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董浣浣來到客廳,……
董浣浣來到客廳, 只見孟章硯身著一襲寶藍色錦袍,坐在廳裡,悠閒地喝茶。
見到董浣浣進來, 他微微頷首, 算是見禮, “董鄂姑娘, 冒昧來訪, 還望海涵。”
“孟先生客氣了,請坐。” 董浣浣示意紫鳶重新上茶, 自己則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心中暗自揣測著他的來意。
孟章硯放下茶杯, 開口道:“雙耳如今可好。”
董浣浣聞言, 抬首看向他,認真的回覆道, “能吃能睡,一切安好,您就放心吧。”
董浣浣心想, 畢竟他師父是小乖乖和小甜甜的原主人, 他關心一下也是正常。
聽到董浣浣的回答, 孟章硯點點頭, 並未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聽說姑娘正在尋找會蹙金繡的人, 是嗎?”
董浣浣心中一驚, 沒想到他竟會知曉此事,不過轉念一想,以他的身份知道了也不稀奇,身為太后的侄子兼女婿, 又是未來皇后的哥哥,這皇城估計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董浣浣點了點頭道:“正是。不知孟先生今日前來,莫非是有甚麼指教?”
“指教談不上。” 孟章硯端起新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開口道:“我可以幫你找到會蹙金繡的人......”
董浣浣聞言,卻並未感到高興,反而多了幾分警惕。她深知,以他們如今的關係,他絕不會無緣無故出手相助。她定了定神,開口問道:“孟先生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 孟章硯停頓了一下,放下茶杯,“不過,我幫你這個忙,需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果然如此。董浣浣心中瞭然,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能讓他所求之事,必定不簡單。她沉吟片刻,說道:“不知孟先生有何要求?還請明說。”
“要求嘛,眼下我還沒想好。” 孟章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等日後我想到了,自然會告知姑娘。姑娘只需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日後我若有需要,姑娘需鼎力相助便是。”
董浣浣心中一沉。孟章硯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好欠的。
他是孟古青的哥哥,是福臨的姐夫,是卓禮克圖親王的繼承人,背後勢力龐大,他今日幫了她,日後他若真有所求,必定是關乎朝堂格局、關乎皇權穩固的大事,到那時,她又能如何償還?
更怕的是,他的要求會讓福臨陷入兩難,讓福臨為了她而做出不必要的妥協。她董浣浣,絕不能成為福臨的軟肋。
這個人情,她實在不敢輕易欠下。
“孟先生,此事事關重大,能否容我考慮片刻,晚些時候再給你答覆?” 董浣浣斟酌著說道。
孟章硯倒也不勉強,點了點頭,“可以。不過,考核時限緊迫,姑娘最好儘快做決定,免得誤了大事。” 說罷,他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孟章硯,董浣浣心中越發糾結。一邊是近在眼前的考核難關,一邊是難以償還的人情債,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小姐,我們怎麼辦?” 紫鳶看著自家小姐愁眉不展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董浣浣輕輕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孟章硯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好還的......”
紫鳶自然知道,他家妹妹和主子是情敵,情敵哥哥的人情債,哪是那麼好還的......紫鳶張了張嘴,想勸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陪著董浣浣一同沉默。
就在這時,管家進來稟報,說南苑行宮那邊派人來催,讓她儘快將尋到的字畫送過去查驗。
董浣浣只得暫時放下心中的糾結,讓人將畫仔細裝好,帶著紫鳶和幾個隨從,乘坐馬車前往南苑行宮。
馬車行駛在前往行宮的路上,董浣浣坐在車內,心中依舊思緒萬千。她實在不想欠下孟章硯的人情,可若找不到會蹙金繡的人,只怕是更麻煩。
“浣主子,您別太著急了。”到了南苑行宮,李順德接過字畫,見董浣浣神色不佳,忍不住開口安慰道,“實在不行我去試著聯絡一下師父,讓他通知皇上......”
董浣浣擺擺手,打斷了他,“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想辦法的......”
