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作坊也要搞好衛生 我們是正經的三無……
寒冷的空氣湧入肺部, 胸口好像被無數尖銳的冰錐攪動。
雯麗聽見自己急促的喘息,奔跑之際她的心臟急促跳動,幾欲爆炸。
逃跑時雪進了靴子裡, 腳底的泥濘叫人發瘋, 可即便她真的是個瘋子, 這時候也知道拔腿瘋跑。
前方是白茫茫的雪地, 她哭著, 將鮮血和殺戮甩在身後。
“和精靈一起的小孩子去哪兒了?”
“那個狐貍?她受了傷, 跑不遠的。”
“真可憐, 還是個小孩子, ”一個獸人嘆了口氣,“為甚麼會跑到深水窪地來?”
他們可憐小獸人, 不對她下手,魔裔卻不會留情。
“我們損失了多少人?”
“七個,”身著輕便的獸人將魔裔的屍體從雪中拖出, 集中到一處,“全都被這群臭蟲傳送進深淵了。”
墜入深淵後, 想要活著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百年前, 罪惡之都厄託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深淵, 大法師們最終把城市重新傳送回了主物質位面,可居住在其中的居民早已化作遍地屍骸。
主物質位面的絕大部分生物,在惡魔眼中和美味的羔羊沒有區別。身體強健的獸人, 不過是壯一點的羔羊而已。
“代價慘重, 但所幸沒讓吞噬者教團得手。”
他們挨個將魔裔的屍體扔進一旁的深淵,看似清淺的窪地,實際卻如無底深淵,一具接著一具地吞沒屍體。
魔裔們的臉上一片安詳, 若不是觸控到他們冰冷的軀體,你甚至會以為他們在小憩。
天空中,一隻信鷹盤旋片刻後落下,祭司橫著手臂接住它,取出它攜帶的信件。
他蹙起眉頭,半晌後說:“我們要加快速度,英格拉姆的獵犬來了。”
“繼吞噬者教團之後,是皇家禁軍嗎?啊!討厭的傢伙可真多!”
“我們最好在禁軍來之前找到獵星鐵弓,雖然也可以殺掉他們,但英格拉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能和他們耗。”
最後一具屍體也消失了,雪地上只有凌亂的腳步和拖曳痕跡,連血都沒有。倖存的獸人們收拾行囊,準備向深處前進。
疑心重的獸人:“我們不用殺掉剛才的狐貍麼?”
“老天啊,她只是個孩子!你非要親自掐死她才肯罷休嗎?”
“這種天氣還帶著傷,即便我們甚麼都不做,她也會死的。”
失溫、失血,任何一項都是致命威脅。
祭司不覺得雯麗能活下去。
“不獻祭的時候,我們不濫殺無辜。”
他甩下一句自覺仁慈的話,示意站在原地的獸人跟上來。
雯麗的腳印在雪地上拖成一長串,向著南方蔓延而去。
……
朱俄斯穿著羊皮大衣,走在隊伍的中部。
方才下了一場詭異的大雪,雪片覆在水窪上,他們不得不放滿腳步,小心翼翼地辨認腳下的土地。
急促的踩雪聲卻從前方傳來。
領隊的諾拉示意眾人停下腳步,出鞘的劍光比堅冰還要寒冷。
諾頓:“姐姐,是個小孩子!”
諾拉:“小孩?”
怎麼會有孩子出現在深水窪地?
雯麗的身影越來越接近隊伍,朱俄斯瞳孔一震。
蓮娜?
不,蓮娜在獅心堡,她怎麼可能在深水窪地!
“救命啊,救命!”雯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前面有邪教徒!”
邪教徒?在場的禁軍不自覺地繃起神經。
諾拉眯起眼睛:“你是誰?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和朋友探險的,”雯麗指著胸口,左胸處的布料前後都穿了個洞,毫無疑問是被利器所貫穿,“他們被捲到深淵裡去了,求求你們救救他們!”
