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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道歉 “現在,該向妙春道……

2026-04-30 作者:王知了

第100章 道歉 “現在,該向妙春道……

“現在, 該向妙春道歉了吧?”

石小睕正鬆了口氣,想著戒指既已尋回,這場風波便該悄無聲息落幕, 剛示意妙春退下, 董浣浣的聲音突然響起, 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同時伸手扣住了妙春即將挪動的手腕。

妙春渾身一僵, 那雙原本帶著怯懦的眼睛瞬間睜得圓圓的,慌亂地擺著另一隻手, 聲音細若蚊蚋:“不、不用的……”

石小睕聞聲轉頭,目光落在董浣浣身上, 眼底翻湧著不解與不耐。

她實在不懂, 董鄂·浣浣為何總愛這般多管閒事。明明事情已然了結,戒指物歸原主, 沒人再提及妙春的嫌疑,偏生她要在此時出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拽回這場本可收尾的鬧劇裡, 將難堪甩在她的臉上。

她越想越覺得荒謬, 董鄂·浣浣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她的想法, 她的所作所為,總讓石小睕有一種她t和當今世界格格不入的錯覺。

石小睕深吸一口氣, 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你讓我向一個奴婢道歉?”

她可是堂堂吏部侍郎的千金, 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個身份卑微的奴婢低頭認錯?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比當眾被掌摑還要讓她難堪百倍。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絲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唇瓣翕動著,想要反駁的話卻始終沒能說出口。

她心裡清楚得很,若是此刻發作,穆克塗·婭淳的態度尚且不明,但赫舍裡·青檸必定會站在董鄂·浣浣那邊,情況只會變得更糟糕。

更何況,今日是她自己不慎弄丟了御賜的戒指,還一意孤行地認定妙春偷竊,甚至還動了手。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別說後續的考核和大選了,恐怕連父親的官聲都會受到牽連。

更重要的是,她在那個人心中小心翼翼維持的溫婉賢淑的形象,也會就此崩塌,毀於一旦。

小不忍則亂大謀,想要董鄂.浣浣和赫舍裡·青檸守住這個秘密,她就只能乖乖照做,嚥下這份屈辱。

石小睕的心思在短短片刻間百轉千回,她偷眼瞥了瞥站在一旁垂著頭的妙春,見她眼眶泛紅,嘴角還有未消的紅腫,心裡更是一陣彆扭,之前應該再努力找找的,是她太沖動了,讓自己陷入如此為難的境地。

就在她僵持著不肯開口,空氣都彷彿凝固之時,赫舍裡·青檸雙手抱胸,斜倚在門框上,眉眼間滿是不耐與譏諷,“磨磨蹭蹭做甚麼?趕緊道歉啊!”

果然,和她預想的一樣,赫舍裡·青檸毫無意外地站到了董鄂·浣浣那邊。

石小睕深吸一口氣,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今日的屈辱不算甚麼,此刻她只能忍,忍到考核結束,忍到大選塵埃落定。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屈辱和不甘,努力擠出幾分看似真誠的神色,緩緩邁步走到妙春面前。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妙春微涼的手腕。

妙春的手纖細瘦弱,指關節因為常年做粗活而顯得有些粗糙,甚至帶著一層薄繭。被石小睕溫熱的手指握住時,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懼。

石小睕的指尖傳來陌生的粗糙觸感,讓她幾不可聞的皺了皺眉頭。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用盡量柔和的語氣開口:“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話音剛落,不等妙春反應過來,她便抬手摘下了自己髮髻上的一支金釵。

她將金釵塞進妙春手裡,指尖刻意放緩了動作,儘量讓自己的姿態顯得真誠些,握著妙春的手柔聲說道:“這支金釵,就當是給你壓壓驚,算是我賠罪的心意。”

妙春哪裡敢收,連忙不疊地推辭:“不、不用的小主,真的不用!奴婢身份卑微,怎敢收小主如此貴重的禮物……”

