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阿雪,可別小看你夫君……
在修真界, 貿然觀摩別人的法器,是件格外失禮的事。
因而關思衡這話問得極為忐忑。
可身為一個器修,瞧見精巧絕倫的法器不讓他欣賞, 簡直像在小貓面前吊了一條魚不讓它吃一樣, 令人心癢難耐, 渾身難受。
這麼好的刀,這位道友能否讓他看一眼?只要一眼,他就心滿意足了!
“關思衡,你又來了!”
關思敏罵罵咧咧,“你就不能改改動不動就要看人法器的習慣嗎?”
面向晏歸,少女誠懇致歉,“對不住道友, 我哥腦子有問題, 你不用搭理他。”
她上前拉住關思衡, 小聲罵道:“救人是我們自願做的,怎麼能挾恩圖報呢?”
明漱雪不太懂,看個刀而已,有這麼嚴重嗎?
不過看那姑娘的神態, 想來在修士眼裡, 武器應當是極為私人的物品,不能隨意給外人?
念頭一轉回到當下,明漱雪看向晏歸。
刀是他的,給不給全看他自己的意見。
在她的注視下, 晏歸壓下心中淡淡的不喜, 將摘月刀遞出去,“小事一樁,道友儘管看。”
關思衡大喜, 連聲道:“多謝道友。”
他尚有分寸,並未上手觸碰,只圍著摘月刀打轉,眼中連放異彩,嘴裡不住嘟囔。
“好刀,好刀啊。”
“刀裡應當用了星石,揮動間如星光逸散,灑脫燦爛。”
“定是上品神器!”
關思衡神色欣喜,卻始終剋制著未上手,令晏歸態度好轉。
畢竟阿雪都沒碰過這刀,他憑甚麼碰?
圍著摘月刀轉了一圈,關思衡眸中興奮不減,忍不住問:“不知道友這刀是哪位煉器大家鍛造而成?”
晏歸能知道才怪了,嘴角弧度不減,微笑回覆:“是家中長輩,並不以此聞名,已隱世多年。”
關思衡難免失落。
可轉念一想,驚才絕豔又淡泊名利的人物,不願被人打擾才是常態。
少年釋然一笑,“在下關思衡,這是舍妹關思敏,那位是同門師弟林築,來自衡州飛流宗,不知二位道友尊姓大名,出身何門何派?”
這種情況,明漱雪只用等著晏歸開口胡謅就是,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聽少年朗潤清澈的嗓音。
“我名阿月,這是內子阿雪,我們二人無門無派,乃一介散修。”
關思衡點頭,也不知信沒信,倒是那位一直沉默的林築看了他一眼。
小胖子池榮拽住晏歸衣袖,小嗓音裡壓著欣喜,“先生,你也是仙師,你居然是仙師!”
晏歸扯回袖子,順勢收刀,敷衍地“嗯”一聲,“是啊,那怎麼了?”
親眼看見一柄寶刀在自己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池榮張大嘴,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越發熱情地撲上去,“先生,我能學嗎?先生教我,教我嘛。”
貼著明漱雪站立的張小娟瞧見這一幕,本就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看身邊的阿雪嬸嬸,又看看不遠處的阿月叔叔,內心震撼遲遲不能平復。
關思衡失笑,“想學仙法,可是要有靈根的。”
池榮立馬響應,“仙師,我有嗎?”
關思衡遲疑,“我沒帶驗靈石,倒是看不出。”
“行了,靈根不靈根的先不說,趕緊離開這兒,知你失蹤,家裡定然急壞了,快些回吧,別讓你爹等急了。”
明漱雪也牽住張小娟,“走吧。”
旺財叫了兩聲,似是在催促。
明漱雪牽住狗繩。
晏歸對三人頷首,“幾位就此別過。”
“阿月道友。”
關思衡忙道:“我們無意間路過此地,誤入這座詭異的山,正準備離開,不如同行一段?”
