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胤禵想要僕人二號!
胤禵今日已哭了兩回, 可聽到太子胤礽的這句話,鼻尖還是控制不住一酸,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好幾個轉,差點又落下來。
他抿著嘴憋了半響, 才抬手用袖角胡亂蹭了蹭眼角, 再開口時聲音重新變得輕快起來:“我跟你們說, 一開始我可害怕了。”
胤禵小手一拍被褥,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我醒來時,手腳都被牢牢捆著, 嘴巴也被死死捂著,就聽見兩個綁匪在旁邊嘀咕,商量要怎麼逃出京城!”
這話一說出口, 屋裡的皇子公主們立馬圍了上來,個個身子前傾, 滿臉緊張地追問:“然後呢?然後你怎麼瞞過去的?”
“啊?胤禵你在路上就醒了?”
“那綁匪沒發現你醒來了嗎?”
“起初他們沒發現我醒來。”胤禵先擺了擺手, 解答了諸人的疑問:“我裝得可好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當然這裡還得多虧了汗阿瑪指揮得當,立馬使人封鎖了京城!”
“當時載著我的馬車都快到城門口了,結果綁匪一看外面的架勢,嚇得立馬調頭往回趕,這才沒把我帶出京城去。”
康熙和太子胤礽聽到這裡, 心頭猛地一緊, 兩人都沒想到當時竟然只差了這麼一點。
若是真讓綁匪帶著胤禵逃出京城,茫茫人海,偌大江山, 後續再想要尋回胤禵,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兩人懸著的心還沒落下,就見胤禵皺著小眉頭, 開始吐槽那三個綁匪手段太差,差點把自己憋死的事。
“憋死!?”就連康熙都忍不住驚呼起來,聲音裡滿是震驚。
胤禵撇撇嘴:“就是啊,也不知道該說他們是專業,還是太不專業了!”
“等等?這個是重點嗎?”屋裡的皇子公主們或是扶額,或是嘴角抽搐,接二連三地吐槽出聲。
“重點是你有沒有受傷吧?”
“真是的……這跟綁匪專不專業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胤禵一臉認真,眼見眾人不以為然更來勁了。
他轉頭便吩咐羅嬤嬤,讓她準備兩條尺寸一樣且乾淨的毛巾,然後拽來一臉懵的胤祥:“來,十三哥,你來當人質!”
“啊?哦……”
“他們剛開始把毛巾塞我嘴裡是這樣子……”胤禵撩起袖子,就把毛巾往胤祥嘴裡塞,同時還安慰道:“放心,沒事的,看看我!”
他拍拍胸膛,給胤祥一個‘你看我還活著’的眼神。等把毛巾塞得嚴嚴實實以後,胤禵催促道:“來,你把毛巾吐出來。”
胤祥剛開始還有些緊張,結果舌頭輕輕一推,毛巾就掉了出來。他眨了眨眼,驚疑不定地看向胤禵:“這不是很簡單嗎?怎麼會窒息的?”
“嘿嘿,那再來一次。”胤禵拿起另一條毛巾,又塞進胤祥的嘴裡:“喏,這回你再試試看。”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胤祥,不成想剛剛三兩下就把毛巾吐出來的胤祥,這回竟是憋紅了臉,腦門上都滲出汗水了,也依然沒有把毛巾弄出來。
到最後還是胤禵擔心他真的喘不過氣,伸手把毛巾給扯了出來。
“胤祥,你方才不是挺輕鬆的嗎?”九阿哥胤禟不解,手裡還比劃了一下:“我剛剛看到塞進去的尺寸,明明差不多。”
“咳咳,咳咳!”胤祥揉了揉喉嚨,只覺得口裡乾澀得很。他吞嚥了兩下唾沫,方才回答:“第一回的時候,毛巾塞在前面,我舌頭一推就推出來了。可第二回的時候,毛巾是壓在我的舌頭上的,我舌頭根本動不了。”
“沒錯!”胤禵點點頭,“毛巾壓在舌頭上以後就完全無法動彈,而且隨著車子震動那毛巾還會變得更深,結果就是我差點窒息了。”
他雙手環抱胸前,念念叨叨:“你說他們不專業吧,他們還知道這樣吐不出來,可你們說他們專業吧,差點把我憋——”
話還沒說完,胤禵就被胤祥緊緊抱住,緊接著胤裪幾個也衝上來。
他還沒哭呢,幾個小的便嗷嗷哭了出來。
胤禵無語,順手拍拍胤祥的背脊,嘟嚷著:“你們哭啥啊……”
他眼角餘光瞥到一個熟悉身影,可定睛一看又發現那道身影消失了。
等眾人情緒平復,胤禵才繼續往下說:“下面的內容就沒啥危險的了,綁匪把我丟地窖裡,然後我用摔碎的酒壺酒盞碎片,一點點磨開手上的繩索,然後就恢復行動啦。”
“那你餓了三天?”