瞄準心臟的貫穿,本該是致命傷。可小獸人胸口的傷口卻被魔法奇蹟般地抹平,只有尚未淡去的疤痕可以證明曾經的命懸一線。
隊伍裡的魔法師:“隊長,我用探測術看了,沒有奇怪的東西附在她身上。”
諾拉:“你在前面遇到了甚麼?一五一十說出來。”
雯麗:“有兩幫邪教徒打架!剛才的雪就是其中一夥人弄出來的,我朋友說那是蒼白教團。”
諾拉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另一夥人呢?”
“是吞噬者教團!他們開啟了深淵傳送門,把我的兩個朋友和蒼白教團的好幾個人吞進去了!”
維伽斯叫她別擔心,但她怎麼可能做到!
諾拉:“能詳細說說情況麼?死了多少人,他們又是為甚麼打起來的?”
雯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竭力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可腦海中似乎被籠罩上了一層霧氣,不斷阻止她回到恐怖的記憶裡。
她平緩不到片刻的呼吸再度急促,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篩糠似的發抖。
朱俄斯看不下去,阻攔道:“別問了,再這樣下去,她下半生都會做噩夢的!”
諾拉冷哼一聲:“有膽子來深水窪地探險,不該早早做好死亡的準備嗎?”
朱俄斯:“諾拉!你說的甚麼瘋話!”
雖說是因無知將自己置之險境,可卻也罪不至死。不止朱俄斯一人不滿,就連諾頓也扯了扯諾拉的衣袖。
“把她帶回營地去,”諾拉用下巴點了點隊伍末端的一個人,“檢查她的身份,如果真的是普通探險者,就送回親屬那邊去。”
“遵命!”年輕的獸人敬了個禮,把雯麗背在背上,朝著與大部隊相反的方向前進。
朱俄斯忍不住回頭,那張惹人憐愛的臉蛋簡直與蓮娜如出一轍。蓮娜的姊妹,為甚麼會在這個地方?
……
林中農場冬季的氣溫和秋季相比,日均下降了五度,對大部分的作物來說,並沒有決定性的影響。
農田增加了兩大塊,種著七種魔法植物,自然之息粗大的樹幹和樹根處,是迷幻菇的專場,彩虹色的小傘蓋極具辨識度。
製作味精的八種原材料作物,林中農場基本可以實現自產。自然之息對魔法植物的影響比對普通植物的影響更大,它們的生長速度也越快,畢竟,魔法植物更加依賴元素。
葉琳娜在這裡蓋了一座小廠房,專門用來加工魔法植物。
空地上整整齊齊地擺著成熟的魔法植物,剛剛被採摘的植物還是鮮活的,莖稈和葉片都富含水分。
“轟—-”
一股明亮的火焰從左邊噴出,四周溫度飛速上升。作物的水分隨之蒸發,變成癟癟的脆幹。
“騰”,乾癟癟的植物越過燃燒的臨界點,化作一團橙色的火焰。溫度很高,作物燒了一分鐘便化作了一地焦黑,再也看不出原本是甚麼了。
薩澤爾狂躁地抓頭:“啊啊啊啊!真是煩死了,怎麼又燒起來了!”
不是說烤火就能把原料弄乾嗎?為甚麼他總是把它們烤焦啊?
葉琳娜需要的是粉末狀魔植,又不是灰燼狀的!他連第一步的烘乾都做不好,更別說把它們磨成碎了。
站在一邊輔導的吉特隆:“哎呀,你是不是把溫度調太高了?”
薩澤爾:“精靈,你不會騙我吧?咱們這樣真的能把植物弄成幹麼?”
“白菜進了烤箱就會變得乾乾脆脆的,難道不是同樣的原理嗎?高溫可以快速蒸發水分!”