晏歸沒意見,偏頭看明漱雪一眼,見她點頭後笑著頷首,“當然可以。”
關思衡立即揚起笑。
見狀,關思敏白了他一眼,悄悄和身後的影子耳語,“我哥肯定是還想看兩眼那位道友的刀。”
林築雖沉默,卻是個敦厚溫良的性子,聞言笑了笑,略顯平庸的五官剎那明亮,“人之常情,若我遇上寶劍,定也是想要看個夠的。”
關思敏輕哼一聲,模樣嬌俏,“你就幫他說話吧。”
林築抿唇,眼裡盛滿笑意。
一行人原路返回,路上,關思衡追著晏歸說個不停,明漱雪在一旁聽得分明,他不僅沒問出甚麼,反倒是自己,連底褲都要被晏歸給扒下來了。
從他口中,明漱雪得知關家兄妹和林築是同門師兄弟,關係向來親密。關家兄妹本是凡塵人,幸得仙人看中,才離家踏上仙途。
林築築基成功,準備去各州遊歷,恰好兄妹倆到達瓶頸,打算回家看望父母后與他一道,尋找築基的契機。
誰料三人剛辭別年邁的關家父母,正準備去兩儀州,卻不慎闖入此地,在堰平山內困了多日。
“這座山也忒怪異,按理來說身處凡塵,不該有那麼多兇獸才是,可山裡猛獸巨多,有的甚至已成了妖獸,兇猛無比。普通人若是遇上,定然只有死路一條。”
關思衡告誡,“阿月道友,你若是長居此地,可要提醒凡人不得妄入此山。”晏歸含笑道:“關道友放心,這山之兇猛,附近百姓無所不知,不會貿然闖入。”
關思衡放心點頭,“那就好。”
明漱雪走在一旁若有所思。
妖獸?
就是她和阿月方才遇到的熊,還有那頭被這三人殺死的黑虎?
瞧著的確很是兇戾。
兩儀州又是甚麼地方?
有記憶以來,明漱雪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些,難免好奇。
“汪汪!”
旺財的叫聲喚醒明漱雪跑飛的神志,她低頭,“旺財怎麼了?”
大黃狗焦躁不安地圍著原地轉圈,似乎預知到了甚麼危險。
明漱雪閉眼感知片刻,驀地出聲,“好像有東西在靠近。”
與此同時,晏歸也道:“小心!”
兩人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狂風呼嘯而來,吹得眾人髮絲狂舞,裙裾飛揚,周遭樹葉大響,發出鬼哭狼嚎般的風聲,枝葉險些被這股颶風吹折了腰。
池榮吱哇亂叫,“啊啊啊先生救我!”
晏歸一把將小胖子夾在腋下,快速退到明漱雪身邊,拉過她手上狗繩,“照看好小娟。”
聲音被風吹得變了調,明漱雪大喊一聲“好”,兩手用力,將張小娟抱在懷裡。
“嬸嬸……”
“別怕,嬸嬸保護你。”
明漱雪貼在張小娟耳邊輕聲開口,目光一直落在某處。
有道黑影在風中快速靠近,風聲獵獵,它卻如履平地,幾息之間閃現到眾人面前。
關思敏艱難睜眼辨認,頓時大驚,“是鐵風狼!”
此言一出,關思衡和林築的表情瞬間沉重。
晏歸問:“很難對付?”
關思衡當即道:“那是當然!這種妖獸修習風法,身法詭譎難測,同時輔以金系術法,皮肉猶如銅筋鐵骨,尋常法器極難對它造成傷害。”
不過這話一出,關思衡便知自己著相了,阿月道友身懷巨寶,那把刀對付這隻妖獸,應當不算難。
可下一瞬,又是兩道黑影乘風靠近。
一條樹蟒,一隻紫蜘蛛,個個身有劇毒。
更重要的是,它們都是築基修為。
關思衡大驚,“這小小的堰平山裡,怎麼有這麼多築基期的妖獸?”
明漱雪沉默。
不知為何,看著那隻紫蜘蛛,她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喜。
就好像,她從前在一隻蜘蛛上吃過虧,從此以後只要瞧見蜘蛛,就擺不出好臉色。
手裡忽地塞進一根繩子,明漱雪偏頭。
晏歸神色略顯凝重,“你在這兒看好孩子和狗,我若應付不了,你見機行事。”
池榮被放在她身邊,小胖臉一派嚴肅,眸裡滿是擔憂。
明漱雪好奇,“你真覺得自己應付不了?”
