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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招魂秘術 以招魂術聞名的清水崖賀氏

2026-04-30 作者:月半七斤

第47章 招魂秘術 以招魂術聞名的清水崖賀氏

秋風蕭瑟, 薄雲卷陽。

桃夭夭尋了顆遮天蔽日的大樹,拖著雁無痕在樹蔭下歇了幾個時辰。

雁無痕無所事事,便蹲在樹邊拔野草, 等他把周圍野草拔了個遍,桃夭夭依舊在原地打坐。

瞧她這瀟灑架勢, 似乎沒個一時半會也不打算離開。

他耐著性子等待,直到日頭挪到頭頂, 曬得他頭皮發熱, 終是忍不住開口。

“午時了,桃夭夭,你不是要去找人麼?怎麼還在這裡待著?”

“午時了啊……”

桃夭夭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地仰頭望日。

日光橫衝直撞地透過枝葉縫隙,洋洋灑灑落了下來。

她伸手去抓映在臉上幾縷陽光,半虛半實地握了幾下,展開手心, 細細感受。

那些落在她掌心的陽光好似燃起的小火苗,透過掌紋, 滲入肌理, 激起最原始最舒適的享受慾望。

桃夭夭愣愣地低下頭,看著手心肌理下溫存的光輝,感慨道:“活著的時候,我從未覺得曬太陽是一件奢侈難得的事情, 我甚至還有些討厭太陽, 嫌它過於熾熱過於耀眼,讓人汗流浹背睜不開眼。可等我死了,再也不能觸碰太陽了,我忽然有些懷念它, 忍不住回憶它,偶爾還會譴責自己,為甚麼當初不懂得珍惜沒能多出門曬曬太陽?”

雁無痕看著感慨萬千的桃夭夭,笑著拍去指尖沾染的泥塵,“你懷念的,忍不住回憶的,譴責不夠珍惜的,是再難感受的陽光還是短暫活著的自己?”

桃夭夭笑了一下。

“城主大人,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點破可就沒意思了。”

雁無痕揚眉,轉而問道:“那我們可以走了麼?”

桃夭夭拍拍屁股,隨手拾起地上一節樹枝,在黏軟的泥土地上寫寫畫畫。

“不是我賴著不走,是我怕去的太早,她還沒睡醒,到時候惹惱了,又挨一頓罵。”

“捱罵?還有人敢罵你?”

“嗯,她可嚇人了,”說完,桃夭夭看了雁無痕一眼,“比你差不了多少。”

雁無痕:“……”

畫完一堆花裡胡哨的繁密圖案後,桃夭夭隨手丟了乾枝,拉著雁無痕站進圖案中央。

桃夭夭叮囑道:“大人務必抓緊我。”

她咬破手指,將指尖血滴在圖案上,泥作的圖文漂浮而動,原先還不顯深奧的圖案頃刻間血色大作。

桃夭夭低聲唸誦,“桃枝春色留不住,偏尋人間好芬芳。應!”

竹山鎮,往日熱鬧非凡的趙家鏢局今日異常冷清。

據說是趙府家的小兒子趙季昌惹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連續半個月高燒不退,整日又哭又笑,好不瘋癲,平常有生意來往的各行商賈心裡避諱,這段時間都斷了合作。

鎮上人說,定是這趙家家主趙日臻偷偷給人家運了甚麼腌臢物什,犯了忌諱,殃及後代,私下裡還讓與趙家夫人相熟的劉大娘勸勸趙夫人,早日請道士做法驅邪,避避晦氣。

趙日臻運鏢二十餘年,甚麼大風大雨沒見過。他向來是不信這些邪靈說法,就算鎮上百姓傳的有聲有色,也並未多加理睬。

但劉大娘是趙家請來的廚娘,在趙家幹了近二十年,她的話趙日臻沒聽進去,趙夫人卻將此話記在了心上。

前天夜裡,趙季昌嘔吐不止,趙夫人急得沒法子,深更半夜敲開了劉大娘的房門。

趙夫人本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小姐,即便年過不惑,這眼眶銜淚的嬌弱模樣讓劉大姐駭得不輕。

“夫人,您這是?”

