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龍的尊嚴能換小肥羊嗎 神之酒館經……
神之酒館經過一天的歇業後, 在次日閃亮登場。
大門前有兩個招牌，一個招牌寫著【限時供應·森林套餐】，另一個招牌上寫著【急聘臨時工】。
對大部分精靈來說, 打著“限時供應”標籤的森林套餐尤為矚目。
森林套餐不像選單上的其他沙拉一樣, 有印刷好的圖片, 所以誰都不知道它究竟是甚麼樣子。
但是, 人天生就有反骨心態。
不說長甚麼樣是吧？那我就非要看看是甚麼樣的東西了！
精靈們都抱著嘗新開盲盒的心態, 向葉琳娜點森林套餐。
“我要一份森林套餐。”
“限時供應的意思是, 過了這周就沒有了？那我也要森林套餐吧。”
“應該和選單上的沙拉差不多吧。”
葉琳娜沒想到自己處理邊角料的森林套餐會有這麼多精靈關注, 柔軟的良心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隱隱作痛。
奧維塔種的許多作物雖然新鮮美味, 但酒館的幾種沙拉卻用不著，如果一直放在靜滯水晶盒裡, 又實在是佔空間。
因此，葉琳娜選擇把這些無用武之地的蔬菜整合到一起，配上自己在路邊薅的漿果蘑菇打包出售。
不知道是甚麼情況, 點單的精靈都很滿意。
“啊！大自然的氣息，真不錯。”
“我感受到了裡面充沛的木元素, ”一個精靈閉上眼睛深呼吸, “漿果本身的酸甜真是太棒了。”
“竟然有蘑菇, 我最喜歡蘑菇了！”
“全是素食，太棒了！沒有肉類的腥味。”
聽到這兒，葉琳娜有些繃不住了。
你們這些傢伙怎麼回事, 整個種族都是素食主義者麼！只吃素也不行啊, 一定要營養均衡！
不少吃完森林套餐的顧客都提出了自己的反饋意見，最明顯的一條當屬“能不能長期供應”。
……
薩澤爾一進入酒館，看見的就是熱鬧的大堂。
“嚯，這裡生意還不錯嘛。”
每天一定能賺很多錢吧！
呵呵, 不像他，除了身上這點盤纏之外已經沒有任何家當了。
“啊！薩澤爾，你怎麼來了？”盧克歡天喜地地飛到巨龍的身邊，向他打招呼，“你也是來吃飯的嗎？嘿嘿，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啊？對了，我還能給你開員工價呢！”
神之酒館的內部福利：員工七折。這是熔岩之都分店的矮人員工們率先爭取的福利，這下他們買啤酒就能省下更多錢了。
薩澤爾：“啊……不，呃，好吧，你給我推薦點東西吃吧。”
這些食物的分量完全不夠填飽巨龍的肚子。
薩澤爾甚至想問，這種叫做沙拉的食物，究竟是飯前吃還是飯後吃？
綠油油的沙拉，印出薩澤爾發綠的臉色。
他翻來覆去地扒拉盤子裡的菜葉子，悲傷地發現自己的十幾個銀幣連一塊牛排都沒有換來。
他的錢！
太不划算了！
有錢的時候，薩澤爾從不注意價格。價效比是甚麼，能吃嗎？
一朝回到解放前，巨龍懂得了勤儉持家的道理。
可惜他受困於詛咒，無法離開晨曦王庭，否則他早就去生活成本低的地區過日子了，怎麼可能在這兒花十幾個銀幣吃草！
草料吃多了，他要從巨龍變成巨牛了。
薩澤爾的低氣壓與周邊精靈格格不入，成功吸引了葉琳娜的注意。
“薩澤爾？這盤沙拉味道不和你的心意嗎？”
“我不喜歡吃這種東西，”薩澤爾十分坦誠，“或許你的手藝沒問題，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哦，那就沒辦法了。祝你用餐愉快。”
“等等！葉琳娜，我有事要說！”
“怎麼了？”
薩澤爾的臉頰上浮起紅暈，視線飄忽不定，幾秒鐘的時間看了天又看了地，好不容易才磕磕絆絆地開口道：“我想……呃，門口的招牌上寫……招聘甚麼的。”
呃啊，可惡！
他甚麼時候要求著別人給自己工作機會了！？只有別人求著巨龍大人的份！
該死的詛咒！
等到他能離開晨曦森林的那天，他一定要去彭波斯帝國的皇家寶庫裡搶劫！
薩澤爾的腦中已經略過了一百零八種違法犯禁的致富手段，但表面上還勉強維持著和善的模樣。
“你想來當臨時工？”葉琳娜十分驚訝，“可你不是巨龍……”
哦，薩澤爾是一頭破產的巨龍。
“其實，我帶的錢足夠我在晨曦王庭再生活幾個月，但我還是想攢一點錢。
“最重要的是，你這兒不是酒館嗎？有員工餐的吧？
“盧克說你還有兩家酒館，選單上有好多好多肉可以吃。
“我的要求不高，你只要管夠我的飯就行了，當然我希望肉甚麼的比例能佔一半以上。”
要求哪裡不高了？這不是挺高的嘛！
包飯不是高要求，包巨龍的飯就不一定了。
葉琳娜：“你一頓想吃多少？
薩澤爾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
“十斤？”
“一百斤，”看見葉琳娜臉色發黑，薩澤爾補充道，“給我一百斤肉就可以了，不上班的時候我自己會去森林裡找果子吃。”
