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醒來 已經三天了,董浣浣依然沒有醒來……
已經三天了, 董浣浣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福臨來來回回請了不知多少波名醫,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氣急攻心,需要靜養。
可是誰都沒能給他一個確切的時間, 她到底甚麼時候可以醒來。
福臨待在她的床前, 也已經三天沒有閤眼了, 期間眾人已經輪流勸過一波讓他回去先休息一下, 都被他拒絕了。
他想要看著她醒來, 他想要她醒來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他很小的時候,皇阿瑪就曾教育過他, 愛新覺羅家的男兒要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負責,要一言九鼎, 不能後悔自己的每一個決定。
但是現在他後悔了。
如果一開始告訴她是不是比較好, 或者循序漸進的告訴她,讓她慢慢的接受是不是比較好。
是他太草率了, 沒能設身處地的從她的角度去想。
福臨正陷入懊惱中,就聽見撲通一聲,董鄂.鄂碩跪在了他的面前, 站在一邊的紫鳶見狀也趕忙跟著跪了下來。
鄂碩語重心長的勸誡道:“皇上您還是去休息一會兒吧, 您這樣一直守著小女不眠不休, 實在是折煞小女了。”
福臨見到此情形趕忙起身想要伸手去扶他起來。
董鄂.鄂碩這次是下定決心了, 皇上不答應他的懇求,他死活也不起身了, 一邊跪著一邊說道:“皇上執意在這守著, 臣只能跪在這裡陪著您了。”
雖然吩咐了全府上下守住口風,不得將皇上現在在董鄂府的訊息傳播出去,但是人多嘴雜,難免會有紕漏。
皇上這樣不眠不休的守在他家女兒的床前, 萬一出了甚麼問題,這個責任誰負擔的起,到時候恐怕董鄂家幾百口人命都要受到牽連。
更何況,女兒家的名聲要緊,皇上待在他家女兒的閨房三天三夜未出,這訊息一旦走漏了風聲,大街小巷議論紛紛,更有甚者,再給她安一個魅惑君主的罪名,她如何擔當的起。
從浣兒遇到皇上,皇上秘密召見他的時候,他就在擔心,浣兒和董鄂家的未來將會何去何從。
如今京中風雲湧動,皇上和攝政王他誰都惹不起,誰都不敢得罪,浣兒卻被迫捲入其中。
看皇上這個樣子,浣兒想要脫身著實有些困難。
他可憐的女兒怎麼就這樣捲入這些是是非非之中,成為別人的棋子了呢。
鄂碩越想越惱越想越擔憂,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寧願把女兒關在房裡不讓她出門。
福臨看到董鄂.鄂碩這個樣子,正想出言安撫他的情緒,床上的董浣浣咳嗽了幾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轉頭看向床上,這才發現董浣浣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醒了。
董浣浣從床上爬起來,操著嘶啞的聲音,對福臨和鄂碩說道:“對不起,都是浣兒的錯,讓皇上和阿瑪擔憂了。”
說完作勢就要下床請罪。
福臨趕緊走到了床前阻止了她,扶住了她的肩膀,把靠枕放在了她的背後,扶著她躺好,然後說道:“你現在身體虛弱,不適合下床活動,還是好好躺下靜養吧。”
董浣浣規矩的應道:“謝皇上恩典。”
福臨聽了,心裡咯噔一下,她甚麼時候這樣規矩過,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你口渴嗎,要不要喝水?”,說完沒等董浣浣開口,就衝著茶壺方向伸出手來。
紫鳶眼疾手快的站起身來趕忙去倒水。
董浣浣卻不是很領情,很是規矩的回道:“多謝皇上關心,臣女不渴。”
她的話剛剛說完,紫鳶恰好把杯子端了過來。
紫鳶聽到她的話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遞給董浣浣也不是,不遞給董浣浣也不是,愣在原地。
福臨見狀,笑著從紫鳶手裡接過杯子,低頭吹吹涼,又抿了一小口試了下溫度,然後說:“不燙,正好入口,這些天你滴水未進,這嗓子都啞了,喝點水潤潤喉嚨吧。”
說完作勢就要喂她。
董浣浣趕忙接過杯子,“謝謝皇上體恤,臣女自己喝就好。”,然後一飲而盡。
開玩笑,她家阿瑪還跪在那裡,看到他們這樣,成何體統。
福臨看到她這幅老牛飲水的樣子,在旁邊耐心的囑咐道:“喝慢點,不夠那邊還有。”
董浣浣喝完水把被子遞給紫鳶,福臨在一邊又問道:“夠了嗎,要不要再喝點。”
董浣浣推辭:“臣女已經不渴了,謝謝皇上恩典。”
福臨點點頭,起身扶起她,把她身後的靠墊抽出來,然後再讓她躺下。
“大夫說你現在需要靜養,沒事多躺躺。”
董浣浣無語問蒼天,所以她的“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囚徒生活,從這一刻就開始了嗎?