石小睕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心裡暗自無語。這丫頭是故意的嗎?眾目睽睽之下,她這般推拒,豈不是存心讓自己下不來臺?可她此刻有求於人,嘴上又不能發作,只能強壓著心頭的不快,依舊陪著笑臉說道:“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對不住你。你若是不收下,便是不肯原諒我,我這心裡也會一直過意不去的。”

這話一出,頓時把妙春架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

董浣浣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輕輕蹙了蹙眉,開口解圍道:“既然她一片心意,你就收著吧。”

妙春握著那隻金釵,指尖微微顫抖。她抬頭看了石小睕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卻甚麼也沒說,只是又緩緩低下了頭,將金釵緊緊攥在手心,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釵身,不知道心裡在想些甚麼......

董浣浣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眉峰蹙得更緊了些。

她討厭自己的猶豫,她很後悔看到妙春被扇巴掌時,沒能第一時間衝出去保護她。

她本是想彌補自己的錯誤,為妙春討回公道,可此刻看著妙春這副模樣,又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了......

董浣浣原本以為,今日難得休息,可以和青檸一起到處逛逛,舒緩一下連日來緊繃的神經。

可誰曾想,終究沒能如願,回到房中,只剩下滿心的疲憊與鬱結。

是夜,赫舍裡·青檸折騰了一天,早已累得筋疲力盡,回到房間後沾著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

董浣浣卻毫無睡意,輾轉反側了許久,她輕輕起身,披了件瑩白色的外套,走出門外......

李順德早已等候在那裡。

“小主,您來了。”李順德見了董浣浣,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壓低聲音行禮,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關切,“白天的事,我都聽說了。小主,您沒事吧?有沒有受甚麼驚嚇?”

董浣浣聞言,心頭猛地一驚,她挑眉看向李順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怎麼?這事連你都知道了?”

若是連李順德都聽說了,那其他人是不是都知道了?事情竟然鬧得這麼大了嗎?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事若是傳開,不僅石小睕要倒大黴,她們這些在場的人恐怕也會被波及。尤其她上次就曾捲入石小睕的戒指事件,這次又再次牽涉其中,到時候就算她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這事和她無關了。

董浣浣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太陽xue突突地跳著,她這是又要惹上麻煩了嗎?她剛和福臨保證過要乖乖的,這又將自己牽涉其中,福臨知道後,還不知道會怎麼生氣呢,她還沒能看看他的傷口好了沒,就又在給他惹事了......

此事傳開,石小睕也不好過,弄丟御賜之物,毆打宮女,這罪過可就大了,輕則取消選秀資格,重則可能還要連累她的父親。

董浣浣雖然不喜歡石小睕今日的所作所為,但也從未想過要讓她陷入如此境地。她想為妙春討回公道,讓石小睕受到她該有的懲罰,但是並非要置石小睕於死地啊。

她不知道福臨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處理,雖然她知道石小睕是和福臨做了交易,但是福臨也說過,他不是個心慈手軟之人,不會為其他人破例......

李順德見董浣浣臉色變幻不定,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連忙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解釋道:“沒有,沒有,小主您別擔心,其他人都不知道!”

“是妙春悄悄告訴我的,除了我,再沒別人知曉了。”他語氣急切,生怕董浣浣誤會事情已經洩露。

董浣浣聞言,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還是一臉狐疑地看向李順德,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李順德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連忙又解釋道:“小主有所不知,奴才和妙春是同鄉。小時候家鄉鬧災荒,一起逃難出來的。”

董浣浣這才恍然大悟,輕輕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哦,原來是這樣啊。”

李順德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感激之色,語氣誠懇:“是啊,所以她特意託我,一定要幫她謝謝您和赫舍裡主子。今日若不是二位主子為她做主,她這冤屈,恐怕是洗不清了,說不定還會受更多的苦頭,甚至可能被趕出宮去。”

“這聲謝謝,奴才就替妙春給二位主子道了。”說著,他便要躬身行禮。

董浣浣連忙抬手攔住了他,“李公公不必如此多禮。今日之事,主要是青檸挺身而出,據理力爭,我不過是在一旁說句公道話罷了,這聲謝謝,我受之有愧。”