“哪有,我吃了地窖裡藏著的白菜和蘿蔔,就是生吃真的難吃。”胤禵說到這上面,又眼巴巴地看向康熙和胤礽:“說起來,我當時真的好想吃肉……現在也是。”
“朕讓人給你準備肉粥。”
“好耶!”胤禵瞬間喜笑顏開,說起話來都輕快了許多:“哦對了。”
胤禵忽然想起一件事,緊張地看向康熙:“汗阿瑪,我還在裡面發現了好多具屍體!我想,應該是前面被抓的那個大壞蛋乾的!”
康熙頷首:“這件事,朕已經知道了,刑部正在操辦。”
一群皇子公主很想詢問,可架不住康熙和太子都在,只好擠眉弄眼,意圖讓胤禵看懂他們的意思。
胤禵還沒發現呢,康熙先注意到一幫人的小動作。剛要使個眼刀,不曾想有小太監在外面敲了門,進屋稟報:“皇上,直隸巡撫郭大人送來急信。”
康熙面色一肅,留下一句明日再來探望,便起身帶著太子先行離開。
在一片“兒臣恭送汗阿瑪”的話語中,胤禵的聲音尤為明顯:“太子哥哥別忘了,您答應了今日要與我抵足而眠的!”
胤礽笑著應聲,方才擺手離開。等康熙和胤礽的身影消失在院外,尚在屋裡的皇子公主們便呼啦啦地湧上前去,七嘴八舌嚷嚷。
“甚麼叫發現屍體啊?”
“胤禵,那地窖裡怎麼會有屍體的?”
“莫非你那三天是跟屍體——”
“嗚哇!別說這麼恐怖的事情。”六公主嚇得一哆嗦,敲了敲說出恐怖話語的胤裪。
“也差不多啦。”胤禵話語一出,登時讓幾人齊齊愣住。
當時在地窖裡,他確實害怕過,可現在回想起來,反倒平淡得很:“當時我磨開手上的繩索,想找地方逃出去,不曾想……”
他沒細說那些屍體的慘狀,只撿著自己幸運開啟暗門的事,慢慢講給眾人聽。
可這些內容,就足以讓在場眾人都是目瞪口呆,震驚不已,試想一下在那邊黑暗恐怖的地方,他們能有勇氣這樣探索嗎?
胤禌忍不住湊上前,小聲詢問:“胤禵,你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嗯。”胤禵先點了點頭,看著諸人淚眼婆娑的樣子,又趕忙補充道:“後來我就不害怕了。”
“那可是屍體啊!”六公主震驚地胤禵,她經常聽五姐姐半是炫耀,半是抱怨幼弟膽大包天,也知道他曾獨自駕船橫渡太液池,可沒想到居然能對著一屋子的屍體還能這般淡定。
五公主也忍不住點了點頭,那可是屍體!
胤禵撓了撓臉頰,斟酌半響才緩緩開口:“怎麼說呢,我後來想我不但不是害他們的人,而且等我出去以後一定會幫他們尋到家人,為他們主持公道。”
“既然如此,我為甚麼要害怕他們呢?他們若是滿心怨恨,也一定會去找那些害死他們的人吧?”