一百斤的肉製品？一頓伙食費就要2000銅幣啊！一天兩頓就是一個月算28天吧那就是11.2個金幣了！酒館其他員工的月薪平均是0.5個金幣啊！
薩澤爾一個人相當於20個員工，瑟敦和熔岩之都兩個酒館的人工成本加起來才能勉強和他持平。
該說不愧是巨龍麼？
葉琳娜面有難色。
盧克求情道：“葉琳娜，請你聘用薩澤爾吧！如果你招臨時工的話，效果一定沒有薩澤爾好的！他和其他員工一樣，每天都能按時上下班呢！”
“沒錯沒錯，我可以全職在酒館工作七個月！”
盧克：“你看，就算你招精靈零時工，也肯定要給他們伙食吃的，這兒一盤沙拉20銀幣，薩澤爾的伙食也是20銀幣，不都差不多麼？”
“沒錯沒錯，你還可以少給我點工資。”
反正，他自由之後會去打劫。酒館的工資在皇家寶庫的對比下，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還有還有，薩澤爾會很多魔法，他也可以教你的哦！”
“沒錯沒錯！誒等等，我還要教魔法？”
“咳咳！”
“沒錯沒錯！我可以教你魔法！我的水平不比暮星學院的那群精靈差。”
為了吃上一口肉，薩澤爾不擇手段。
尊嚴？吃素就老實了。所謂的尊嚴啊，連一頭肥美多汁的小肥羊都比不上。
“好，你被聘用了！工資每個月50銀幣，中午和晚上的伙食由酒館提供。每頓飯由150斤肉類和200斤蔬菜水果組成，你也可以換成200斤肉類。”
薩澤爾愣了一下。
世界上……居然有這麼低的工資啊。
他端一個月的盤子，連一個金幣都賺不到。
但是，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好的人類啊！伙食標準比他提出的100斤肉高了一倍！
充滿威嚴的黃金之瞳亮閃閃的，沒有一點威脅，只有星星眼的興奮與激動。
哦，這豈不是意味著他一天能吃兩頭豬麼？豬吃膩了還可以換成羊，羊吃膩了就能換成一群肥雞，嘿嘿嘿嘿嘿……光是想一想口水就要流出來了。
“實在是太感謝你了，葉琳娜！你真是我遇見最善良的人類。”
盧克也很高興。薩澤爾破產這事兒，雖然他在嘴上極力甩鍋，但內心的愧疚感卻始終盤旋不散。幫薩澤爾找到長期飯票，多少讓盧克大人午夜夢迴之時不會驚醒了。
葉琳娜：“但如果你被顧客投訴次數過多，我會開除你的！”
從薩澤爾在長椅上擠她的事可以看出，巨龍的脾氣是唯我獨尊。這樣的性格，並不適合從事服務業。
服務業需要的人才是受氣包型別的，而薩澤爾……大概是個火藥桶吧？
“我可以學，”薩澤爾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膛，“不就是和顧客打交道嗎？這個我可熟了。”
“那是在你和他們地位對等的情況下，如果想要當好服務員，必須要接受自己的‘下位’。”
離開酒館，大家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但一旦進入酒館這個場域，就有了服務者和被服務者的區分。
薩澤爾連連點頭，再三保證自己會收斂脾氣。
“我上次擠你是因為我沒發現你啊！”
……
五點鐘，準時下班的維伽斯沿著固定的路線向神之酒館前進。
這幾天他已經將選單上寥寥五種沙拉嚐了個遍，開始按照序號輪流點餐，宛如一頭雄獅每天沿著東南西北的順序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在心裡想：“昨天點了蘋果沙拉，今天輪到彩虹沙拉了。”
走到門口，維伽斯看見了新品的招牌。
“哦，今天該吃森林套餐。”
新品的優先順序別高於選單順序。
“歡迎光臨，”身材魁梧直衝兩米的大號服務員快步上前，拿著與他身材格格不入的嬌小傳菜本，“請問您要吃點甚麼？”
維伽斯：“……薩澤爾？”
這不是那頭中了詛咒的巨龍麼？怎麼淪落到來酒館當服務員了。
“請問您要吃點甚麼？”薩澤爾耐著脾氣又問了一遍。
“你不是龍麼？為甚麼要……”
薩澤爾不耐煩了，“你誰啊？你點不點餐？嘰嘰歪歪的……不點餐我走了。”
巨龍瞪著他，金黃色的豎瞳有些滲人。
維伽斯的腦海中略過了數種解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薩澤爾當服務員，管他甚麼事兒呢？
“要森林套餐，茉莉花茶。”
“中！很快就給你上餐了啊，等著！啊不對……咳咳！好的，很快就為您上餐，請您稍等哦~”
巨龍的身體裡彷彿有兩股人格在互相搏鬥。
維伽斯忍不住笑起來，沒想到他一把年紀了，還能見到當服務員的龍。這家酒館果然很有趣。
對了，院長讓他組織本季的聚餐。
要是酒館的品類再多一些就好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推薦神之酒館。可惜，區區五種菜品無法支撐一個聚會啊。
維伽斯一邊嚼嚼嚼，一邊失落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