劉大姐將趙夫人扶進屋內,趙夫人撚起手帕在眼角抹了一下。

“昌兒咳得越發厲害了,方才還將白日裡喝的白粥和藥汁全部吐了出來。我、我實在是擔心他……”趙夫人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圈,“昌兒與錦兒不同,他從小身子骨好,鮮少讓我操心,不知為何,近日忽然一病不起。趙郎雖然看起來不在意,但已將附近的名醫請了個遍,昌兒還是不見好轉。”

“劉大娘,我知道你認得些江湖術士,你是看著昌兒長大的,請你……求你幫幫昌兒吧……”

劉大娘也為人母,自然知道趙夫人心中悲慟,連連應道:“夫人放心吧,你既開了口,我定會為你尋來名士。”

劉大娘向來是個辦事利索的,趙夫人前腳剛走,她後腳收拾東西回了老家,不過一日功夫,就帶著一個身負七尺劍的姑娘回了趙府。

偏不巧,被趙家家主趙日臻撞個正著。

趙日臻生的人高馬大,加上長年累月在外奔走,更是練就了一身結實肌肉,此刻橫步攔在路中間,劉大娘連忙低下了頭。

“老、老爺……”

趙日臻嗯了一聲,雄鷹似的目光凝在劉大娘身旁的年輕姑娘身上。

上好的雲錦霓裳被染成了黑色,深一塊淺一塊地各自盤旋在肩上與腰下,頗有副山水墨畫的美感。

應當是哪家的閨閣小姐,被劉大娘引去找錦兒的,趙日臻想著,便想抬眸去瞧姑娘的模樣,可他只與姑娘對視了一眼,便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劉大娘,這是誰?”

劉大娘不知道趙夫人授意她去尋道士的事情有沒有知會趙日臻,此刻被趙日臻這麼一問,支吾了半天也沒答出來。

好在趙夫人聽聞此處動靜,從正屋出來了。

“趙郎,”趙夫人輕聲喚著,“這是我請來的客人。”

她邁著碎步過來,十分親切地覆上姑娘的白皙手背。

“原來是晚慈請來的客人,”趙日臻上下打量著,又道:“是哪家的姑娘?”

趙夫人一愣,劉大姐找來的道士,她哪知道叫甚麼名字?

一片寂靜中,倒是那個始終沒出聲的姑娘自己開了口。

“賀,清水崖賀家。”

此言一出,別說趙夫人,連趙日臻都怔愣住了。

“賀……可是江南清水崖賀氏?”

“嗯。”

趙日臻想了想,忽地睜亮了眼睛,驚喜道:“你是賀顧之的么女賀千吉?”

姑娘沉默了一瞬,末了,點了點頭。

“怪不得你生了只灰白異瞳,果然是賀家子孫,”趙日臻哈哈笑著:“我與你爹是舊相識,他曾與我提起,賀家一族出了個百年難得一遇的招魂天才,沒想到竟是他自己的女兒。這個老不死的傢伙還真是不要臉,居然誇自己的女兒是天才,哈哈哈哈哈。”

趙夫人輕輕一笑,略帶嗔怪地碰了一下趙日臻的手臂:“千吉是大姑娘了,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啊對對對,是我用詞不當,千吉莫要放在心上。”

賀千吉微笑著搖搖頭,示意無礙。

劉大娘聽主客三人親切寒暄,這才放下心來。

還好還好,這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小姑娘沒有矇騙她,她當真是一名道士。

談起這清水崖賀氏,雖說並非是皇親貴族,只偏居江南一隅,卻因賀家一族獨有的招魂術聞名大和,別說混跡江湖的修仙行者,就連尋常的普通人家都有所耳聞。

尤其是數月前,賀家老祖宗賀蒼啟以一手引魂術破解了大和國師之死,更是名聲大噪,引得無數赫赫有名的名門望族登門拜訪,一時風光無限。

趙日臻笑著,忽而問道:“你不辭萬里來到竹山鎮,是賀兄有事找我麼?”