場面看著危險,可她心裡卻連一絲危險都生不出。
她有預感,從前的自己一定比這些所謂的妖獸厲害,只是失去記憶,所有的術法都施展不出。
這麼一想,又有些鬱悶。
“怎麼可能。”
晏歸驀地勾唇,“說說場面話罷了,你這就信了?”
“阿雪,可別小看你夫君。”
話落,摘月刀在手,他驀地向前衝去。
池榮牽住明漱雪的衣角,一手放在嘴邊,大聲打氣,“先生殺啊!先生最厲害,先生天下無敵!”
從明漱雪懷裡探出半個腦袋的張小娟眼睛亮晶晶的,“阿月叔叔好厲害。”
明漱雪:“……”
厲害嗎?
這個裝貨!
晏歸對付那隻鐵風狼,林築迎上了樹蟒,關家兄妹則是對上了紫蜘蛛。
明漱雪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隻蜘蛛上,越看心裡越不爽,總想衝上去做點甚麼。
可身邊還有兩個孩子一條狗,不能任由她胡來。
她只好望向關家兄妹,期待他們早些將那隻蜘蛛斬殺,看著看著,明漱雪的視線凝在關思敏手上。
少女的手指纖長白皙,指如蔥根,漂亮得跟玉做的似的。
手指翻動間,一道法印凝在身前,一團團靈火從中鑽出,避開團團蛛絲落在紫蜘蛛身上。
明漱雪看得有些出神,手指無意識鬆開張小娟,跟隨關思敏的動作,在空中勾出半道法印。
“師母!”
小胖子咋咋呼呼的聲音驀地響起,明漱雪回神,心氣一鬆,手中即將成型的法印緩緩消散。
她偏頭問:“怎麼了?”
池榮不可思議地指著空中尚未潰散的法印,結結巴巴道:“師師師師母,你你你你你也是仙師啊?”
張小娟抬頭,眼睛發亮,掩住眸底淺淡的憂傷。
叔叔嬸嬸這麼厲害,有朝一日,他們會不會離開白虹鎮,再也不回來了?
明漱雪沒發覺小姑娘敏感的心思,學著晏歸的模樣敲了下池榮的腦袋,“是啊,怎麼了?”
池榮險些蹦起來,“師母,你和先生都太厲害了!”
語氣真誠,引得明漱雪發笑。
被這麼一打岔,等明漱雪再次看過去時,恰好瞧見關思敏倒飛出來的身影。
她把狗繩交到池榮手裡,匆匆叮囑兩個孩子,“躲好,千萬別出來。”
“嗯嗯,好!”
明漱雪足尖一躍迎上去,接住關思敏。
身體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關思敏下意識抬頭。
柔軟的觸感從雙眼上一掠而過,是明漱雪的髮帶,隨風吹落身前,落在她眼上。
輕輕眨了下眼,關思敏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眉如遠山,瓊鼻櫻唇,那雙鳳眼美得像是高山之巔盛放的雪蓮,又似水中月,鏡中花,清冷悠遠,只可遠觀。
少女忽地垂眸,眸底倒映出她的身影,眸色似乎因微擰的眉心染上些許溫度,語氣溫和問:“你怎麼樣,可有受傷?”
關思敏莫名其妙紅了臉,“沒,沒有。”
她連忙從明漱雪懷裡退出。
然而下一刻,少女忽地齜牙咧嘴,一把捂住手臂。
有血從她手臂滲出,疼得關思敏臉色微白,咬牙切齒罵道:“該死的蜘蛛,居然敢傷你姑奶奶!”
完好的手從芥子囊內取出一沓靈符,關思敏注入靈力將之啟用,一股腦全甩了出去。
“轟——”
剎那間一片電閃雷鳴,紫雷蜿蜒而下,劈在紫蜘蛛身上。
電光之中,龐大身軀不斷痙攣。
關思敏得意揚眉,“這可是姑奶奶我花大價錢買的雷符,劈不死你!”
