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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一打三!

2026-04-30 作者:年糕粉絲湯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一打三!

請注意, 本章節內含不適合吃飯時間觀看的內容。

胤禵今年六歲,也到了該換乳牙的歲數。前幾日起,他就覺一顆門牙有些發晃,可一想起胤祥幾人從前缺著門牙, 說話漏風的模樣, 再想起自己當時笑得前仰後合, 把幾人惹得黑臉相向的場景,他就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半點不敢聲張, 反倒刻意收斂動作,連牙齒都不敢用力碰,壓根沒有讓它早點落下來的心思。

允禵這才鬆了口氣, 重新將注意力拉回解綁之事上:【你試試,能不能把手上的繩索解開。】

【嗯……】胤禵抬起被捆著的小手, 湊到嘴邊, 用僅存的門牙在繩索上磨蹭來磨蹭去,磨得腮幫子發酸,不多時就累得氣喘吁吁,至於那繩索看起來連外傷都沒受,上頭連淺淺的印痕都沒。

【……】允禵好一陣無語, 只好先觀察地窖四周, 想要尋覓有無遺漏下的道具。

這還多虧他寄宿在胤禵的腦海裡,故而並不受光線影響,即便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窖, 也能將周遭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只看了兩眼,允禵的臉色便陰沉下來,還真跟那名被喚作羅哥的綁匪說的一樣, 這家漢子此前定然在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綁匪或許看不清,允禵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不起眼的牆角處還沾著暗褐色的血跡,石壁底部甚至還殘存著深淺不一的指痕,顯然曾有人在這裡拼命掙扎過。

允禵仔細勘察著四周,而胤禵也努力嘗試解開繩索。他試了好幾回,終是放棄磨牙,索性翻了個身趴在地上,像一條小蟲子似的,一幾一幾往前挪動,同時還不忘催促:【瞌睡蟲大仙,你有沒有看到甚麼尖銳的東西?剪刀?或者刀子也行啊。】

【做甚麼夢呢,他們哪能給你留這些東西。】允禵沒好氣地反駁一句,定了定神,眼下不是追查那些痕跡來歷的時候,更重要的是趕緊帶著胤禵逃出去。

允禵目光快速掃過地窖各個角落,很快落在另一側的桌椅上,這處桌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還擺著酒壺酒盞:【往你的右手邊去,那邊有張桌椅,上面有酒壺酒盞。】

胤禵聞聲,頓時勤勤懇懇開始蠕動。他按著允禵的指揮,很快就爬到桌子底下,抬起小腦袋,用力往桌腿上一撞。桌面頓時晃動起來,上面的酒壺酒盞失去平衡,很快骨碌碌地滾了下來。

【胤禵,快避開!】允禵趕忙提醒。幾乎是聽到聲音的同時,胤禵直接往地上一躺,藉著翻滾的力道,骨碌碌轉到了不遠處的稻草堆旁。

隨著咣噹一聲,酒壺酒盞不負眾望地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四散開來。

胤禵又一個翻身,麻利地爬了回去,趴在碎瓷片上就開始翻找。

【小心點,別劃破手。】允禵盯著胤禵的一舉一動,不由為他捏了把冷汗,聲音裡滿是心疼。

【沒事沒事。】胤禵挑挑揀揀,很快挑出一塊邊緣鋒利、尺寸合手的碎瓷片。他將瓷片緊緊按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湊到手腕的繩索旁,一點點摩擦起來。

比起米粒大小的門牙,碎瓷片可管用多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捆著他雙手的繩索就被磨斷,雙手終於得以解放。

胤禵揉了揉發麻的手腕,又彎腰用碎瓷片去割腳上的繩索,沒一會兒,雙腳也掙脫了束縛。

“呼……”胤禵長長舒了口氣,站起身在原地蹦跳了兩下,又來回轉動手腕、活動腳丫,僵硬的四肢舒展開來,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這時,他的眼睛也漸漸適應了地窖的黑暗,終於能模糊看清周遭的環境。