趙夫人有些緊張地看向賀千吉,她先前從未見過賀千吉,自然不知道劉大娘會這麼巧地尋來賀顧之的女兒,也不知……

賀千吉看了趙夫人一眼,餘光又瞥見同樣萬分緊張的劉大姐,心裡恍然。

原來她們瞞著趙日臻,暗地尋來的她。

招魂一術雖說為人驚歎,但也有不少人對此有所爭議。他們認為人皆有命數,生死禍福自有天註定,不可強求,招魂便是強行改寫命數,有違天道,讓亡者不得安息。

賀顧之極少與她聊起外界之事,更不可能同她說到自己的好友,不過這趙家主既和賀顧之交好,那便不是反對招魂術的人了,為何趙夫人一副藏著掖著模樣?

賀千吉沒有一顆玲瓏心,相反,她還常被賀顧之指責嘴毒心狠無一長處,便是這種明眼人一看就知應該圓滑的場合,她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家父並非派我找您。”

趙日臻不解,“那你……”

“是這位劉大娘找我,說是趙府有不乾淨的東西,請我來瞧瞧。”

被點到名字的劉大娘縮著脖頸,頭快埋進地裡。

趙夫人怕趙日臻遷怒劉大娘,趕忙在他發氣前說道:“是我讓劉大娘去找人的。”

趙日臻欲言又止地抿著嘴,像是氣極又像是怒極,礙於情面最後只能一聲空留嘆息。

“晚慈,你啊……”

趙夫人聽這一句不是意味的哀嘆,眼睛瞬間瑩澤一片。

“趙郎,鎮上那些閒言碎語你也聽了不少,我們昌兒病了這麼久,附近名醫都沒看出個結果,難道你就不懷疑別的麼?”

趙日臻面色一紅,振振道:“難道你也覺得是我違背祖訓送了一趟不乾不淨的鏢嗎?”

“你是甚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趙郎,我從未懷疑過你。只是昌兒日日病榻臥床,我這個做孃的心裡真不是個滋味。”她說著,大顆眼淚就要落了下來,“若是可以,我又怎麼不想代替昌兒受……”

“夠了!”趙日臻一喝,“昌兒不過是尋常染病,哪來那些神鬼之說?他們不懂,你也不懂麼?”

“趙郎……”

趙日臻擺手,堅毅道:“此事不必再提。”

賀千吉默默看著,她本不願插手別人的家務事,但聽趙日臻提到鬼神之說,她忽然來了勁。

“趙伯父不必動怒,既然我已經來了,不妨讓我去看一下昌……”賀千吉一頓。

趙夫人提醒道:“昌兒今年八歲。”

賀千吉接著道:“不妨讓我去探望一下昌弟弟,就當……是替我父親探望了。”

趙日臻眉頭稍稍一鬆,趙夫人見狀,連忙趁熱打鐵道:“千吉這孩子真是孝順。”

賀千吉:“……”

她素來行事乖張,不服管教,還是第一次聽見別人誇她孝順。

趙日臻沉寂良久,最後還是扭不過趙夫人,說道:“千吉一路舟車勞頓,休息片刻再去昌兒那裡吧。”

趙夫人連聲應和,吩咐劉大娘將她帶去客院歇腳。

等到他們三人再碰面時,已到了正午時分,趙日臻走在最前面,領著賀千吉去到趙季昌的院子。

賀千吉單眸一闔,睜眼瞬間,左邊的灰白瞳孔色彩越發淺淡,幾乎成了銀灰色。

她定睛一瞧,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院子裡竟籠罩了一層極其厚重的冤魂氣息。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攔住了趙日臻和趙夫人。

“伯父伯母請留步。”

說完,她抽出背上揹著的七尺劍,用鋒利無比的劍刃劃破掌心,單掌撐地。

“以吾血,應吾令,顯!”

趙日臻哪知道賀千吉在做甚麼,便是屏息一頓,便看見兩個白影重重墜落地面,其中一個還發出了痛苦哀嚎。

“哎呦!我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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