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剪不斷的關係 董浣浣從混沌中……
董浣浣從混沌中悠悠的轉醒, 抬眼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又躺在了養心殿。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上次離開, 她還以為永遠都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沒想到, 才僅僅隔了不到一個月, 她便又回到了這裡。
她的手指剛輕輕動了一下, 便觸到一片溫熱的觸感。緊接著,身側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原本握著她手的人,便醒了過來。
福臨的關切的聲音傳來, “怎麼樣, 還難受嗎?”
他傾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帶著淡淡的龍涎香味道。
董浣浣望著他,說了句:“好多了。”
福臨聞言點了點頭,揚聲喚了外面守著的太醫。
太醫走進來, 躬身行禮後, 小心翼翼地為董浣浣搭了脈。
他凝神診了半晌, 才鬆了口氣, 躬身回話:“小主脈象平穩,只是偶感風寒, 並無大礙。只需按時服下湯藥, 再好好歇息幾日,便能痊癒了。”
福臨微微頷首,便讓太醫退下了。
待太醫退下後,董浣浣才又小聲的開口問道:“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福臨伸手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聲音溫和:“亥時一刻了。”
亥時一刻。
董浣浣心裡咯噔一下,接著問道:“那宮宴,結束了嗎?”
福臨點了點頭,說了句,“已經結束了。”
董浣浣點頭說了聲“哦”,然後又問道,“那我額娘和青檸呢?”
福臨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就放心吧,親眷們都已經專人送回各府了,你額娘和阿瑪已經按照吩咐被送到祈福庵了。”
聞言,董浣浣這才放下心來。
董浣浣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商量著:“福臨,我想回祈福庵。今天是中秋,阿瑪他們還在等著我,我想和他們一起慶祝......”
“不可以。”福臨語氣堅定的拒絕了她。
董浣浣剛想開口再說些甚麼,便見福臨接過宮女遞來的藥碗。
他拿著銀匙,小心翼翼地攪了攪,又湊到唇邊吹了吹,待藥湯涼得差不多了,才遞到她的嘴邊,溫柔的誘哄道:“你乖一點,今天太晚了,你又病著,夜裡趕路,吹了風,病情該加重了。等明天一早,我親自讓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見她一臉祈求的望著他,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啊,太讓人不省心了。
我平時就是太慣著你了t,才會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要不是因為前日你酒後要去捉螢火蟲,堅持要爬山,今日怎麼會得風寒,我這次不能再由著你了。”
董浣浣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垂下眼簾,看著他手中的藥碗。
見她低頭不語,福臨的語氣軟了幾分:“乖,把藥喝了,喝了藥,身子才能好得快。”
董浣浣抬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底的堅持,終究是點了點頭。
她微微張口,任由他一勺一勺地將藥喂進嘴裡。湯藥的味道極苦,苦得她舌根都發麻,可她卻一聲不吭,乖乖地喝了個乾淨。
福臨見狀,滿意地笑了笑,接過宮女遞來的蜜餞,餵了一顆到她嘴裡。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總算壓下了那股子苦澀。
董浣浣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的中秋節會過得如此冷清。
可還沒等董浣浣感慨完,胳膊被福臨抬了起來,放在了福臨的脖頸上,接著她便被福臨騰空抱起。
福臨小心翼翼地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步履平穩地走到旁邊的軟榻前,將她輕輕放了上去。
軟榻前,福臨早已吩咐吳良輔讓宮人,生了一盆炭火。
這個時節,夜晚雖已有些涼意,卻還沒到宮中燒炭火的時候。
只是董浣浣今日染了風寒,福臨便特意讓人備了炭火,生怕她再受了涼。
董浣浣靠在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望著宮人們陸陸續續地將晚膳端著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擺在軟榻旁邊的小桌上。
菜式主要以清淡為主,顯然是福臨為了她生病,特意吩咐下去的。
待宮人上完膳,福臨便揮了揮手,讓他們都退下了。
殿內,頓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福臨拿起一碗南瓜小米粥,舀了一勺,遞到董浣浣嘴邊:“太醫說你如今身子虛,最好吃些清淡的。今日是中秋,便破例允你嘗些別的,不過也不能多吃。”