胤禵第一時間,注意力就集中在地窖門口的梯子上。他大著膽子,順著梯子一步一步往上爬,旋即伸出小手用力推了推頭頂的門板。

不用說,門板紋絲不動。

胤禵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聽了半天,外面靜悄悄的,半點聲響都沒有,只好悻悻地爬回地窖底部。

沒辦法直接逃離地窖以後,胤禵才總算有心觀察四周。這座地窖的構造很是簡單,呈半圓形,四周立著幾根粗實的角柱,上方還架著房梁,瞧著格外堅固。

“那個綁匪沒說錯嘛,這地窖一看就不該是普通民居所有。”胤禵一邊嘀咕著,一邊四下張望,地窖的一側擺著一捆捆的稻草、木桶還有一些蔬菜,一側是桌椅還有一張單人床。

看完靠近地窖口的兩個角落,胤禵轉身走到另一邊檢視,只看了兩眼他頓時雙眼圓睜,下意識屏住呼吸,他也看到了允禵先前注意到的東西:血跡、指痕還有一堆疊放在一起的破布。

【胤禵,別看了。】

【……】胤禵沒說話,而是默默走上前去,蹲著看那些血跡和指痕。他抿住嘴唇,只是抬眸的瞬間眼角餘光瞥到了布料的形狀。

胤禵歪了歪頭,伸手掀開那堆布料,赫然發現裡面居然還藏著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籠,甚至籠欄上也有暗紅色的汙漬。

他本就有了不好的猜測,此刻握著布料的小手不由得攥緊,指節泛白:“不是吧……那個男人,到底幹了些甚麼?”

允禵沉默一瞬:【恐怕,那人是個人柺子。】

胤禵呼吸急促起來,落在身側的小手緊握成拳,重重敲擊在牆壁上,半響才擠出兩個字:“混蛋!”

與此同時,允禵卻有了別的發現。他趕忙提醒道:【胤禵,你再敲一下牆壁!】

“牆壁……?”胤禵定了定神,勉強壓住心頭的怒火。他抬手又敲了一下,愣了愣:【咦?這聲音?】

【這裡是空心的。】允禵難掩興奮,莫非他們的運氣這般好,這個地窖裡還藏有後門?

胤禵眼前一亮,趕忙挨著牆壁,一點點敲擊過去,試圖尋覓到開口。

陡然間,他手下一鬆。

面前的牆壁向前移動,露出更深的空間,同時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從門後湧了出來。

胤禵被燻得眼前發黑,下意識彎下腰乾嘔:“yue!”

他倒退兩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黑暗寂靜的通道,只覺得毛骨悚然。

只是沒等允禵開口,他用力撕扯下一大片衣服,緊緊捂住口鼻,毅然決然地往前踏出一步。

道比地窖更狹窄、更黑暗,空氣中充斥著比地窖裡濃烈數倍的腐臭味。

胤禵走進通道,方才明白原來這就是人死之後,屍體腐敗發出的味道,刺鼻又噁心。

胤禵強忍著胃裡的翻滾,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向通道兩側更加狹隘的空間,這裡被做成監牢模樣,內裡躺著幾具骨瘦如柴的屍體。

胤禵的小臉慘白如紙,胃裡翻江倒海,卻不敢停留t,只能埋著頭,拼命往前快步走,一路走到了通道的盡頭。

通道盡頭還有一道小門,門上纏繞著鐵鏈,鎖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胤禵和允禵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化為泡影。胤禵強打起精神,對著門後的牆壁又一通敲打,語氣低落:【沒用,周遭都是實心的……這裡還在地下。】

