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心中所願 紫鳶捏著手上的名單，心……
紫鳶捏著手上的名單,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她本想要拒絕, 但一想到皇上的警告, 還是點了點頭。
她不明白, 為甚麼現在連小姐都不站在她這邊。
小姐明明知道的, 夫人當年將她許給了少爺。
她多想開口問問小姐, 是真的忘了當年夫人的承諾了，還是因為偏袒小柒, 故意裝作忘了。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說到底只是董鄂府的一個丫鬟, 身份低微, 有甚麼資格去質問小姐？
更何況，皇上的警告如芒在背, 她若是敢提起當年的舊事，惹小姐憂心，到時候怕是真的連命都保不住了。
董浣浣看出了紫鳶眼中的猶豫與勉強, 又想到福臨之前和她說的話, 遂輕輕拉過紫鳶的手, 輕聲問道, “紫鳶，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見紫鳶低著頭不說話, 董浣浣又接著說道, “若是真的有，你告訴我，只要你們兩情相悅，不管他是甚麼身份, 不管有甚麼阻礙，我都幫你解決，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紫鳶無助的想，看來小姐是真的忘記了夫人當年的承諾了，她現在說出來，又有甚麼意義呢？
不過是徒增尷尬，徒惹小姐煩心罷了，甚至還可能因此丟掉自己的性命。
罷了，紫鳶緩緩的搖了搖頭，說了句，“小姐，我沒有心上人。”
董浣浣看著她這副模樣，依舊有些不放心，又確認了一下，“真的沒有？”
她生怕紫鳶因為害羞，而不和她說實話。
紫鳶重重的點了點頭，“真的沒有，小姐。”
見紫鳶如此肯定，董浣浣才算放下心來，她輕輕拍了拍紫鳶的手，溫聲道，“你也不用太有壓力。”
董浣浣指著名單，“就是讓你見見他們，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算了不勉強的。”
見紫鳶仍低著頭，董浣浣說道，“去見見，就當時結交一些人脈嘛，這麼多單身未婚的帥哥，見見，咱們也不吃虧。”
她說著，還眨了眨眼，試圖緩和一下紫鳶緊繃的情緒，又繼續說道，“更何況，就算你真的相中了哪一個，咱們也不用急著成親。
感情的事情，慢慢來才好，咱們可以先相處幾年，好好了解了解彼此，看看性子合不合得來。
等你真的想嫁了，我會安排好讓阿瑪和額娘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做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好不好？”
聽著董浣浣絮絮叨叨的安排，紫鳶的心裡五味雜陳。
無論如何，小姐是真心為她好，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小姐把一切都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她還有甚麼資格拒絕呢？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可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出來，只是再次輕輕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她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就這樣，在董浣浣的安排下，紫鳶開始了日復一日的相看。
每一天，董浣浣都會讓人給她精心為她裝扮，然後帶著她去見那些青年才俊。
她當然知道，如果不是託小姐的福，以她丫鬟的身份，是絕對配不上這些達官顯貴的，更不可能對這些人挑三揀四，做人家獨一無二的正頭夫人。
她知道這一定是小姐在皇上那裡，給這些人遞了話，才會讓這些人對她一個丫鬟這麼殷勤。
可是一想到夫人臨終前的承諾，一想到她原本是要嫁給少爺的，是以，不管他們如何優秀，如何殷勤，她都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連續相看了幾天，名單上的人，已經被劃掉了一半，可紫鳶依舊一個都沒看上。
董浣浣看著名單上越來越少的名字，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想著是不是要讓福臨再找來一些。
這天午後，董浣浣沒有去“億道”。
她坐在祈福庵的書桌前，手裡拿著相看的名單，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又劃掉了一個。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了廖雲生的聲音，“董鄂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董浣浣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應聲，“廖公子，請進。”
廖雲生聞言，這才緩步走了進來。
董浣浣示意他坐。
廖雲生撿了張下首的椅子坐下。
董浣浣剛想喚門外的李暮雨上茶，被廖雲生給制止了，“不用了，我說兩句話就走。”