胤禵這番話,聽起來竟也有些道理。可道理歸道理,眾人一想到要在烏漆嘛黑的地窖裡,跟一群屍體待上三天三夜,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胤禵繼續往下說,說他改造暗門,讓雙向門變成單向,而後成功困住一名綁匪。
又說自己將存在地窖裡的稻草都澆上酒水,然後鋪在地窖裡。
接著還說起自己將硫磺、硝石和草木灰組合在一起,做成了迷你炸藥。
“炸藥!?”九阿哥胤禟聽著前面的內容,已是一愣一愣,聽著這裡更是止不住的驚呼:“真的假的?”
“這三樣東西的確可以做成炸藥。”發話的是大阿哥胤褆,他驚歎地看著胤禵:“不過就這點時間,你居然能手搓出t炸藥?你不怕萬一出事先把你自己給炸了啊?還有草木灰和硝石也就罷了,硫磺是哪裡來的?莫非地窖主人本就有甚麼異心?否則怎麼會在地窖裡存放這物?”
大阿哥越說越覺得不對,登時準備起身去詢問個究竟。
不過他還沒抬步離開,就聽到胤禵的回答:“咳咳,硫磺啊……是我自己隨身帶的?”
大阿哥:“……你帶硫磺?”
胤禵目光漂移,半響才小聲交代:“上回研究輪胎時,原本想自己試試的,後來造辦處的人把事兒攬了過去,很快就琢磨出來,我那的硫磺便沒了用處,我便敲了一些放在隨身荷包裡。”
胤裪和胤禌哇哦一聲,瞧著他們躍躍欲試的架勢,便知道他們也打著回頭就把硫磺塞荷包裡的主意。
“等等等等——你們兩個。”大阿哥警惕地逮住兩小隻,沒好氣地叮囑:“不準學十四弟,別想著用這三樣東西造炸彈,待會兒先把你們的手給炸咯!”
“沒錯沒錯。”胤禵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而且我做出來的與其說是炸彈,不如說是鞭炮啦,主要是為了炸開的瞬間吸引第二名綁匪的注意,同時點燃那些稻草和酒水。”
“然後第二名綁匪也被困住了。”胤禵驕傲地挺了挺胸膛,說著自己衝出地窖,然後正面硬槓第三名綁匪:“不過打一半的時候,富察侍衛就來了,後來我暈了。”
胤禵歪了歪腦袋:“雖然說死了,但我完全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死的……?”
“這個我倒是知道。”回答的還是大阿哥,他表情古怪:“據說你那一刀直直插中這人的眼睛,等拔出來之後這人便失足踏空摔進地窖,腦袋砸在地上,當場就沒了命。”
“……”胤禵呆愣半響,擠出兩個字來:“哇哦。”
在場的皇子公主們也沒忍住,齊齊哇哦一聲。
頓了頓,大阿哥索性將另外兩人的情況也說出來:“等官兵滅火過後,被火圍困的那人已是沒救了,被困在暗室那人也已活活燻死。”
“沒錯沒錯。”三阿哥胤祉笑著接話,“不過那些屍體儲存完美,幾乎沒有受到損傷。聽說根據他們所穿著的衣服還有年齡特徵,以及對地窖主人的審訊,衙門已尋到了好幾具屍體的家屬。”
胤禵的雙眼漸漸圓睜。
大阿哥衝著胤禵笑了笑:“你先前說要為那些屍體主持公道?我想,差不多應該可以完成了。”
胤禵的心一下子變得熱乎乎的,胸口亦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了一般,他半響才反應過來,重重地應了一聲。
等聽完來龍去脈,時辰也不早了。考慮到胤禵的身體,大阿哥帶頭起身告別,緊接著其餘皇子公主也陸續離開十四阿哥所。
五公主策仁額勒本想再多留一會兒,可轉念想到一些事情以後,又提前走出了門。她一路追進四阿哥院子,恰好看到往屋裡去的胤禛,又氣又急:“四哥!你躲甚麼啊!”
四阿哥胤禛強裝鎮定,駐足回首道:“我不懂你甚麼意思。”
“你懂!”五公主走上前,擋在他面前:“你方才在胤禵屋裡,全程都不說話!”
