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風雲突變 順治七年十二月初九,一代梟……
順治七年十二月初九, 一代梟雄愛新覺羅.多爾袞死在了古北口外。
董浣浣在家裡聽到了這一訊息,手裡的玉蝶應聲摔了個粉碎。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鄂碩應召前往宮中,臨行前吩咐紫鳶好好照顧她。
董浣浣拉住鄂碩的手, 聲音顫抖的說道:“阿瑪你一定要幫他。”
鄂碩拍了拍她的肩膀點頭道:“放心吧, 他會沒事的。”
董浣浣聞言又補充道:“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鄂碩點了點頭道:“放心吧, 孩子。”
說完便離開了。
董浣浣看著鄂碩的背影, 心裡還是很不安定。
雖然歷史已經告訴了她, 他們此次都會平安無事,可是身在當前的環境下, 還是不免會為他們感到擔憂。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和福臨只見過三面,還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他說這樣一來是為了她的安全, 二來是為了她的名聲, 他說現在的忍耐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相守。
他總是這樣的為她著想,卻不知這可能是他們在一起最夠的時光了。
祈福庵已經建好了, 廖雲生送來訊息說,隨時都可以入住。
一切安排就緒,現在只需要耐心等著傳召就好了。
紫禁城永福宮的小祠堂內。
布木布泰跪在蒲團上, 雙眼緊閉, 正在虔誠的禱告著。
祠堂大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拉來, 福臨急衝衝的闖了進來, 衝著還在禱告的布木布泰質問道:“為甚麼要讓闞先明做這種事?”
布木布泰聽到他的質問睜開眼睛,不緊不慢的完成了禱告, 然後在蘇茉兒的攙扶下從容的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整理了一下衣襬。
布木布泰站定,給旁邊的蘇茉兒使了個眼色,蘇茉兒會意,便關上門出去了。
待蘇茉兒走後, 布木布泰看著福臨,語氣平淡的說道:“從你開始籌劃從多爾袞手中奪權的那一刻起,就應該預料到所有的結局。”
“這個世道很公平的,得到一些東西,就會失去一些東西。得到的越罕有,失去的也就越珍貴。”
“所以這就是你聯絡舅舅要挾闞先明去刺殺多爾袞的理由!”
福臨被氣的青經暴起,衝著布木布泰吼道:“他有孔明東方朔之智,為甚麼你們要揹著我讓他行荊軻之事。”
布木布泰聽到他的話冷笑了一下,說道:“皇兒啊,你可能是誤會了,這件事我和你舅舅從未參與過。
害死他的不是我們是他自己,闞先明想要證明他有孔明之智,他得到了,付出的代價就是他要在青史上永遠的銷聲匿跡,他得到了但是他也失去了。
兒啊,你想要從多爾袞手上拿回屬於你的權力,現在你得到了,那麼你做好了失去的準備了嗎?”
布木布泰拍了拍愣在一邊的福臨的肩膀,笑著推開門走出去了。
福臨愣在原地,不知道為甚麼他的腳底心開始陣陣的冒著寒意,皇額孃的話中有話,讓他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另一邊董浣浣在家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孟章硯。
董浣浣也不是沒有想過會再見到他,只不過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場合,這樣的著裝見到他而已。
孟章硯此刻一襲白衣,頭帶白帽,頹喪的坐在董浣浣的對面。
多爾袞新喪,全國上下都在“哀痛不已”,他這樣著裝確無大礙,只不過據她所知孟章硯和多爾袞在歷史上沒有甚麼交集,他這一副哀痛的表情著實讓董浣浣有些不明所以。
很快孟章硯便解答了她的疑惑,“家師新喪,臨走前囑託我,讓我來見你一面,把這封信讓你轉交給他。”
“你師傅是誰,讓我把信轉交給誰?”,董浣浣一臉莫名的問道。
孟章硯的師父?
她不記得她結識過這麼一號人物。
“家師闞先明住在大興安嶺深處的草廬內,是雙耳的原主人。”
孟章硯的話勾起了董浣浣的回憶,好像那一次他從山洞裡救他們出來之後,離開時說的就是去找他師父。
“雙耳是誰?”,董浣浣接著問。
“雙耳是兩匹狼,或者現在應該叫他們小乖乖和小甜甜。”
“他是小乖乖和小甜甜原來的主人!”,董浣浣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驚呼道。
雖然她從來也沒有見過闞先明,可是他們未免也太有緣分了吧。
孟章硯點了點頭,然後補充道:“也是安齊修的謀士。”
激動的董浣浣聞言,熱情瞬間冷卻了一半,緩緩的坐到了椅子上。
“所以你們一開始就認識,安齊修去大興安嶺也只是為了見他對嗎?”
