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算盤珠子 就如太后所說的那般,六……
就如太后所說的那般, 六宮t很快便知曉了皇貴妃冊封大典之事。
永壽宮內。
石小睕正手執毛筆,靜心謄寫著佛經。
聽到訊息後,她握著筆桿的手頓了一下, 墨汁不小心滴落在宣紙上, 一個“佛”字便被汙染了。
好不容易謄寫完的一張, 就全都廢了。
見狀, 她也只是愣了一秒, 便將廢紙抽走擱置在一旁,重新鋪展開一張新的宣紙, 再次開始從頭謄寫,彷彿剛才的訊息並沒有影響到她。
問香站在一旁, 看著主子這副雲淡風輕, 不爭不搶的模樣,很是為主子鳴不平。
石小睕將這張重新謄寫完, 放下手中的筆,才淡淡的開口,“好好備份禮送去。”
問香聞言, 忍不住上前一步, 語氣裡滿是不甘, “這董鄂氏越來越過分了, 以前還知道低調,躲在她的儲秀宮裡茍活著。
如今到好, 不僅讓皇上為她大赦天下, 居然還讓太后下旨全後宮為她道賀,添彩。”
“主子,您就真的甘心一直這般隱忍,甚麼都不做嗎?當初因為她, 您受了多少苦,您都不記得了嗎?”
石小睕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忘了?自然是忘不了的。”
她輕聲開口,“只是自古以來,從來都是色衰而愛馳,自古帝王多薄情,你何曾見過有哪個男子,能做到一生一世只鍾情一人?更何況是坐擁天下,三宮六院的天子。”
“皇上之前對她好,只是因為一直沒得到而已。如今對她好,不過是還沒有膩了而已。”
她說著,抬眼望向窗外那一方四角的天空,“我倒要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待到皇上膩了她,恩寵不再之時,她究竟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問香聞言,還想勸她,一味的等待,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石小睕卻輕輕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你且記住,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她如今風頭正盛,恩寵無雙,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早已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上,成了六宮眾矢之的。
收拾她,哪裡需要本宮動手?”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些冷意,“這後宮裡留下來的人,哪一個不恨她,恨得牙癢癢的?
我們只需耐心等著,只待一個時機,便會有人會爆發。
她以為是她好心,求皇上將我們留下來的,給了我們一個安身之所。
可是她也不想想,如果沒有她,我們只會更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在宮中當個擺設,何其羞辱。”
說罷,她看向問香,語氣恢復了淡然,“我們甚麼都不用做,只需靜觀其變就好。”
問香聞言,點了點頭,“奴婢這就去準備。”
另一邊,長春宮內。
陳珺婭正斜倚在軟榻上,讓宮女們伺候著染蔻丹,殷紅的花汁抹在指尖上,襯得她十指纖纖。
本是極盡柔美的場景,可當她聽到即將舉辦皇貴妃冊封大典的訊息時,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與嫉恨。
她猛地抬手,將面前擺滿染甲用品的木桌狠狠掀翻。
桌上的染指甲用品瞬間散落一地,殷紅的花汁濺在地面上,如同斑駁的血跡,觸目驚心。
周遭伺候的宮女們嚇得紛紛跪地。
陳珺婭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承幹宮的方向,厲聲咒罵,聲音尖利刺耳,“同樣是儲秀宮出來的,她憑甚麼這麼命好,當初廢后怎麼就沒能弄死她!”
一旁的大宮女雪蘭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提醒,“小主,謹言慎行啊,這話若是傳出去,咱們長春宮上下,都沒有活路啊!”
“謹甚麼言!慎甚麼行!”陳珺婭一把甩開雪蘭的手,“本宮,真是受夠了!”