明漱雪目光驚奇地看著那幾道符。
好生厲害。
“妹,不錯啊。”
關思衡朝關思敏豎起大拇指。
少女抬臉一哼,“那是當然。”
然而兩人高興早了,雷光消散後,一道黑黢黢的身影倏地一躍而起,碗口大小的蛛絲疾速朝關思敏襲來。
關思衡大驚,“小心!”
當即提刀阻攔,卻被一尾巴抽開,重重砸在樹上。
攻勢頓減的林築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抬眼一看,面色瞬間大變,“師妹!”
關思敏霍地抬頭,臉色難看。
正要施術抵抗,受傷的手臂卻如何也抬不起來,傷口處一片麻木刺痛。
關思敏暗恨。
該死,忘了有毒,今天她不會真的要死在這兒吧?
絕望之際,餘光掠來一片明亮火光。
她怔怔偏頭。
少女亭亭玉立,雙手成印,足足三個耀眼法印浮在她身前,比關思敏的更為明亮,火光愈顯熾熱。
她的火將蛛絲團團包裹,噼裡啪啦的灼燒聲中,灰燼簌簌下落。
燒燬了蛛絲還不夠,那火猛然朝紫蜘蛛襲去,“轟——”一下將之完全包裹,璀璨火海中,尖嘯聲接連不斷,刺人耳膜,池榮和張小娟兩個小傢伙受不住,急忙捂住耳朵。
明漱雪眉眼沉靜,再度施力,火光幾乎衝破天際,徹底將紫蜘蛛的身軀掩埋。
晏歸不知何時拎刀站到她身側,出神地凝視少女緊繃的側臉。
那雙鳳眼中不再浮現或羞惱或嗔怪的小情緒,而是一片寒涼,彷彿任何事物也不能阻攔她前進步伐的堅毅。
與往日裡沉穩中又透露出些許呆怔溫軟的阿雪全然不同,一個彷彿天幕之上溫暖照耀人間的紅日,一個似夜晚皎潔沉靜的明月。
無論哪一個,都如此耀眼。
如此令人心折。
晏歸輕輕一笑,驀地上前一步,挨近明漱雪。
那火燃了許久,久到關思敏害怕整片山都將被燒燬。好在明漱雪有分寸,始終將火控制在周圍,並未波及別處。
火光漸熄,林築也在關思衡的協助下斬殺了樹蟒,無聲落到關思敏身側,擔憂看向她受傷的手臂。
“師兄放心,我已經吃了解毒丹,歇兩日就好,沒甚麼大礙。”
林築鬆了口氣,“那就好。”
“師兄,你說他們到底是甚麼人?”
關思敏湊近林築,小聲道出疑惑,“普通散修有這麼厲害嗎?那火……應該是金丹修士才能使出來的吧?”
林築搖頭,“或許。”
走近的關思衡敲了敲小妹的額頭,叮囑道:“人家不想說,你就少打聽。敬重些,那位阿雪道友可是救了你的命。”
“我知道。”
關思敏罕見沒和兄長嗆聲,悄悄看了明漱雪一眼又一眼。
這麼漂亮又強大的女修,怎麼就早早和人結契了呢?
覷向晏歸,觸及仍在滴血的刀,與那張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臉,關思敏默了默。
恰在此時,晏歸轉過頭來,眸底銳色不減,嚇得她連忙側頭,垂著腦袋腹誹。
好吧,長得好看又實力強大的修士,的確容易受人青睞。
他們站在一處,還是挺配的。
最後一絲火光泯滅,明漱雪收手,三道法印同時潰散,金光在她臉上亮了一瞬,鳳眼燦如繁星。
晏歸笑著挨近,“不錯嘛。”
“那是當然。”
眸中冷意消散,露出晏歸熟悉的帶著小小驕傲的眼神,明漱雪瞄了眼不遠處的鐵風狼屍體,不甘示弱道:“我不比你弱。”
“看出來了。”
晏歸伸出食指,勾住她的手指,低低道:“我們阿雪可厲害了。”
“有人在呢。”
明漱雪臉紅一瞬,動作頗大地拍開晏歸的手,往旁邊退了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退,晏歸進,並在耳邊小聲道:“反應那麼大,別人就算沒看出甚麼,也覺得不對了。”
抬頭對上正往此處走來的三人,明漱雪臉紅了又青。
不太情願地承認,好似的確如此。
因而在晏歸又一次牽過來時,她忍住拍向他手的衝動。
池榮帶著張小娟,牽著旺財跑過來,興奮地直叫,“先生,師母,你們太厲害了!”
