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也害怕 是夜。 ……
是夜。
紫藤架下, 董浣浣望著福臨,“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變得如此的……”, 董浣浣還沒有找到準確的形容詞。
福臨開口道, “變得不像我了?”
“嗯”, 董浣浣點頭。
“我一直是那個我, 只是我現在想要和你的家人成為真正的一家人而已。”
“一家人”, 董浣浣不明白這兩者有甚麼必然的聯絡嗎。
福臨看她一臉霧水的樣子,輕笑了一下, 然後說道,“世人都道皇上是孤家寡人, 可是哪有人一生下來就想做孤家寡人的, 只不過是生在帝王家的身不由己而已。我六歲即位,風光無限, 不知羨煞了多少人,可是有得就有舍,從我繼承皇位的那刻起就意味著沒有了家, 偌大的紫禁城對我而言只是個處處都是規矩的牢籠而已。”
聽他這樣說, 浣浣此刻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才好, 只能默默的拉住他的手, 給他一絲溫暖,是啊, 他從小就是天子, 整天活在一堆規矩裡,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客套而疏離,他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一樣,日復一日的活在這一片虛幻裡, 不能任性,不能撒嬌,甚至不能跑到母親懷裡尋求一個擁抱,他從未真正的過過最平常的家庭生活,紫禁城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房子,不是家。
福臨感受到了她的心疼,順勢將她拉進了懷裡,然後說道,“可是啊,老天似乎很眷顧我,把你送到了我身邊,這個世界上本沒有我的家,因為有你我有了家……”
他越這樣說,董浣浣就越覺得心疼,她乖乖的依偎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小聲的呢喃道,“福臨,對不起……”
許久。
“姐夫!”,遠處一聲男聲傳來,嚇得董浣浣一機靈從福臨的懷中差點跌下去,還好福臨及時拉住了她,“小心點,別這麼毛毛躁躁的,萬一摔到了怎麼辦,你這額頭還沒有好萬一傷上加傷下了落下病根怎麼辦?”
對於福臨的兩連問董浣浣自知理虧,只能像個犯錯的小寶寶一樣,低聲的認錯道,“我錯了、、、、、、”
聽到她認錯,福臨也並沒有放過她,“知道錯了,下次就要多多注意,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教訓你,也不是為了讓你道歉,是讓你下次小心注意別在傷著自己,我不能呆在你身邊時時刻刻的看著你,你要努力保護好自己。”
看到這樣的福臨,董浣浣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根本不是福臨,不是她的男人,是她爹吧,這口氣,這態度,真的和二十一世紀的老董同志一模一樣啊。
董浣浣緩緩的笑了,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哭了。
本來還在訓人的福臨看到她這樣一會笑,一會兒哭的,頓時慌了,拿出帕子輕柔的幫她擦乾眼淚,“怎麼了,怎麼哭了呢,是不是頭又疼了,走,我送你回房間。”
說完作勢就要把董浣浣抱起來,被董浣浣給制止住了,“沒事,沒事,我只是有點感動。”
“感動?”,福臨疑惑。
“感動你這麼在乎我呀,福臨,在這個世界上有你真好。”,董浣浣衝著他撒嬌道。
福臨聞言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道,“傻瓜,這有甚麼好感動的。”
董浣浣在心裡默默的還嘴:你當然不懂你有多好了,不過你不懂也沒關係,我懂就好。
老爸老媽,都說親人之間會有心靈感應的,如果你們要是可以感應到我的心,那麼請不要為我擔心,我在這裡遇到了一群對我很好很好的人,也遇到了這個我命中註定的男人,我現在很幸福,你們不要牽掛我。
福臨扶住董浣浣站好的時候,費揚古恰好走了過來,“你們怎麼待在這裡,讓我一頓好找”,抱怨完之後,又衝著福臨說道,“姐夫,阿瑪說已經幫您備好客房了,你是現在過去休息還是過一會去,我來幫你帶路!”
“咳!”,董浣浣著實被他的這聲姐夫給嚇得夠嗆,原來剛剛那聲害得她差點從福臨身上跌下來的“姐夫”居然是她家小弟喊的,他怎麼可以把姐夫叫的如此順口呢。
和董浣浣的大驚小怪相比,福臨的態度就理所當然多了,“你先回去稟告岳父一下,我和你姐姐還有些事要聊,晚些時候回去。”
“好的,姐夫,我這就去告訴阿瑪。”,費揚古說完便一溜煙的跑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董浣浣悟了,得,大家對福臨的提議適應能力都很強,t似乎只有她還在彆彆扭扭。
“走,我送你回別院。”,福臨開口道。
還處在震撼階段的董浣浣,根本沒聽清楚他說的話,隨口應聲,“你說甚麼?”
福臨無奈,只能再重複一遍,天底下能這樣隨口敷衍他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吧。
“你今天晚上真的要住在這裡不回宮嗎?”,快到別院的時候,董浣浣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再次確認道。
“是的,你沒聽錯”,福臨再一次的回答道,“我提出請求,你阿瑪也同意了,並且”,福臨笑了一下接著說道,“這個問題你已經確認三遍了,你是認為有甚麼不妥嗎?”
“你提出請求,我家阿瑪敢不同意嗎,我敢有甚麼意見嗎”,董浣浣小聲的嘀咕道。
“你說甚麼?”,福臨沒有聽清她嘀咕的話,隨口反問了一句。
董浣浣聽到他的反問連連的擺手道,“沒甚麼,沒甚麼,我就是想問你,你是打算早上和我一起回宮嗎?”
福臨聽見她這樣問,很認真的回答了一聲,“嗯”。
本來是隨口一問,結果他這個“嗯”字一出來著實把董浣浣嚇得一個激靈,他要和她一起回去那還得了,全皇宮的人豈不是都知道了,那她以後還有甚麼好日子過,“不行,不行,不行”,董浣浣反對三連。
看著她這樣大驚失色的樣子,福臨突然來了惡趣味,逗她道,“怎麼就不行了,反正再過不久大家都會知道的,又不能藏一輩子的。”
聽到他這樣說,董浣浣小聲的嘀咕道,“誰說不能藏一輩子的,只要你放我走就好了。”
福臨聽到她嘀咕的內容後,臉刷的一下湊到了她的眼前,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語氣森冷“你說甚麼?”,和剛剛開玩笑的樣子判若兩人。
直到此刻董浣浣才知道她那句不小心嘟囔出聲的話,到底會引來甚麼樣的後果。
董浣浣見過他的各種各樣的面貌,威嚴的,儒雅的,清冷的,睿智的、、、、、、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冷酷的一面,雖然她曾經對他也有怕的時候,但更多的時候只是敬畏,只有此刻她從心裡懼怕這個男人,她害怕了,那是一種獵物被盯上了的感覺,她甚至不敢睜開眼睛直視他。
董浣浣嘗試著掰開他捏住她下巴的手,“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卻怎麼也掰不開,眼淚便情不自禁的掉了下來。
她淚眼婆娑的望向福臨的臉,聲音顫抖著,可憐兮兮的說道,“福臨,你別這樣,我害怕。”,卻發現此刻他的眼睛已經是猩紅一片。
“你也會怕啊”,他說,“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會害怕啊。這個世界能讓我害怕的事情,只有你離開我身邊這一件了,所以董浣浣你記住,只要我活著,你永遠不要想要離開我的身邊!”,說完攔腰抱起了她,往房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