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交易 董浣浣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奇怪而復……
董浣浣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奇怪而複雜的矛盾體。
一方面會因為石小睕被推出來集火而同情她, 一方面又會因為石小睕的名字可以和福臨的名字光明正大的被談及而羨慕她。
同情卻又羨慕,這複雜的情感,簡直就像神經病。
女人就是矯情, 華妃娘娘誠不欺我, 就連我自己的都不能例外, 董浣浣無奈的笑了。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 無論石小睕是不是被內定為妃, 她自是都不會懷疑她與福臨之間的感情,即使石小睕真的被內定為妃, 也不會影響她接下來的出逃計劃。
只是讓她難過的是,她永遠做不到控制住自己的這顆心, 明明知道他是皇帝, 他的後宮將來會有很多很多的皇妃,明明她都已經做好了離開他的準備, 明明在他們之間已經有了一個孟古青的存在讓她早早的認清了現實,可是她還是會不開心,還是會心懷期待, 希望福臨只是她一個人的。
赫舍裡.青檸看到董浣浣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你沒事吧?”
感受到了來自於赫舍裡.青檸的擔心, 董浣浣努力的撐起一個笑容看向赫舍裡.青檸,“我沒事啊。”
“那我們到底要不要幫她啊”, 赫舍裡.青檸又問。
董浣浣聞言, 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當然幫了,畢竟我們現在住在一起,這關乎到我們的臉面, 別人欺負她也就是在打我們的臉。”
赫舍裡.青檸點頭表示認同,“你說的對。”
乾清宮。
福臨坐在榻上正在一本一本耐心的審批著奏摺,最近選秀女以及彈劾多爾袞之事致使奏摺堆積如山,讓他頗為頭疼。
窗外雨聲陣陣,屋內茶香嫋嫋,石小睕站在殿下低著頭,小心翼翼的用餘光看向榻上的那個正在聚精會神批閱奏摺的高高在上的男人。
這還是第一次,她可以這麼近距離的觀察他工作時候的樣子,比她想象中的更令人著迷。
記憶裡這個男人一共就去過他們家三次,前兩次她甚至都沒有見到過他。
石小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讓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住進了她的心裡。
大概是從懂事開始,父親每天的唸叨,嘴裡全是對他的欣賞與讚美,少年帝王,有勇有謀,臥薪嚐膽,他日定當有所作為。石小睕不知道父親口中的他日,是不是就是指的今日,只知道自己也許就在父親這每天每天的薰陶中,將那顆喜歡他的種子種進了心裡,直到入宮前,在家裡無意間瞥見了他,這顆種子便開始生根發芽,然後徹底住進了她的心裡。
石小睕在心裡暗暗的描畫著這男人的模樣,秀眉清目,挺鼻薄唇,一身俊秀之色,即使沒有皇帝這個明晃晃的背景襯托,他也是個難得的,萬里挑一的男人,這樣的男人真的很難讓人不傾心於他。
那天她躲在門後,聽到父親與他的談話,明著是讓她進宮參與選秀學習將來入宮做皇家內眷,實則則是去為另一個女人鋪路,做替死鬼擋箭牌,吸引各方的注意。
按理說,聽到這些她應該是憤怒的,不甘的,可是那天這些情緒都沒有在她的心裡浮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羨慕和開心。
羨慕的,自然是那個能夠讓他這樣費經心思護在身後的女人。開心的,自然是雖然形式不太好,但是自己終於有機會站在他的身邊,畢竟如果不是為了那個女人,以她漢家女的身份,自然是沒有任何可能站在他的身邊的。
是犯賤嗎?
她不知道。
總之大家都得償所願了,不是嗎?