門後是甚麼地方?又通往哪裡?鑰匙在何處,兩人都一無所知。

眼見出去沒有可能,胤禵再次將目光轉向兩邊狹小的囚室。只看了一眼,他就再次捂住嘴,乾嘔起來,眼眶都紅了。

【……不要看,出去吧。】允禵催促著胤禵往外走,這般慘烈的景象不該讓一個六歲的孩子看到。

【不,我得看看。】出乎允禵意料,胤禵輕輕搖了搖頭。他伸手擦了擦嘴角,挨個囚室檢查起來:【萬一,萬一還有人活著。】

允禵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可看著胤禵嚴肅的小臉,聽著他低落卻堅定的聲音,終究還是沉默著點了頭,默默陪著他。

胤禵走近那些狹小的囚室,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三大兩小五具屍體,瞧著穿著體型應當是成年女子以及兩個孩童。

他們的軀體早已脫形,四肢細如枯柴,單薄的衣料下,根根肋骨清晰凸起,面部瘦得顴骨高聳,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面板緊貼著骨骼,模樣悽慘至極。

【他們,是,餓死的。】

【……是。】允禵一眼便能確定死因,語氣沉重:【恐怕是那男人被抓入獄後,他家裡人捲款跑路,把這些人鎖在這裡,任由他們活活餓死了。】

胤禵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渾身微微發抖。他長這麼大,從未見過這般直白,這般慘烈的死亡現場。

半響,他確認裡面無人生還,方才狼狽地退回地窖裡。胤禵重新將門合上,然後走到離囚室最遠的稻草堆旁,默默地蜷縮成一團,腦袋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

允禵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守在胤禵身邊。

不同於寂靜無聲的地窖,外面的京城早已炸開了鍋。胤禛和胤祥萬萬沒有想到,他們不過是順著人流往前走了幾步,回頭時,胤禵和那名隨行侍衛就沒了蹤影。

胤禛沒有猶豫,立刻遣人前去尋覓。儘管廟會人潮擁擠,可頂多幾息功夫,兩個人又怎能憑空消失?

直到刺耳的尖叫聲響起,趕去的胤禛、胤祥和侍衛們同時看到了那具倒在巷子裡的屍體。

死者赫然是揹著胤禵的侍衛!

就在幾息以前,那還是個活生生的人,此刻卻雙目圓睜,胸口插著一把匕首,臉上還殘留著愕然的神情,無聲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鮮血染紅了周遭的泥土。

負責的侍衛冷汗直冒,第一時間遣人立馬去通知九門提督步軍統領噶爾瑪,餘下的人則立刻守住巷子,嚴禁無關人員靠近。

胤禛強忍住心頭的惶恐,快步上前,蹲下身體檢視侍衛情況:“沒有別的傷口,是一刀斃命……”

下手之狠辣,速度之果決,顯然兇手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

——那胤禵會如何?

強烈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像是一隻大手攫住了他,讓胤禛面部的肌肉都不自覺地抽痛起來。

“四哥,四哥。”胤祥也察覺到情況的不妙,他的呼吸急促而劇烈,一雙眼睛裡瞬間泛起淚花,抓著胤禛的手不斷顫抖。

他甚至不敢去想胤禵目前的處境,唯有緊緊抓著胤禛,才能勉強維持一絲理智。

“……沒事。”胤禛艱難地擠出安慰的話語,緊緊抓著胤祥的手:“胤禵肯定沒事的,肯定沒事……”

另一邊,步軍統領噶爾瑪得知十四阿哥失蹤、隨行侍衛被殺的訊息時,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當機立斷:一邊遣人火速封鎖京城所有城門和進出口,對所有進出京城的馬車、行人逐一搜查;一邊親自帶人趕到廟會,護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回宮,親自向康熙稟報此事。

胤禛心裡再想留在現場尋覓胤禵,也知道他更應該回宮稟報。他低垂著頭,拉著胤祥的手,默默走上馬車,腦海裡亂糟糟的,全是胤禵的身影。

“四哥,你說胤禵,胤禵……”胤祥坐在馬車裡,語無倫次,下意識求助地看向胤禛。

“放心,肯定沒事的。”胤禛再次重複這句話,語氣比先前堅定了許多。他安慰著胤祥,同時也在安慰自己:“如果兇手想要胤禵的命,當場就會下手,不會只殺了侍衛,把胤禵帶走。”

說著說著,胤禛平靜下來,擲地有聲道:“所以……胤禵一定還活著!”