他現在在齋戒期間,這麼神聖的事情,她怎麼可以亂了規矩,去打擾他,董浣浣勉強笑了笑:“多謝李公公關心了,只是會這蹙金繡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這一時半會實在是不知道去哪能找到。”
“蹙金繡?” 李順德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連忙說道,“浣主子,您若是說蹙金繡,或許我能幫上一點忙。”
董浣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急切地問道:“哦?李公公此話怎講?”
李順德笑道:“妙春啊,就您前兩天救的妙春啊,妙春的阿嬤,曾經也是有名的繡娘,聽妙春說,她最擅長的就是蹙金繡。”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董浣浣聞言,眼眶微微發熱,不由得在心中感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她連忙對著李順德福了一禮:“多謝李公公指點!若真能請到妙春阿嬤相助,我必有重謝!”
“浣主子嚴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李順德連忙側身避開,笑著說道,“妙春阿嬤如今就住在行宮附近的巷子裡,奴才這就帶您過去。”
董浣浣欣喜不已,連忙吩咐紫鳶留下照看字畫,自己則帶著隨從跟著李順德快步走出行宮,朝著附近的小巷走去。
穿過兩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巷,便來到了一處古樸的小院前。院內傳來隱約的針線穿梭聲,李順德上前輕輕叩了叩門環。
開門的正是妙春。她見是李順德,連忙行禮:“順德哥,你怎麼來了?”
李順德笑著指了指身後的董浣浣:“妙春,浣主子,有要事想請你阿嬤幫忙。”
妙春這才看到身後跟著的董浣浣,忙招呼董浣浣進屋。
進屋後,董浣浣只見屋內陳設簡單卻整潔,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專注地繡著一方絲帕。想必這就是妙春的阿嬤了。
妙春快步走到老婦人身邊,輕聲說了幾句。老婦人聞言,放下手中的針線,站起身,眼中漸漸露出了激動的神色:“您…… 您是就是救了妙春的那位姑娘?”
董浣浣點了點頭,溫和地說道:“舉手之勞,阿嬤不必放在心上。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妙春阿嬤連忙起身,對著董浣浣深深一揖:“姑娘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有甚麼事儘管吩咐,老身定當盡力相助!”
董浣浣連忙扶起她,說明了來意,妙春的阿嬤滿口答應。
終於在規定時間內,董浣浣學會了蹙金繡,回到南苑行宮繡上了龍眼的那兩針。
離開妙春家時,董浣浣鄭重的向妙春阿嬤道謝道:“日後阿嬤若有任何需要,只管派人去董鄂府告知,我定當竭力相助。”
走出繡房的董浣浣,深深的吸了口氣,這一天甚至讓她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錯覺。
董浣浣走出南苑行宮,準備回宮。此時天色已暗,行宮門外掛起了紅燈籠,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門前的路。
可剛走到馬車旁,董浣浣便頓住了腳步。只見行宮門外的老槐樹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月光t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不是孟章硯,又是誰?
孟章硯似乎早已等候多時,見董浣浣出來,便緩緩走上前。他目光深邃,落在董浣浣帶著笑意的臉上,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探究:“董鄂姑娘,看來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董浣浣斂去臉上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禮:“孟先生,多謝您今日的好意。只是我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您的這個人情,我就先不欠了。多謝您願意出手相助,這份心意,我記下了。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既表達了感激,又清晰地劃清了界限。
孟章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穿人心,將她心中的顧慮盡數洞悉。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了,有緣再會。”
董浣浣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誠懇:“無論如何,還是多謝孟先生今日的出手幫忙。”
孟章硯不再多言,只是對著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剛走幾步,孟章硯像突然想起甚麼似的,開口道:“對了,那封信你準備甚麼時候給他啊......”
說完,不等董浣浣回覆,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知道她給福臨的信是假的了?
明明那封信只有她和福臨兩個人看過,孟章硯是怎麼知道的?
董浣浣被他的問題,驚出一身冷汗,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董浣浣才回過神來。
晚風拂過,帶來陣陣涼意,董浣浣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轉身登上馬車。馬車緩緩駛動,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董浣浣在心裡盤算著,看來,那封闞先明的信也是時候給福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