雖然一個院住著，但是說實話，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一時間氣氛著實有些尷尬。
廖雲生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說出了口，“聽說您最近在給紫鳶相看人家？”
董浣浣聞言，點了點頭，“紫鳶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我想在我還在的時候，給她找一個可靠的人，照顧她的後半輩子。”
董浣浣t不明白，他為甚麼會關心此事。
廖雲生接著說道，“可您有沒有想過，她其實並不想過這種生活呢？”
董浣浣聞言，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廖公子這話時甚麼意思？”
廖雲生道，“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不喜歡你的安排，只是不想辜負你的好意，才會勉為其難的配合你。”
望著董浣浣疑惑的表情，廖雲生接著說道，“你應該問問她想要甚麼，而不是你要給她甚麼，你所認為的好，或許並不是紫鳶想要的。”
說完，便轉身離去。
廖雲生走後，書房裡，只剩下董浣浣一個人。
她坐在書桌前，廖雲生剛才說的話，一直在她的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許久。
或許，她真的錯了。
她以為的好，對於紫鳶來說，或許並不是一種幸福，而是一種束縛。
一時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自私的長輩，只顧著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安排別人的人生，卻忽略了別人的感受與想法。
她現在這種做法，和現代那些催婚的長輩有甚麼區別。
是夜，福臨回來，發現她正坐在桌邊出神。
福臨心中一緊，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溫柔的摸了下她的額頭，溫聲道，“想甚麼呢？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董浣浣回過神來，感覺有些累了，輕靠在他身上，輕聲道，“你回來啦？”
福臨扶住她的肩膀，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眉頭微微蹙起，“怎麼手這麼涼？是不是坐在這裡很久了？”
說著，他便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了董浣浣的身上。
董浣浣搖了搖頭，“沒有，就待了一小會兒，想些事情”，她輕輕靠在福臨的肩頭，換了個話題，“你吃過飯了嗎？要不要讓他們給你弄點吃的？”
福臨伸手將她攬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語氣溫和，“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說完，將外衣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將董浣浣抱到了床上，用被子裹住，“天氣這麼冷，不用等我到這麼晚，早點睡，以後要少在外面坐著，再凍壞了你。”
董浣浣靠在床頭，看著福臨忙碌的身影，自然的伸出手，幫他脫下身上的常服，輕聲說道，“我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想得太入神了，就忘了時間，讓你擔心了。”
福臨脫下常服，走到床邊，躺了下來，伸手將董浣浣緊緊地攬在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輕聲道，“傻瓜，和我講講，甚麼事情讓你這麼為難，我幫你解決。”
靠在福臨溫暖的懷抱裡，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董浣浣覺得無比的安心。
她蹭了蹭，在福臨的懷中找到舒適的位置，有些的開口，“福臨，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為紫鳶相看夫君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語氣裡滿是自嘲，“我明明不喜歡被別人安排我的人生，可是我如今卻只顧著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安排紫鳶的人生，去給她所謂的好歸宿，可我從來都沒有問過她，她到底想要甚麼。”
福臨靜靜地聽著，看著董浣浣眼底的迷茫與愧疚，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你也是一番好意。不要想那麼多，實在不行，明天你和她聊聊，她想要甚麼。”
董浣浣在他懷中，點了點頭。
“不過，浣兒”，福臨話鋒一轉，“我更希望你把心思都花在我身上，花在我們倆的事情上。”
“你沒發現嘛，你最近對別人的關注都快超過我了。”
董浣浣聞言，輕輕的抬起頭看他。
福臨又將她拉進懷裡，輕聲道，“我不喜歡你將目光停留在別人身上。”