這樣挺好。
在儲秀宮的這些天,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石小睕就在想,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女人,能夠讓他這麼心心念念像寶貝一樣稀世珍寶一樣保護的密不透風,她在腦中來來回回的篩選了無數遍每個秀女的樣子,然後又都被她一一否決。
那個女人就在這些秀女當中,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資訊。
其實她想找到那個女人並非出於甚麼惡意,她只是想在這段短暫的相處時間去觀察一下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有甚麼魔力可以讓這個男人對她死心塌地。
正當石小睕還欲往下想之際,福臨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科考諸事就麻煩石大人你和其他幾位大人了。”
石申聞言回道,“皇上您言重了,為朝廷辦事是微臣的福分,何談辛苦。”
福臨聞言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在他們倆談話之際,石小睕理了理心神,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起來,不要胡思亂想。
又過了一會兒,福臨的聲音再度傳來:“最後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若不願意,那些謠言朕自會幫你處理乾淨,然後把你送出宮去。”
石小睕聞言剛想回話,話把就被父親接了過去,“能夠為皇上效力,是小女的福氣,沒有甚麼後悔不後悔的”,石申說道。
石小睕很識時務的閉上了嘴。
石申說完,福臨並沒有給出任何反應,繼續低頭翻閱他的奏摺,一時間整個屋子都沉浸在一片詭異的寂靜裡。
許久,福臨抬起看向石小睕才道,“想清楚了嗎,這件事畢竟事關石小姐的終身,還請務必考慮清楚。”
他的這一眼正好與石小睕偷偷看過去的餘光撞個正著,讓石小睕的心裡不由得一震。
既然偷看依然被發現,那就勇敢的為自己博一次吧,石小睕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氣抬起頭來,迎向他的目光。
看到石小睕看他,他的眼神也並未迴避,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
此刻這個男人的眼睛裡,有威嚴,有詢問,黑洞洞的彷彿深不見底般,卻不帶有一絲柔情,只肖這一眼,石小睕便深知,這雙眼睛永遠都不可能逗留在她的身上,此刻她最好的選擇便是答應他的提議,順勢離開皇宮,然後有多遠躲多遠,可是不知道為甚麼,這雙不帶有一絲情愫的眼睛,此刻對她卻有著一種罌粟般的蠱惑,讓她明知道前路泥濘,卻甘願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兩方對視,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的,終究還是石小睕先敗下陣來,移開自己的視線,低下頭去,欠身作揖道,“臣女,自願替皇上分憂,絕不後悔。”
福臨聞言,問道,“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你確定?”,語聲微挑,帶了一絲質疑。
石小睕整理了一下心緒,再一次語氣堅定的回覆道:“臣女,確定。”
回答完之後,抬起頭正視了他的眼睛。
這一次,他的眼睛多了一絲審視和玩味。
就在這一刻,石小睕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帝王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專一的,她既然做不到唯一,其他人也做不到,即使那個他費盡心思要保護的女人,也得不到完完整整的他,既然大家都得不到完整的他,那在他的生命中做特別中的一個就好了,感情都是靠自己爭取的,至少從現在開始在外人面前,她是他心裡的人,是那個最特別的,是那個最值得豔羨的,這就是她的籌碼。她不要唯一,只要特殊就足夠了。
而且就憑此刻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石小睕就可以確定,這個特殊,她做定了,畢竟他對她產生了興趣。
這個女人是個不簡單的女人。
福臨瞥了她一眼,心中便猜出了她七八分的心思。
不過這世間想要做皇家內眷的女人不差這一個,無礙,只要她不傷害浣兒,好好的做這個棋子,為浣兒遮風擋雨,免去災禍,這名分給她又何妨,至於以後她能不能在後宮中站穩腳跟,那就要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吳良輔,把東西給她”,福臨喚了聲站在他側邊的單良。
吳良輔應聲走t到石小睕面前,從袖子裡取出來一個錦盒遞給石小睕。
石小睕從吳良輔的手中接過錦盒,福臨的話音便又傳來,“把盒子打來,裡面的東西五天之後帶上,記住”,福臨停頓了一下,又加重了音量說道“務必每天戴在手上,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不能摘下來。”
石小睕聞言應聲道,“臣女接旨,自當不負皇上所託”,然後按照要求開啟了錦盒看了一眼。
裡面躺著的是一個色澤鮮紅的琥珀戒指,戒指上面有個偌大的“目”字。
聯絡一下之前關於皇上戒指的傳聞,石小睕就一切就都明白了。
時間過得很快,已是傍晚十分,下了一天雨的雨也終於停了。
石小睕回到儲秀宮自己的房間,從進門開始,就覺得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便已經心中有數了。
隨手關上門,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也不急著開口,反正她們這裡有個急性子,肯定會先忍不住開口問她。
果然,還沒等她坐穩,就有人憋不住了,只不過這個人她以為會是赫舍裡.青檸,結果居然是陳珺婭更耐不住性子。
只見陳珺婭站起身來,一句話也沒說,“砰”的一聲摔門而出。
石小睕笑,無能者的狂怒,此刻也只能拿門撒撒氣了。
這一天在沒有人開口挑破這層窗戶紙中平靜的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