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國事,家事 客棧一樓雅間內。 ……
客棧一樓雅間內。
安齊修手裡拿著一杯茶,動作不緊不慢的在品茶。
單良站在他的身後,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紫鳶低著頭坐在他們的對面,心裡很是慌亂。
整個房間內靜悄悄的,似乎連輕微的呼吸聲都可以聽到。
安齊修把茶杯放在了一邊,抬頭看向紫鳶,眼神寒冷如冰,凍得人直打寒顫,聲音彷彿也結了一層寒霜:“能不能和我說一下,為甚麼要那樣對待自己的主子?”
紫鳶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但是還是硬著頭皮回他:“這是我們董家的家事,我為甚麼要向一個外人報備?”
安齊修斂起眼角,聲音中沒有一絲溫度:“外人?我好像是在管自己家的事情。”
紫鳶頂嘴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們家小姐,但是你還沒有透過我們家老爺那一關,我們家小姐最後能不能嫁給你還不一定呢。”
安齊修無視她話中的挑釁,接著補充他之前的問題:“是甚麼讓你一個小小的婢女就敢如此不把自己家的小姐放在眼裡,是她太寵著你了,還是她太把你當回事了,你才敢如此放肆,開始欺負到她頭上去了?”
紫鳶冷哼:“我還是那句話,這是我們董家的家事,一個外人管不著!”
安齊修抬手輕輕的把桌上的那杯茶沿著桌子推掉到地上,只聽到“啪”的一聲,水和瓷片四濺:“要不是擔心她難過,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單良趕忙下跪,將一塊手帕置於頭頂:“皇上息怒!”
紫鳶聞言,腦子整個嚇蒙了,腿條件反射般的在椅子上滑落,砰砰砰的連連磕頭,嘴裡輕呼:“皇上饒命。”
現在她終於知道為甚麼,安齊修說他是在管他的家事了。整個大清朝都是他的家事,更何況一個小小的董鄂家呢,何況她還只是董鄂家一個小小的婢女呢。
安齊修拿起單良置於頭頂的手帕,輕擦了下手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紫鳶,語氣極冷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為甚麼對你家主子不敬了嗎?”
紫鳶頭低著頭哭著解釋道:“奴婢不敢對我家小姐不敬。我家小姐心地太善良了,我只是害怕她被那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姑娘騙了,回家不好交代。”
安齊修冷笑:“不好交代?”
紫鳶顫抖著點頭應道:“是的。”
安齊修:“我對你的私心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要提醒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奴才就是奴才,永遠做不了主人,不要妄想著一步登天。在我朝以下犯上是多大罪你很清楚,之所以留著你,是因為不想讓她傷心,如果還有下次,即使是讓她傷心,我也絕不留你,聽懂了嗎?”
紫鳶連忙應承下來:“奴婢明白,多謝皇上不殺之恩。奴婢一定會牢記於心,絕不再犯。”
安齊修:“為了她,我姑且相信你這一次,如有再犯格殺勿論,聽明白了嗎?”
紫鳶拼命點頭:“奴婢記住了。”
聽完她的保證,安齊修把手中的手帕,隨手丟在了桌子的一角,起身走到紫鳶的面前。
紫鳶低著頭,餘光看見那一雙銀白色錦靴一點點的向她靠近,最後在她的正前方站定。
隨後她頭上傳來安齊修那冰冷的嗓音:“今天你和朕之間的談話內容以及朕的身份,一定不能告訴她。如果讓朕知曉,她所知道的真相,哪怕有一個字是從你這裡洩露出去的,也不要等著朕讓人動手了,你就自行了斷吧。”
紫鳶連忙磕頭表示記住了。
安齊修聽完,喚了一聲:“單良。”
跪在一旁的單良一聽,馬上意會,趕緊起身走到門前,幫安齊修把門開啟,然後退到一邊。
聽見他們要走,紫鳶鼓足勇氣:“如果小姐問我,我們剛才都談了些甚麼,我該怎麼說?”
聞言,安齊修的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的說道:“這個還用我教你嗎?”
說完走出房門。
等到安齊修出門後,單良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後面出門,轉身又把門從外面關上。
等到他們已經走了好一會了,紫鳶才敢起身,腿還在顫抖著,不自然的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還好雙手及時的扶住了椅子。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房裡,紫鳶感覺自己彷彿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在房間裡等著她回來的董浣浣,看到她這個樣子趕忙迎上去扶住她。
董浣浣焦急的問:“紫鳶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蒼白,安齊修都給你說了些甚麼了?對你幹了些甚麼啊?”