諷刺的是,現在做這一切的人,曾經是帶她撥山涉水,走遍大街小巷的他。
福臨安排好了她,又幫她掖了掖被角,轉身扶起跪在地上的鄂碩。
轉頭又吩咐同樣跪在地上的紫鳶道:“去打盆水來給你們家小姐擦擦臉,順便去廚房弄著吃食來,她這些天沒怎麼吃飯,定是餓壞了。”
紫鳶領命,應聲退下。
待紫鳶從外面把門關上後,福臨對鄂碩說:“朕知道,卿是擔心朕的身體,如今她已經醒來了,朕自會保重自己的身體。”
鄂碩聞言謝恩道:“多謝皇上體恤下官。”
福臨聞言點了點頭,又道:
“朕有幾句話想要和她單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鄂碩領會,彎腰拱手道:“微臣告退。”
說完開門出去了。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了,福臨和董浣浣兩個人。
福臨拉住董浣浣的手,董浣浣掙扎了兩下沒有掙開,只能任由他抓著了,然後眼不見心不煩似的把兩隻眼睛閉了起來。
福臨看到她這種不配合的態度也不惱,輕聲對她說道:“是我騙了你,我知道我現在說甚麼做甚麼,都不可能讓你消氣。可是我還是想要對你說,我從出生起命運就不能由我掌握,六歲受多爾袞擁護繼位,之後受他鉗制做了許多非我所願的決策,如今他的野心越來越大,大有取而代之之態。”
董浣浣雖然閉著眼,假裝沒有聽他說話,但是他說的話,她還是一字不差的聽進耳朵裡了。
這段歷史她很熟悉,無論是課本還是電視劇她都曾涉獵過。
在旅途中多次追殺他們,他口中在朝廷中做大官的叔父愛新覺羅.多爾袞。
那個提出“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的狠人。
那個能文能武,明明有機會做皇帝,卻做過貝勒,做過王爺,做過攝政王,做過皇叔父攝政王,做過皇父攝政王,就是沒有做過皇帝的男人。
以前在宿舍,孟古青看某部清朝電視劇的時候就曾發表過:歷史沒能給多爾袞一個公平的待遇,電視劇的編劇們用愛情幫他彌補了遺憾的言論。
當時董浣浣坐在孟古青的旁邊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如今從他的口中親耳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多少還是有些不真實感。
福臨自然是不知道此刻她心中所想,繼續說道:“皇權富貴非我本願,退位讓賢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他太過於排斥外族,我怕有一天老祖宗的基業會毀在他的偏執上。”
原來此刻他已經看的很清楚了,多爾袞的許多政策正在加劇民族矛盾,怪不得等到他親政以後,他會那麼重用漢官,啟用漢制。
“我知道你喜歡天高海闊,不喜歡深宅大院,那樣會束縛到你前進的腳步,可是我卻生活在全京城最深的大院裡,我怕我和你說了,你會嫌棄我,就像現在這樣不理我,和我劃清界限。”
董浣浣被他的話給鎮住了,原t來天之驕子也會有害怕的事情嗎?
他明明一直是那副運籌帷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
然後她就感覺到,自己的兩隻胳膊被他攥住了,身體被抬了起來。
福臨把她從床上扶起來,靠在床頭上。
董浣浣無奈的掙開了眼睛,她倒想看看他要幹甚麼。
董浣浣還來不及反應,一瞬間他的臉就近在咫尺了。
董浣浣想轉身想要逃離他的靠近,無奈他的兩隻手像兩隻鐵鉗,緊緊的把她的腦袋困在了中間,不讓她離開。
她這是被安齊修“壁咚”了嗎?
董浣浣想。
福臨湊近她的臉龐,兩隻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的眼睛說道:
“所以我請求你,無論你怎麼生氣,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輕柔,語氣溫煦中夾雜著一絲渴望。
這不是偶像劇,這不是偶像劇,董浣浣在心裡瘋狂的提醒自己。
如果她是偶像女主角,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
可是這不是偶像劇,這是歷史,她不能答應他。
她知道如果她答應了他的請求,他的結局將是甚麼,她不想讓他有那樣的結局。
安齊修的眼睛就在眼前,帶著期盼,帶著蠱惑的望著她。
董浣浣被他看得呆住了,就在她感覺下一秒就沒辦法呼吸的時候,福臨鬆開了放在她頭兩邊的胳膊,笑著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畫風突變,之前的曖昧氣氛蕩然無存。
原來古人也可以這樣不講理的啊,何況他還是皇上呢。
董浣浣氣急,一個軟枕毫無預兆的就砸向了福臨的頭。
董浣浣扔完之後就後悔了,她怎麼又忘了,這個人不是安齊修,他是愛新覺羅.福臨,是當今的皇上。
用枕頭去打皇上的頭,這是被氣糊塗了,不要命了嗎?
還好他反應快用手接住了。
福臨抱著軟枕,笑著說:“這是要謀殺親夫?”
董浣浣被他的話臊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虛張聲勢的說道:“你別胡說!”
福臨拍著手中的枕頭,笑著道:“有此枕頭為證,怎可說我胡說?”
董浣浣正要張嘴反駁,就被他打斷了,福臨收起剛剛那副玩世不恭調戲她的樣子,很認真很認真的對她說道:“這樣的你才是最好的你。無論我是誰,都一如既往希望你可以做最真實的你自己。生氣就發洩出來,不滿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裡,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昏迷倒下的樣子。”
董浣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煽情搞的有些措手不及,趁他不備,從他手中拿回了她的枕頭,然後鑽進被窩,背對著他躺下。
福臨望著那透露出一絲倔強和委屈的背影,笑了笑,然後說道:“這一陣子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不能常來看你了,你乖乖待在家裡養病,我處理完事情就來看你。”
說完給她又掖了掖被角,然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後面董浣浣低低的說了聲:“注意安全,別讓自己受傷了。”
福臨唇角勾起了一絲笑容,然後開啟門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董浣浣,又往被子裡顧湧了一下,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雖然並沒有人看到。
福臨和多爾袞的這場爭鬥,誰輸誰贏史書都寫的很清楚了,可是真當要親臨這段歷史的時候她還是免不了擔心他會受傷。
欲斷不斷反受其亂,好討厭這樣的自己啊!
董浣浣用被子將自己的頭矇住,逼著自己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