顫,緩緩睜眼。
痛苦絕望的情緒殘留在胸腔,他長睫輕顫,迷茫不解。
他不是叫晏歸?
鳴西是誰?
那個人又是誰?
是他……娘?
“娘”這個字在心間浮現時,晏歸心臟驀地一痛。
他捂住心口,臉色微白。
窗外明月皎潔,高高在上,不染纖塵,彷彿俗世萬千,均不能動搖它分毫。
眸中映著月色,晏歸眸色微暗。
……
第四日清晨,兩艘雲舟駛入章州境內,徑直往南山秘境飛去。
一大早,晏歸便去尋了明漱雪,旁若無人地牽住明漱雪的手,無論動作神態皆極為自然,不知情的怕是真以為他就是太初門弟子。
周圍幾個師弟師妹不斷拿餘光覷他,見晏歸有抬眼的趨勢,立即移開視線,斂眉正色。
商雲真人過來時瞧見的便是這一幕。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瞧見這對冤家親親熱熱又是一回事,一時間神色頗為新奇。
哎喲,小三還能笑得好看呢。
“嚯,小歸那小子還挺體貼。”
商雲真人偏頭。
卻見好友雙華真人一手摸下巴,饒有興致地瞧小弟子對女修獻殷勤。
此時此刻,那張冷硬的臉哪兒還有半分嚴肅?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商雲真人:“你也是來帶小歸去看醫修的?”
說起正事,雙華真人正色,“正是。”
商雲真人正要將兩人喚到近前來,唇一張,陡然記起此刻他和雙華真人的“宿敵”關係,清清嗓子。
“你先避避,待我將小三帶走再現身。”
雙華真人也想起來了,無奈道:“成。”
他隱去身影,避到別處。
商雲真人傳音玉如君:“老二,讓你小師妹來見我。”
與明漱雪離得不遠的玉如君聞言,揚聲道:“小師妹,師尊傳召。”
明漱雪微怔,舉目四望,目光在不遠處背對著她的背影上落定。
男子衣袂翩翩,墨髮與髮間絲帶一併飛舞,瀟灑俊逸,飄飄若仙。
“師尊喚我,我去去就回。”
晏歸:“好。”
明漱雪朝商雲真人走去。
“師尊,您喚弟子?”
商雲真人負手回身,眉目溫柔,“快到了,稍後為師帶你去見慕家的人。”
明漱雪一驚,穩住神情,恭聲道:“勞煩師尊記掛,只是弟子已知悉這蠱蟲的來歷,見醫修便不必了。”
“哦?”
商雲真人意外,溫聲問:“你如何得知的?”
明漱雪斂眉,“平安城內來了位名聲響亮的蠱師,弟子請她看過,道是隻是普通的失憶蠱罷了,只是這蠱蟲出了意外,這才會附著在弟子金丹之上。”
“只要弟子日日勤勉,加以煉化,那蠱蟲定會成為金丹的養分。”
話落,明漱雪內心忐忑。
這話術是她和晏歸商議出來的,和見玲瓏蠱師不同,當時好歹面上做了偽裝,她並不知她的真實身份。
可若真被師尊帶去看醫修,讓他知道情蠱的效用,她才真要羞死了。
商雲真人眼睛微眯,細細端詳明漱雪的表情。
那目光溫柔清淡,明漱雪卻心驚肉跳,生怕露出端倪。
“這是好事。”
半晌,商雲真人溫聲而笑,“於你無礙就好。”
明漱雪松了口氣。
“馬上就到南山秘境,凡事多加小心,無論甚麼都沒有命重要。”
殷殷叮囑令明漱雪心中淌過暖流,“是,師尊。”
“好了,去罷。”
商雲真人揮手。
白雲蒼蒼,萬山皆在足下,他搖頭失笑。
孩子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秘密。
……
回到甲板上時,並不見晏歸的身影,明漱雪找了兩圈,依舊沒瞧見人。
“師兄師姐,阿月呢?”
南正陽指向對面,“方才雙華真人將他喚回去了。”
明漱雪暗忖,看來哪怕兩位師尊已經預設她與晏歸之事,但依舊不待見對方,連叫各自的徒弟都要錯開。
思量間,雲舟默默停下了。
明漱雪抬頭。
雲舟停在山頂之上,下方雲霧繚繞,依稀可見蒼翠山巔。
周圍還停了四五艘雲舟,各有特色,想來遍佈靈花,樂音渺渺的,便是遙州陌夕閣了。
繪有靈草,隱隱傳出藥味的,是章州慕家。
除此之外,還有……
“明妹妹,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明漱雪的思緒,一抬頭,只見一名男子乘風而來,
他生得俊逸,身板卻極為魁梧,胸前鼓鼓囊囊,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並未藉助法器,他輕飄飄落在太初門的雲舟上,閃現至明漱雪身前。
雙眼明亮,激動朝她邁了兩大步。
明漱雪下意識往後退,秀眉微蹙,“道友是?”
男子肉眼可見失落,“明妹妹不認識我了?我是南宮松風啊。”
玉如君一凜,急忙站到明漱雪身側,傳音道:“小師妹,他是兩儀州南宮家的少主。”
明漱雪記起來了,師姐與她說過,南宮家世代皆是器修,這一代的少主年紀輕輕已是金丹修士,出自他手的法器皆非凡品。
她芥子囊內那把海棠焚火弓便來自南宮家。
明漱雪頷首,“南宮道友。”
南宮松風眼睛一亮,再度前行一步。
“明妹妹……”
“喂。”
男聲不滿,“你離我娘子這麼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