董浣浣聞言還想說些甚麼，福臨卻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我累了，別想太多了，乖乖的睡吧。”
董浣浣聽見他語氣中的疲憊，想著他一定是累極了，有些心疼，便不忍心再打擾他，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第一天，董浣浣吩咐李暮雨將紫鳶和小柒叫到了正堂。
吩咐李順德在桌上擺了些水果和糕點。
董浣浣坐在正首等著她們。。
紫鳶和小柒來到正堂，看到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董浣浣，立即收起了笑容。
“小姐。”紫鳶和小柒齊聲開口，對著董浣浣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語氣裡滿是恭敬。
董浣浣看到她們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連忙擺了擺手，招呼他們快坐。
紫鳶和小柒對視了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戰戰兢兢的坐下，不明白小姐今天這是怎麼了。
董浣浣看著她們這副拘謹的模樣，覺得自己今天好像是過於嚴肅了，有點嚇著她們了，遂開口道，“別緊張，是我整得太過嚴肅了，沒別的事，我就是想和你們聊聊天而已。”
她說著，還拿起一塊糕點，遞給紫鳶，又拿起一塊，遞給小柒，“這些不都是你們愛吃的嘛，吃吧。”
倆人這才放下心來。
看著她們吃了一會兒，董浣浣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紫鳶，小柒，一直以來我都把你們當做我的姐妹。
可自從你們跟著我以來，我好像一直都在用我以為為你們好的方式，來做著我以為為你們好的事情。
我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安排你們的生活，去替你們做決定。
可我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坐下來，好好問問你們，你們到底想要甚麼，到底嚮往甚麼樣的生活。
對不起，是我太想當然了。”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今天，咱們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好好聊一聊。
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聽聽你們對於未來，有甚麼樣的打算。
不管你們想要甚麼，不管你們想過甚麼樣的生活，我都會支援你們，都會盡力幫你們實現，好不好？”
紫鳶和小柒聽著董浣浣的話語，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她們從來都沒有想過，小姐會對她們說這樣的話。
小姐這是在反省對她們不好？
如果說小姐對她們不好，那這世界就沒有好主子了。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開口道，“我想一直跟著小姐。”
董浣浣聞言，搖了搖頭，輕笑道，“我是說以後，以後萬一我不在了，你們想要做甚麼？”
小柒聞言，眼眶瞬間紅了，哽咽道，“小姐，是想不要我們了嗎？”
董浣浣看著小柒慌張落淚的模樣，連忙伸出手，輕輕握住小柒的手，輕聲道，“傻丫頭，你胡說甚麼呢？我怎麼會不要你們呢？”
“那你為甚麼要說，你不在了？”小柒哽咽著，追問著。
董浣浣被小柒問得啞口無言，她總不能說，她快要死了吧。
董浣浣愣了一下，回過神來，裝作一副閒聊的模樣，“我就是那麼一問，沒有別的意思。”
聽到小柒的話，紫鳶醍醐灌頂，突然想清楚了許多事，怪不得，皇上讓陳太醫待在祈福庵，每日為小姐看診，怪不得小姐要每天喝藥，怪不得小姐突然忙著給她相看人家......
小姐的病好像是好不了了？！
她想在她離開前，給她們安排好一切。
而她居然，還在埋怨她不站在她這一邊。
一瞬間，紫鳶被巨大的悲傷所籠罩。
她看了董浣浣一眼，心裡想著，既然小姐不想讓她們知道，為了讓著急的放心，那她便裝作不知道吧。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道，“小姐，我想結婚生子，想找一個心愛的人，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相夫教子，與他共度一生，安穩地過完這一輩子。”
雖然她心中的那個人，或許永遠都無法在一起，但她心中，依舊嚮往著這樣安穩幸福的生活。
或許，如小姐所願，放下過去，找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安穩地過完一生，也是一種幸福吧。
董浣浣聽見紫鳶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她又轉頭看向一旁的小柒，語氣溫柔地問道，“小柒，那你呢？你想過甚麼樣的生活？”
小柒聽到董浣浣沒事，想了想才說道，“我想讀書，想學更多的知識，我還想去各處走走，增長些見識。”
董浣浣聞言，輕聲道，“我知道了。”
我在離開前，會都幫你們實現的，董浣浣在心裡默默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