董浣浣微微張口,將粥嚥了下去。小米和南瓜熬得軟爛,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清甜,味道極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面,忽然看到一個精緻的錦盒,擺在桌子的一角。
她正疑惑著,便見福臨伸手拿起了那個錦盒,開啟來,裡面躺著一隻白玉雕琢而成的玉兔。
福臨將玉兔遞到她手裡,溫聲道,“給你的月圓之禮。”
董浣浣接過玉兔,指尖輕輕的摩挲著,玉質溫潤通透,觸手生溫,兔子的模樣更是雕刻得栩栩如生。
更讓她驚訝的是,玉兔的身下竟然還刻著字。
這竟然是一枚兔子印章,只是刻的字她卻不認識。
“這是甚麼字?” 她抬起頭,疑惑地問道。
福臨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淡聲道,“你仔細收好便是,等日後,你自會知道它的用處。”
董浣浣有些慚愧,明明之前是她提議,每個月圓之夜都是他們的紀念日,要給對方準備禮物的。
可是每次福臨都盡心盡力的給她準備禮物,和福臨準備的禮物相比,她準備的禮物明顯敷衍了很多,這次她甚至都沒有給他準備禮物。
董浣浣垂下眼簾,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歉意:“抱歉,我忘了給你準備禮物了。”
福臨聞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的望著她:“你能陪我一起過這個中秋,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落寞:“母后不在,我本以為,今年的中秋,只有我一人。”
董浣浣的心揪了一下,然後輕聲道:“你不是在前朝宴請群臣了嗎?”
又怎麼會只有自己一人?
這句話,董浣浣沒有問出口。
福臨卻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們不算。他們只是臣子,你們才是家人。”
“家人” 二字,在董浣浣的心裡激起一圈漣漪。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輕聲開口:“其實,你可以和孟古青一起慶祝的......”
孟古青。
“她不是。”輕飄飄的三個字,從福臨的嘴中吐出,沒有絲毫猶豫。
在他心裡,孟古青從來都不是他的家人。
聞言,董浣浣的心沉了一下,“不管你承不承認,她始終是你的皇后。你既娶了她,就應該對她好點。”
董浣浣的話音剛落,福臨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今日是中秋,不要說我不愛聽的話。”
聞言,董浣浣盯著碗裡的粥,默了默。
其實在孟古青嫁給福臨這件事上,她對孟古青是有歉疚的,畢竟,逼迫福臨娶孟古青,也有她的一份推波助瀾。
所以如今孟古青的不幸,也有她的一份責任。
雖然歷史就擺在那兒,無論有沒有她的參與,孟古青都會嫁給福臨,走向她的結局。
可是這樣想,並沒有讓她的愧疚減少,也不能用來否認她的參與。
董浣浣咬了咬唇,終還是開了口,“孟古青她也是不得已的,你不能對她如此狠心。”
福臨抬眸看向董浣浣,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他沉默了半晌,開口道:“你讓我不要對她狠心,那你呢?你為甚麼要對我如此狠心?時刻的想要將我推開,將我推給別人?”語氣中滿是委屈的質問。
他傾身靠近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悲涼控訴道,“董浣浣,你總是在心疼別人,甚至心疼你的情敵,可是,你甚麼時候,才能回過頭來,心疼心疼我?你明明答應過我的,說永遠不會離開我身邊的。你忘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欺君?”
說完,還未等她回答,他便語氣一轉,變得令人生畏起來,“你現在還敢和朕說這些,只不過是仗著朕遷就你,你真的太放肆了!”
對啊,是他的愛,讓她變得太自以為是了,都快忘了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董浣浣被嚇著了,慌亂的想要起身下床去行禮,卻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他的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從她的耳邊傳來,“你不要逼我,不要試圖將我推給別人,不要試圖說服我,更不要想著離開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事來。”
董浣浣不敢動了,僵直著身子,任由他抱著。
許久之後,他淡淡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可以給她皇后應有的尊重,讓她在宮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但也僅限於此,我的妻子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董浣浣聞言,只覺得頭又開始疼了,她本來是勸著福臨試著接受孟古青,可到頭來,卻把事情搞得更糟。
今日她留宿養心殿的事情傳出去,只怕孟古青不但不會感謝她,只會更加的記恨她吧。
他們三個人,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到底甚麼時候才可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