“一群膽小鬼。”
底下的宮女們被她嚇得畏畏縮縮的,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看著眼前一堆大氣都不敢出的宮人,陳珺婭心中的怒火更盛,冷哼一聲,語氣陰鷙的開口,“我到要看她幾時完。”
發洩完怒火,她揮了揮手,語氣敷衍又不屑,對雪蘭說道:“不必重視,去庫房隨便挑件禮物送過去就行。”
雪蘭連忙應聲。
其他人則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滿地狼藉。
坤寧宮裡,海日倒是精心的給董浣浣準備了禮物。
就在她叮囑內侍將禮物好好送到承幹宮時,坐在一旁的博翁闊,看到她如此重視,不由得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語氣裡滿是鄙夷與不屑,“你還真是看得起她。”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海日,語氣尖酸刻薄,“也是,畢竟你們本就是同一種人。”
“虛偽至極,表裡不一。”
說些,好像還不解恨般的繼續開口,“不要以為我這些天給了你幾分好臉色,真當自己烏鴉便鳳凰了?!我那只是針對孟古清而已。”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身上可不是流得我博爾濟吉特氏的血。”
“等本宮當了皇后之後,一定要治治你們這些下賤血統的毛病。”
此話一出,周遭內侍宮女皆嚇得面色慘白。
說完,隨意地福了福身,敷衍地行了個禮,肆無忌憚的離開了,留下滿室尷尬。
海日也不惱,只是轉頭對著內侍淡淡吩咐,“按原計劃送禮,莫要多生事端。”
內侍應聲離開。
承幹宮內,一片繁忙的景象。
董浣浣看著這一波波的送禮,聽著耳邊不停的恭維道喜之聲,只覺得心力交瘁,渾身疲憊。
這些人情世故也太折磨人了。
她讓小柒和妙春他們仔細的清點著賀禮,一一登記下來,還要思考接下來要怎樣回禮。
一上午下來,眾人皆累得半死。
還好,許多嬪妃還在觀望,沒有親自前來道賀,不然今天一天她非得累死她不可。
等到忙得差不多時,董浣浣才來得及看一下,眾人都送了些甚麼。
海日送來的竟是一柄雕琢精緻的腰刀,刀鞘通體由名貴木料製成,上面鑲嵌著數顆圓潤飽滿的東珠,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董浣浣拿著腰刀,忍不住想起了孟章硯。
她還記得孟章硯和她說的那些事。
如果按照孟章硯所說,海日並非真正的阿拉坦琪琪格,而是從小在他們家長大的丫鬟,是孟古青最好的朋友,是他曾經的戀人。
這件事,在海日入宮之後,福臨和太后應該早就能查到來龍去脈了。
他們為甚麼不揭穿海日,反而選她當皇后?
還有,以孟古青的性格,被朋友背叛,她是絕對不會嚥下這口氣的,可是這件事,她為甚麼會決口不提?
他們的態度,甚至讓董浣浣開始懷疑,孟章硯和她說的那些話的真實性。
胡思亂想間,一上午的時光便匆匆而過。
小柒翻著賬本,仔細核對完之後,和董浣浣說道:“小姐,就差寧謐妃和貞妃沒送賀禮來了。”
董浣浣聞言,愣了一下,才想到,是她的那兩個族妹。
她淡淡頷首,語氣平和,“無妨,反正大家也累了,都先收起來吧。”
話音剛落,李順德快步從殿外走進來,躬身稟報,“浣主兒,寧謐妃娘娘和貞妃娘娘前來拜訪。”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累了一上午,董浣浣本不想見她們的。
但是想著她們來都來了,還都是董鄂一族的,若是避而不見,傳出去,難免會讓阿瑪為難。
遂吩咐妙春道:“去備些茶點來。”
隨後,讓李順德將她們引進來。
不多時,在李順德的引領下,寧謐妃董鄂.馥婭與貞妃董鄂.嘉怡並肩走進殿內。
兩人見了董浣浣,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謙卑,“臣妾參見姐姐,姐姐萬福金安。”
董浣浣上前將兩人扶起,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行如此大禮,快起來說話吧。”
說著,親切拉著兩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妙春適時地端上沏好的熱茶,放在兩人面前的桌案上。
董鄂.馥婭低頭看了一眼茶水,並沒有喝,隨即看向董浣浣,眼神誠懇,率先開口道,“姐姐,我們今日前來,一來是為了祝賀姐姐晉封,二來,也是特意來向姐姐賠罪的。”
董浣浣聞言,不明所以得開口,“妹妹這話從何說起?咱們都是一家人,何來賠罪一說?”
董鄂.馥婭卻搖搖頭,柔聲開口,“前些日子鈕祜祿福晉提點的是,我們回去反省了好長期間,之前是我們二人太不懂事了。
“從前我們年紀小,性子莽撞,平日裡只顧著自己玩樂,沒能時常去姐姐府中探望。
後入了宮,也沒能及時與姐姐聯絡感情,讓姐姐需要我們的時候孤立t無援,這都是我們的不是,還望姐姐莫要怪罪。”
聽到她這麼一大段真情剖白,董浣浣感覺比以前上學時,考四六級都難受。
太彎彎繞繞了。
可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付過去。
董浣浣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妹妹這話就見外了,這事怎麼能怪你們呢?