明漱雪對他笑了笑,晏歸揪著小胖子的耳朵,拎著他站好。
關思敏快步走近,對明漱雪施一禮,誠懇道:“方才多謝阿雪道友相助,否則我必命喪黃泉。”
明漱雪:“舉手之勞,關……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實際上,她對關思敏還挺感激的,方才若不是瞧見她的手勢,她也施展不了那道法術。
關思敏感激一笑。
或許對明漱雪來說的確是小事一樁,可她卻不能不放在心上。
“方才見阿雪道友一直盯著雷符看,若是不嫌禮輕,這些就都送給阿雪道友了。”
關思敏手一揮,幾張雷符立時浮現。
她面露尷尬,“都用完,就剩這幾張了。”
“我這兒還有。”
關思衡連忙道。
林築也道:“我這兒也有。”
“不用,一張即可。”
明漱雪拿了一張雷符,垂眸仔細端詳。
黃色符紙上畫了她認不出的紋路,池榮踮起腳尖瞧了一眼,立時頭暈目眩,“哎喲我的眼睛。”
關思敏忙道:“你未修煉,神魂尚弱,這符可不能多看。”
池榮捂著眼睛,委委屈屈“哦”了一聲。
“該。”
晏歸往池榮頭上一敲,得到小胖子委屈幽怨的一瞥。
明漱雪垂眸看著手裡靈符,腦海裡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得她尚來不及捕捉就已消失無蹤。
鬼使神差之下,她問:“這符是如何畫的?”
關思敏:“用符筆勾勒靈力,在黃紙上繪製而成。”
“阿雪道友若想學符,我這兒全有,都給你。”
關思敏一股腦從芥子囊內取出僅存的符筆和黃紙。
明漱雪握住那隻筆,入手的瞬間,手像是有自己的思維似的,一筆筆落在黃紙上。
最後一筆落下,靈光一閃,符成。
明漱雪注入靈力,將之丟出,剎那間,手臂大小的紫雷閃現,將樹蟒的屍體劈得粉碎。
雷光照亮幾張目瞪口呆的臉,關思敏震驚道:“阿、阿雪道友還是符修?”
明漱雪搖頭,“這是記憶裡第一次繪製靈符。”
至於失憶前,看她熟練的程度,應該也畫過吧?
關思敏眼睛越發明亮,崇拜不已,“太厲害了!”
法修中,兼修符陣二法的不在少數,但鮮少有人能做到樣樣精通,阿雪道友這般天賦,堪稱驚才絕豔。
明漱雪赧然抿唇,抬手又繪製了幾張雷符。
與關思敏那幾張雷符一併交給她,她道:“符筆和黃紙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剩下的關道友拿回去吧。”
“你們既要歷練,定少不了危險,正好留著防身。”
關思敏不是扭捏之人,見狀爽快將雷符收下,“好,多謝阿雪道友贈符。”
明漱雪禮貌一笑,默默將東西收入袖中。
一行人再度趕路,有旺財帶路,不到一個時辰便走出了堰平山。
晏歸與關思衡三人告別。
“三位道友,有緣再會。”
關思衡依依不捨,“阿月道友,往後若有機會,我會再來尋你的。”
這話說得黏黏糊糊的,平白惹人誤會,關思敏白了自家兄長一眼,替他解釋。
“阿月道友莫怪,我哥說話不過腦子,他就是念著你的刀呢,不必管他。”
對明漱雪燦爛一笑,關思敏道:“那蜘蛛的毒有些厲害,我們得連夜尋藥解毒,阿雪道友,有緣再會。”
明漱雪回之淺笑,“再會。”
林築對二人頷首,與兄妹倆一道離開,身影很快隱沒於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