“嗯!”胤祥看著胤禛堅定的表情,緊繃的心絃稍稍鬆開了一些,他喃喃著:“一定能找到胤禵的,一定能救出胤禵的……胤禵一定不會有事的。”

卻不知,兩人的馬車恰好從羅哥三人身邊駛過。他們冷眼瞥了一眼馬車,匆匆回到眾人的落腳地。

三人剛一進門,就被屋裡的同夥圍了上來,有人皺著眉質問:“你們三個去哪裡了?知不知道京城又開始戒嚴了?到處都是官兵!”

“我們聽說廟會上死了個人,就趕緊回來了。”林子皺著眉,沒好氣地反駁:“也不知道死的是誰,一下子激得那些韃子開始發瘋,突然戒嚴。”

“不會是你們下的手吧?”人群中,一個滿臉狐疑的漢子掃了三人一眼,冷不丁開口問道。

林子的心跳錯了一拍,沒接上話,於是更多人投來懷疑的視線。

“你們甚麼意思?”羅哥勃然大怒,他怒目掃過全場,扭頭就走:“艹!我們急著回來報信,反倒是被你們懷疑!”

“吵甚麼吵,大家都是兄弟。”就在這時,李哥開口打斷諸人的爭吵:“老羅,回來坐下!外面戒備森嚴,這幾日除了負責打探訊息的人,所有人都不許踏出房門一步,違者按門規處置!”

羅哥心裡一沉,知道李老大還在懷疑他們三人,但他不敢表露出來,只能裝作怒氣未消的模樣,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與此同時,對面民房的地窖裡,胤禵已經枯坐了許久。

允禵看著他低落的模樣,忍不住提醒:【你要不要先睡一會兒?我盯著上面,只要有動靜,就立刻喚你起來。】

【睡不著。】胤禵閉上眼,那悽慘的屍首便浮現在眼前,空洞的雙眼似乎在質問自己,若不是他那時揭穿男人,讓衙役將男人帶走,這些人會不會能夠活下來……

【你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胤禵這才發現,自己竟是將疑問說出了口。他把腦袋埋在膝蓋裡,悶悶道:“難道不是我多管閒事?”

【怎麼能怪你?你可是為民除害!噁心的是進了大牢還不交代的那個男人,還有把這些人丟著不管跑路的婆娘,對了!還有那明明發現了地窖,卻沒有發現旁邊的綁匪!】

允禵不放過任何一個人,他絮絮叨叨,把能罵的人挨個罵了一遍,見胤禵的情緒稍稍緩和,才放緩語氣:【你得打起精神來。只有你逃出去,把這裡的事稟報給皇上,才能為這些死去的人做主,才能不讓那個男人和他的家人逍遙法外,明白嗎?】

【……嗯。】胤禵怔愣一瞬,一雙小手緊握成拳。他吐出一口長氣,喃喃著:“我知道了。”

胤禵冷靜下來,思考了一會逃跑的路徑以後又開始鬱悶了,鼓著臉頰抱怨:【我現在的處境,不就是在密室裡嗎?】

前面的木板被壓著,後面的通道被緊緊鎖著。胤禵抱著期待又把地窖裡裡外外翻了一遍,確定沒有了別的通道,也沒有尋到鑰匙以後,方才重新回到原地,盤腿坐著,思考著逃跑的方法。

良久,他呆呆地看向緊緊蓋著的地窖門板:【要硬槓啊?】

我,一打三?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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