“我想接話,可他們說話的速度比我快。”胤禛依舊嘴硬,眼神遊離地飄向一邊。
——偏鬼呢!五公主翻了個大白眼,又指出關鍵問題:“那你為甚麼一直躲躲閃閃,故意避開胤禵的視線?”
“我沒有。”
“明明就有。”
“我沒有。”
“明明就有。”
“我沒有……”胤禛下意識反駁一句,這才發現上一句反駁的聲音不對。他定睛一看,就見門口又冒出來一個十三阿哥胤祥。
五公主見來了幫手,頓時腰板兒更直了:“聽見沒?十三弟也說你在避著胤禵。”
“四哥,您要說出口……”胤祥抿了抿嘴,不知道怎麼往下說,心裡怪不是滋味的。猶豫了半響,他才輕聲道:“這事兒得怪刺客。”
不是胤祥推卸責任,只是他覺得就算胤禛跟胤禵在一起,也不能改變甚麼,說不定只能讓刺客多抓走一個人。
又或是——無法控制兩個孩子,導致刺客痛下殺手,幹掉一個留下一個呢?
五公主讚許地點點頭,輕聲說道:“沒錯,這些不是四哥您造成的。”
胤禛的臉忽青忽白忽紅忽紫,他一個扭身就往屋裡去,就裝作自己沒見著兩人。
五公主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眉眼間籠上一抹輕愁。她心裡清楚知道胤禛避開胤禵,並非全部都是為了這事,還有一半也是因為德妃的反應。
事實上,據她所知,這根刺早在九年前便已埋下,在三年前便已初露端倪。只是這三年以來,因著眾人精心養護,加上胤禛和胤禵的關係漸漸和睦,方才讓德妃心口的傷痕看似痊癒。
直到這件事的爆發,那道傷口驟然撕裂,五公主才發現內裡依然流膿腫脹,那根刺依然還有半截藏在更深處。
五公主的手輕輕顫動,半響她咬咬牙,不管胤禛頂著的臭臉就跟上前,定要讓胤禛和胤禵說清楚,打算等兄弟倆先和好,她再去尋額娘,好好讓大家坐下來說話。
胤祥瞧著五公主的樣子,猶豫了下,也跟著走了進去。
另一邊,胤禵美美地喝了兩大碗肉粥,填飽了小肚子,接著又躺回被褥裡,懶洋洋地打了個滾,渾身上下都透著滿足。
他眯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忽地想起胤禛來:“對了,四哥!”
胤禵不滿意地坐起身:“我都回來了!四哥怎麼沒來……不對?”
胤禵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在屋裡聽到過胤禛的聲音,沒錯,確實聽到了,可後來,就感覺胤禛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再仔細琢磨,漸漸在記憶裡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很巧合的是,每次他的目光掃過去,胤禛就恰好轉過身,或是躲到角落裡,避開他的視線。
一次是巧合,那麼多次……不可能是巧合!胤禵算了算,發現全程除了最初兩者說了幾句話以外,到最後離開前胤禛竟是沒有說過別的話!
“四哥為甚麼要這麼躲著我?”胤禵起初是不解,而後騰地坐起身,心裡冒出了一個念頭:“莫非是愧疚?”
胤禵越想越是這個理,登時抖擻起來了。他眼珠子一轉,腦海裡頓時蹦出好幾個法子,捂著嘴偷偷笑出聲:“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胤礽推門進來的時候,就聽見他這奇異的笑聲,再看屋裡宮婢太監們個個憋笑憋得滿臉通紅,表情難繃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笑出了聲:“你這孩子,突然發出這般怪笑,是想到甚麼好事了?”
“嘿嘿!太子哥哥。”胤禵舉起雙手,歡快地招呼胤礽到身邊來:“我發現了一件事哦!”
等胤礽走到床榻邊,他就一頭扎進去,壞笑幾聲才說:“四哥對我很愧疚呢!”
“啊……”胤礽愣了愣,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日德妃與胤禛發生的爭執,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跟胤禵說明其中的緣由。
正當胤礽思考斟酌時,就見胤禵又捂著嘴偷笑起來:“我覺得之前讓大哥來當我助手特別棒,你說——鏘鏘!這回換成四哥當我的僕人怎麼樣?這個主意是不是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