薩澤爾沒好氣地說:“你別蒙我,烤箱裡又沒有火烤。”
雖然他不做飯,但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廚房的烤箱裡雖然很燙,但完全沒有一點火星子。
吉特隆啊了一聲,大張著嘴。
“真的誒!是熱風把烤箱裡的菜弄熟的!”
薩澤爾:“都是你在這兒出餿主意,害我白忙活這麼久!你看我弄不弄你……”
強壯的巨龍撈起袖子,炒板栗的工作讓他的肌肉更加發達,宛如小山般隆起。
吉特隆連忙求饒,對著薩澤爾一通哄。
薩澤爾弄死他都不需要動手,光是那恐怖的胸肌就能把他腦袋夾碎了。
“可我去哪裡搞熱風呢?”平靜下來的薩澤爾撓了撓頭,“我又不會噴風。再這樣下去,別說葉琳娜不會給我安火鍋桌了,我連薪水都要被她扣光。”
吉特隆:“你真的很想吃火鍋啊。”
和薩澤爾認識好一段時間了,第一次見他工作如此積極,完全和到點下班一秒都不肯多幹的混子形象背道而馳。
“都是你們精靈的錯!要是你們也喜歡吃火鍋,不用我要求,葉琳娜也會在王庭安火鍋桌的。”
在廚房吃到火鍋的時候,薩澤爾滿心歡喜,原以為王庭總算要迎來真正的美食,卻換來了晴天霹靂的訊息。
火鍋不符合精靈口味,葉琳娜不會在王庭推廣火鍋。
他吃的那一頓火鍋,也不過是拿來測試菜品的。
可憐他身負詛咒,不像好命的吉特隆一樣能透過傳送法陣到其他酒館蹭吃蹭喝,只好求葉琳娜把火鍋作為員工福利,安在廚房裡。
“這個可惡的人類,有拿捏我的把柄就如此囂張!”
她說著甚麼年終獎勵啊業績表彰啊和看你發揮甚麼的,就把他拖到林中農場來了。
吉特隆:“往好的想,至少你不用去炒板栗了。”
薩澤爾:“我下午也要去炒板栗啊。”
“哦,哈哈,”吉特隆摸了摸鼻子,尷尬地衝他一笑,“能者多勞嘛!”
“我突然想到,要是我變成原型,然後含一口火在嘴裡,這樣從鼻子裡噴出來的氣就是熱的了。”
“哇!就和烤箱裡的熱氣差不多!”
“沒錯沒錯,沒有明火,但溫度仍然很高。”
說做就做,下一秒,一頭體型巨大的黑龍出現在林中農場,他小心翼翼地飛起來,避免踩到珍貴的莊稼。
哦,他真是太墮落了!變回原形的薩澤爾在心中嘆氣,甚麼時候他呵護過地裡的莊稼?即便是城市,他也會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
但如果他搞砸了,葉琳娜也會毫不留情地把他踩在腳下。
巨龍哼哼兩下,把四隻腳都對準田間的空隙,像直升機一樣緩緩降落在指定地點。
火焰聚集在口腔中,薩澤爾蓄勢待發。
吉特隆:“等等,還有個問題!”
“啥啊?”雄渾的聲音帶得吉特隆腦子嗡嗡的。
“你沒有鼻涕吧?”
如果烘乾的時候把鼻涕弄到原料上……吉特隆後背一股惡寒。
薩澤爾沉默了。
精靈對衛生條件的要求真高!
能享用到巨龍鼻涕是凡人的榮幸!他吼一嗓子能叫來十個想要他鼻涕的魔法師呢。
吉特隆:“我不是嫌棄你,我是怕你的鼻涕會讓魔藥反應出現偏差。巨龍的鼻涕……應該也是魔藥的一種,畢竟你們渾身都是寶嘛。”
這麼說還差不多。被哄好的薩澤爾變回人形,拿手帕擤了擤鼻子。
沒人能嫌棄巨龍,即便是龍的便便也有人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