孟章硯沉默了。
董浣浣從他的沉默裡得到了她所要知道的答案。
原來所謂的帶她去大興安嶺打獵玩只是他去拜訪闞先明的一個幌子,期間他們所遭受的種種,可能也只是他為請高人出山使出的苦肉計中的一部分。
更有甚者,她以為的這一路的遊山玩水,可能也只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雖然知道他有他的苦衷和迫不得已,可是董浣浣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當她以為的單純的快樂不在單純,她還能相信些甚麼呢?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想這麼多也沒有甚麼用了。
董浣浣調整了一下語氣問道:“你師父為甚麼讓你把信給我,讓我轉交給他,你自己轉交給他不是更方便嗎?”
畢竟按照歷史記載,他很快就會成為福臨的大舅哥,即使孟古青沒有嫁給福臨,孝莊也是他姑姑,無論怎樣關係都要比她來得近,何必把信交給她,這樣多此一舉呢。
孟章硯聞言,從懷中把信拿出來,遞給董浣浣說道:“我師父說,這封信給不給他,由你來做決定。”
他的這句話就很耐人尋味了。
董浣浣看了看他手中的信,接過信的同時,張口問道:“既然是讓我轉交,我能否看看信的內容?”
孟章硯點頭道:“當然可以。”
董浣浣笑了笑說了句“多謝”,便開啟了信,信上寥寥幾行文字,卻句句都是機密,總結起來就是:迎娶孟古青,聯合蒙古各部,穩定朝局。
董浣浣看完信把信摺疊好又重新放到了信封內,然後放入懷中,抬頭看向孟章硯對他說道:“好的,我收下了。”
孟章硯聞言點了點頭,就想起身告辭。
董浣浣出聲攔住了他,“能不過告訴我,你師父是怎麼死的?”
孟章硯聽到她的問話,又微微站起來的身子又坐了下去,“我以為你會想要問他和安齊修是怎樣認識的呢。”
“人都已經死了,問他們怎麼相識的,不是太多此一舉了嗎?”,董浣浣說。
孟章硯看了一眼董浣浣,嗤笑了一下,“說的也是”,然後接著說道:“他是自殺死的。”
董浣浣重複了一句,“自殺?”
孟章硯肯定了她的疑問道:“對,自殺。從古北口外回來後,就心甘情願的自殺了。”
董浣浣聽懂了他話裡的玄機。
雖然朝廷對外一直聲稱多爾袞是在古北口外病亡,但是據阿瑪帶回來的內部訊息,多爾袞是在古北口外遇刺身亡的,如今孟章硯特意提及他師父去了古北口外,而後心甘情t願的自殺了,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現在他讓孟章硯把信給她,讓她轉交給福臨,其實就是拿著自己的性命來綁架福臨聽取他的諫言。
他之所以不怕董浣浣看信的內容,是因為他的本意就是讓董浣浣看信的內容,看完信的董浣浣,無論是轉交還是不轉交都會成為闞先明道德綁架福臨的籌碼。
她轉交了就會加重他道德綁架福臨的籌碼,她不轉交自會有人把信中的內容以及她不轉交的舉動告訴福臨,到時候她自然會成為他們口中不顧大局的紅顏禍水。
她轉不轉交,事情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會影響她在福臨心中的形象而已。
這就是謀士之心,即使是死也要算計好自己死後的每一步,最大化的利用自己的死來綁架他的君主來實現他的計策。
就像是現代社會的某些家長,逼著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過活,卻從來沒有問過自己的孩子願不願意。
差別就是孩子從開始到最後都是被迫的,而福臨他一開始是自願的。
其他事情她不知道,但是至少讓闞先明做他的謀士這事兒,是他自願的。
自己種甚麼因,自己就需要嘗甚麼果。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會轉交給他的。”,董浣浣拍了拍懷中的那封信說道。
孟章硯點了點頭,便起身告辭了。
幾日後。
董浣浣被福臨帶到一個墳前。
福臨帶著有些落魄的眼神望著那墳,語氣低落的問董浣浣道:“你知道這裡躺著的人是誰嗎?”
董浣浣看了一眼那墳,葬在這麼不起眼的地方,連個碑都不敢立的新墳,福臨也只敢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祭奠他,便猜出個大概,可是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福臨並不在意,只是緩緩的和她解釋道:“他叫闞先明,是我的老師,一個很有才智的人。”
董浣浣知道福臨接下來是想要告訴她甚麼。
按照正常的對話,董浣浣就該問他闞先明為甚麼會死,是怎麼死的,接著延伸出他們的過往。
可是在此之前董浣浣想要和他說清楚一些事。
“我知道他,前幾天孟章硯來找我了,讓我轉交給你一封信。”
“信?”,福臨轉頭看向董浣浣,“甚麼信?”
董浣浣把那天孟章硯讓她轉交給福臨的信遞給他,“這是前幾天孟章硯來見我,說是他師父讓我轉交給你的信。”
福臨疑惑的從董浣浣的手中接過信,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