我身為姐姐,年紀稍長,本該是我主動多關照你們,多與你們親近才是,說到底,是我的疏忽,與你們無關。”
董鄂.馥婭聞言,連忙反駁,語氣愈發謙卑,“姐姐這話可真是折煞我們了,這事說到底也是我們的錯,怎能怨您呢。”
怕話題一直都僵持不下,她說完之後,聰明的給了雙方一個臺階,“既然如此,不如往事咱們就一筆勾銷,再也不提,往後我們姐妹三人同心同德,互相扶持,在這後宮之中也好互相有個依靠,姐姐覺得可好?”
董浣浣聽到她這樣說,自然不會駁了她的面子,當即笑著應聲,“妹妹說得極是,一家人本就該如此。”
全程坐在一旁的貞妃,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時不時地點頭附和,神色間帶著些怯懦與拘謹。
一直都是寧謐妃在張羅著一切。
從上次她倆攔住她和她打招呼時,董浣浣就發現了,這位貞妃性子膽小拘謹,大多時候都是被寧謐妃半推半就地拉著行事,沒有主見。
寒暄了片刻,董鄂.馥婭才像是忽然想起此行的正事一般,對著身後的隨行宮女芝蘭使了個眼色。
芝蘭連忙上前,將賀禮恭敬地遞到董浣浣面前。
與此同時,貞妃身邊的宮女也連忙捧著禮物上前,一併奉上。
董鄂.馥婭笑著說道:“姐姐,這是我們姐妹二人的一點心意,東西不算貴重,還望姐姐不要嫌棄。”
董浣浣看了一眼,寧謐妃送的珊瑚擺件。
擺件,色澤豔紅,質地溫潤,乃是不可多得的上等珍品。
又看了一眼貞妃送的狐裘。
狐裘,皮毛順滑蓬鬆,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狐皮。
說甚麼不貴重,都是託詞而已。
董浣浣當即客套推辭,“這兩件禮物太過貴重,妹妹們的心意我領了,東西萬萬不能收,你們快帶回去吧。”
董鄂.馥婭卻不依,拉著董浣浣的手撒嬌般的說道:“姐姐這就見外了,六宮那麼多人送的禮物,您都收下了,唯獨不收我們自家姐妹的心意。
這要是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們姐妹之間有嫌隙呢,我們可要傷心難過了。”
一旁的貞妃也連忙小聲附和,聲音輕柔怯懦,“姐姐,這狐裘不算貴重,眼看天氣就要轉涼,入冬之後寒氣重,姐姐正好可以禦寒,聊表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就收下吧。”
看著兩人一臉堅持的模樣,董浣浣實在推辭不過,也不想再繼續這般客套拉扯,只能點頭應允,“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多謝兩位妹妹的心意。”
說著便給小柒和妙春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將東西收了下去。
說話間,便到了午膳時間。
董浣浣看著兩人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只得笑著開口邀請,“時辰不早了,兩位妹妹若是不嫌棄,便留在承幹宮,一同用膳吧。”
兩人聞言,嘴上連忙客套推辭,“怎好打擾姐姐用膳……”
可身體卻穩穩地坐在椅子上,沒有半分要起身離去的動作。
董浣浣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瞭,卻也不點破,只是吩咐妙春讓人傳膳。
用膳期間,兩人雖然嘴上誇讚飯菜可口,可心思卻全然不在飯桌上,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殿門方向。
董浣浣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放下筷子,輕聲詢問,“兩位妹妹這是怎麼了?可是今日的飯菜不合胃口,若是想吃甚麼,我讓人吩咐御膳房重做便是。”
兩人聞言,連忙收回目光,齊齊搖頭。
董鄂.馥婭笑著說道:“沒有的事,姐姐這兒的飯菜精緻可口,比我們宮裡的強多了,我們吃得很是舒心。”
頓了頓,董鄂.馥婭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姐姐,我們往後得空了,可以常來承幹宮叨擾姐姐嗎?我們姐妹二人,想多陪姐姐說說話。”
董浣浣聞言,禮貌應聲,“自家姐妹,何須如此客氣,隨時歡迎妹妹們過來。”
可即便得到了應允,兩人依然時不時的往殿外瞟。
董浣浣見狀,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卻故意再次開口詢問,“妹妹們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說,若是姐姐能幫得上忙,定然不會推辭。”
董鄂.馥婭見董浣浣這般追問,知道再也瞞不下去,臉頰微微泛紅,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姐姐,皇上今日中午不回來陪姐姐用膳嗎?”
話音落下,董浣浣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一聲,這就是她們今日特意選在午膳時分前來,又執意留下用膳的原因啊。
感情是拿她當跳板,來蹲守福臨,博得聖寵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