她頓了頓,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也多了幾分鄭重:“不過,李公公,今日這事,最好還是不要再讓其他人知道了。妙春雖然是被冤枉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但這宮裡人多眼雜,人心叵測,各懷心思。若是這件事情鬧大了,被有心之人知曉,很難保證不會有人藉機生事,搬弄是非。到時候,不僅石小睕會遭殃,很可能會波及到妙春 。”

董浣浣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今天這件事讓她看清了一件事,在這個封建社會里,沒有平等和人權可言。她雖然討厭,但是不得不承認,她正在潛移默化的被這個時代同化,越來越多的用這個時代人的思想來思考問題。

妙春身份卑微,即便佔著理,可在這等級森嚴的皇宮裡,一旦事情鬧大,最後吃虧的終究還是她。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只會添油加醋地傳播謠言,誰會真正在意一t個奴婢的冤屈?說不定還會有人顛倒黑白,說她是故意挑撥主子之間的關係,到時候,妙春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李順德在宮裡待了多年,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連忙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身為奴才的無奈:“放心吧,浣主兒,這些奴才都明白的。在這宮裡當差,尤其是我們這些奴才,哪有不受委屈的?能平安度日,就已是萬幸,哪敢奢求甚麼公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身為奴才的無奈與心酸,聽得董浣浣心裡微微一沉,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很不舒服。

她蹙了蹙眉,語氣堅定地反駁道:“李公公,話不能這麼說。人皆有七情六慾,會歡喜,會難過,會覺得委屈,這都是人之常情。感覺到委屈,本就是應該的,沒有誰天生就該受委屈,也沒有誰天生就該低人一等。”

“今日這事,確實是石小睕做錯了。她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妙春,還動手傷了人,理就該在妙春這邊。”

董浣浣說完,從衣袖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袋,遞到李順德面前。錦袋入手沉甸甸的,裡面裝著幾塊成色極好的金子,“這些金子,你拿著。妙春今日不僅受了冤屈,還受了驚嚇,身上也添了傷。你幫她請個靠譜的大夫好好看看,買點好的藥材調理身子,另外,再給她買點好吃的,讓她好好休息幾天,也好壓壓驚。”

李順德連忙推辭,“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奴才怎能要您的錢?您能為妙春做主,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怎敢再收您的財物?”

董浣浣不由分說地將錦袋塞進他的手中,“收著吧,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妙春的,你就替她收下吧。”

其實,下午的時候,董浣浣就曾給過妙春一些銀子,讓她自己去買藥調理。可妙春說甚麼也不肯收,只一個勁兒地說自己沒事,讓董浣浣不必掛心。董浣浣拗不過她,只好作罷。但她心裡始終惦記著這事,總覺得應該再為妙春做些甚麼,才能稍稍安心。

李順德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錦袋,又看了看董浣浣真摯的眼神,心裡一陣暖意。他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見多了趨炎附勢、冷漠無情的主子,像董浣浣這樣,能真心體恤下人、為下人著想的,實在是少見。

他連忙躬身道謝,“奴才多謝浣主兒體恤!妙春能遇到您,真是她的福氣。您放心,奴才一定把您的心意好好帶到。”

董浣浣輕輕點了點頭,再次叮囑道:“切記,此事一定要低調行事,不要再讓任何人知曉,免得節外生枝,惹出更多麻煩。”

“奴才明白!”李順德連忙鄭重應下,將錦袋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董浣浣又細細叮囑了幾句,讓李順德務必照顧好妙春,這才轉身離開。

夜色更濃了,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起她鬢邊的碎髮,董浣浣輕輕嘆了口氣,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加快腳步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不管前路如何,她能做的,便是謹言慎行,保護好自己,同時也儘自己所能,護好身邊這些無辜而善良的人。

回到房間時,赫舍裡·青檸依舊睡得很沉,董浣浣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緩緩躺了下去,望著窗外的月色,思緒萬千,久久沒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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