“小姐,沒甚麼,你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紫鳶有氣無力的說。
看到紫鳶這個樣子,董浣浣有些愧疚:要不是因為她,紫鳶此刻還在董鄂府裡過著安穩的生活,哪裡需要每天都這樣提心吊膽的。現在還被一個不是主人的傢伙叫過去教訓,而她作為紫鳶的頂頭上司居然都沒有能力在外人面前保護自己的家人。
董浣浣這次下定了決心和紫鳶說道:“紫鳶,我去收拾收拾行李,等你舒服點了,明天我們就和他們分道揚鑣,去他的遵守約定,我要帶我們家紫鳶回家。”
說完董浣浣就準備起身去收拾行了,躺在床上的紫鳶聽到這話趕忙拉住董浣浣讓她不要去,要說前幾天她家小姐要收拾行李和安齊修他們分道揚鑣,她就是病死也會起身幫忙一起收拾的,但是現在她已經知道了安齊修他們的身份,此時再讓他們家小姐和安齊修分道揚鑣,她恐怕活不到明天太陽昇起了。
紫鳶舉起手做發誓狀:“小姐,我保證我真的沒事,安公子真的沒有為難我。”
聽到這話,董浣浣感覺更不對了,平時紫鳶可是絕對不會這樣替安齊修說話的,他肯定是對紫鳶做了甚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了。不然剛剛他們去談話,怎麼不讓她去旁聽,把她關在房間裡,還讓劉全和安齊平看著她。
如果不是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多多少少對他們的人品有一些瞭解,她肯定會大喊著非禮把紫鳶從那間雅間裡救出來的。
把紫鳶重新扶到床上躺好,囑咐她好好睡,董浣浣轉身就要找安齊修算賬去:“紫鳶你等著我,我的家人,哪輪得到別人來替我教訓,還把我關起來不讓我旁聽,簡直是豈有此理,你等著我,我幫你說理去。”
聽到她這話,紫鳶趕忙攔住她:“小姐,我發誓真的不是安少爺的原因,是我早上吃了不乾淨的東西,現在肚子有些不舒服,我睡一會就好了。”
董浣浣將信將疑:“真的t是肚子不舒服,不是安齊修他們對你做了甚麼?”
紫鳶拼命點頭:“嗯,嗯,嗯,真的小姐,我只是肚子不舒服,和其他人無關。安少爺只是問了我一些咱們家的真實情況。”
董浣浣聞言驚了:“啊,咱們家的真實情況,他都問了些甚麼,你都告訴了他甚麼啦?”
紫鳶安撫董浣浣:“他也沒問甚麼,就是問一下你是不是有個親弟弟,為甚麼我要那樣和你發脾氣,還有我們家的基本情況而已。”
董浣浣激動的詢問:“他想問這些,幹嘛問你呀,問我不是更好嗎?”,頓了一下又說:“你都告訴他們啦?”
紫鳶:“我就真假參半的說了一下,說了一下小少爺的情況,和咱們家的基本資訊,但是我說咱們姓董,沒說咱們是董鄂氏。”
董浣浣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紫鳶你真的是太聰明瞭。”
聽到這話紫鳶一陣心虛,心想:小姐,實在是對不起,為了保命,我只能騙你了。
紫鳶:“小姐我想了想,我們還是和安少爺他們一起回京吧。這一路上出現的意外太多了,我們兩個姑娘家肯定是應付不來的。我之前一直對安少爺有偏見,透過這一次談話,我發現是我誤會他了,他並不是我想象的那種冷血霸道的人。為了咱們的安全考慮,還是和他們一起回京比較好。”
聽到紫鳶這樣說,董浣浣這才放下心來,點頭同意了她的建議。確實他們這一路遇到的意外太多了,如果沒有安齊修,她哪裡能到現在還安然無恙。
董浣浣幫紫鳶到了一杯熱水:“你先喝點熱水休息一下,我過一會去藥房給你抓些藥來,生病了總歸還是吃點藥比較保險。”
紫鳶看著對她噓寒問暖的董浣浣,眼眶溫熱,有些愧疚:“小姐,我錯了,當時我不該對您那樣大吼大叫的。老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打斷我的腿的。”
董浣浣安慰紫鳶:“沒關係,這件事在董鄂家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告訴我爹的。”
紫鳶心想,小姐這事已經不是董鄂府的家事了,不是你不告訴老爺就沒事的事情了,以後如果有人追究起來,恐怕連老爺也保不住我了。
董浣浣又安撫了紫鳶一會,直到她閉上眼睛睡著了,才推開門出去。
紫鳶聽到關門聲,這才重新睜開眼睛。
此時她的心情五味雜陳,小姐啊,小姐我到底該怎麼對你才好。
你一直把我當做家人對待,可是卻把之前夫人許給我的地位,今天開玩笑似的又許給了別人。
明明夫人在世的時候是當著你的面把我許給了少爺的,如今你彷彿不記得般,開玩笑似的說要把那個孤女許給少爺。
夫人過世了,現在全府上下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我和你了,如今你這樣做,讓我以後該如何自處。
沒有人知道,那個女孩,一口一個姐姐喊你的時候,我的心裡有多難過。
所有人都在關心你的心情,替你出頭來說我的不是,卻沒有一個人去關心我為甚麼發脾氣,小姐我是應該恨你嗎?
一滴淚從她眼裡滑落。
紫鳶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子裡嚶嚶的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