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見鍾情 轉眼間已是草長鶯飛的二月天……
轉眼間已是草長鶯飛的二月天,永州城內楊柳青青。
“小姐,你小心點。你要是摔著了,我怎麼向老爺,夫人交代啊!”
紫鳶在樹下焦急的呼喊。
紫鳶比浣浣大一歲,是她的婢女。
董浣浣來到這個時空寄宿在這個身體上,已經兩個月零十八天了。
她,董浣浣。哦,不,現在是董鄂.浣浣,今年十一歲。
關於順治年間的董鄂氏,董浣浣還是從各大連續劇裡有所涉獵的,穿越當天孟古青還和她提過一嘴,他們家出了一個寵冠後宮的董鄂妃,名字裡有個宛字。如果現在有手機就好了,她就可以百度一下她和這個董鄂妃的親屬關係了,方便攀個親戚求個免死金牌保命用。
身在清朝的董浣浣,現在有一個身為武將的爹,全府上下都尊稱他為老爺,因為向別人打聽自己阿瑪叫甚麼太容易露餡了,董浣浣目前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還未過門卻在她面前總以母親自居的繼母,因為她的繼母有個響噹噹的名字:愛新覺羅.顏冉,所以即使被佔了這麼大的便宜,浣浣還是恭恭敬敬的喚她一聲“額娘”,還有一個五歲的幼弟。
董浣浣其名,據她身在二十一世紀的前世的爹講,是因為她娘生她的前一晚夢見了在河邊浣紗的西施,靈機一動得來的。
董鄂.浣浣其名,據她現在董鄂氏的爹講,是因為她額娘生前很喜歡西施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浣浣表示不服,怎麼天下姓董的娘都喜歡這麼個套路!
不過也好,至少她不用再適應新名字了。
此時她正在不知名的山,趴在不知名的樹上,摘不知名的果子。
要問為甚麼大戶人家的小姐會淪落至此?
那是因為,身為大家閨秀的董浣浣離家出走了!
董浣浣已經離家出走半個月了,女扮男裝行走江湖,日子過得瀟灑自在。只是這段路走了很久也沒看到點人煙,帶的乾糧也已經吃完了,為了不餓死自己和紫鳶,就只能上樹摘果子充飢。
董浣浣現在十分懷念二十一世紀有手機支付和外賣點餐的日子。
有沒有想過回到二十一世紀?
當然有!
不過怎麼回呢?
甚麼摔樓梯、撞牆、跳樓、跳河,再死一次,這些都是電視劇裡穿越前輩們用爛了且無效的梗,傷心又傷身,董浣浣自然是不會再嘗試的。
所以關於穿回去這件事,董浣浣決定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心情愉悅,遊山玩水,吃好喝好。
眼看著銀兩越來越少,董浣浣覺得她不能再這樣坐吃山空,也該好好想一想賺錢的門路了。
既然這樣為甚麼不回家?
回家?
董浣浣想想就覺得恐怖。
以前一直以為如果能過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那就是天堂。
當有一天真的過上了這樣的日子,董浣浣只想用生不如死這句話來總結。
吃飯有嬤嬤來喂,只需張口即可,洗漱全由丫鬟一手操辦,只需要在攙扶下走進浴桶即可。去個廁所都要被人監視著,生怕她摔了,就連睡覺旁邊也有嬤嬤輪流值夜。
曲不給聽,說是需要靜養。書不給看,說是勞心傷神。路不給走,說是散步損耗體力。董浣浣從醒來的那天開始,在董鄂家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待在床上睜眼對著房梁,從日出到日落。
真當她是個玻璃娃娃了,這種生活誰受得了。
林黛玉都沒有這麼嬌氣。
雖說她是生病了,需要照顧,但也不是這個照顧法,所以待她身體好了一些,趁她阿瑪外出之際,給她後母留了封書信,告訴他們,她要去江湖遊歷一番,並保證每半個月給家裡去一封書信,讓他們不用掛念,就帶著丫鬟紫鳶離家出走了。
浣浣表示,借用帕特里克·亨利的名言:不自由,毋寧死。
“小姐,你快下來吧,別摘了。摘下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有沒有毒。”
董浣浣不以為然:“你懂甚麼,孟浩然曾說過,‘業已飲,遑恤他!’,有毒又能算甚麼,都快餓死了,先吃上再說。”
紫鳶不解的問道:“孟浩然是誰,他說的那話是甚麼意思?”
董浣浣解釋:“孟浩然是唐朝一個著名的詩人,這句話大致的意思就是有個非常重要的政治人物叫韓朝宗想向別人推薦他,這可是關係到他日後仕途的大事,可是這人為了吃,連搭理上面頭頭的空都沒有。”
上面頭頭,是她們的暗號,代指皇上。
主要是t因為董浣浣每次提到皇上,就把紫鳶嚇得撲通跪下一頓磕頭,於是董浣浣就和她約定了這個暗號。
紫鳶吹捧:“小姐,真是知識淵博。這位孟詩人也真是大膽,連上面頭頭都敢不搭理。”
董浣浣坐在樹杈上,晃盪著腿,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駁:“不是本公子知識淵博,我只是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和李白、杜甫、白居易、孟浩然比較熟而已。”
紫鳶覺得他們家小姐自從上一次生病醒來,就變得很不一樣了,經常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像現在她特別想問甚麼是九年制義務教育。
“九年制義務教育啊”,董浣浣重複著紫鳶的問題,該怎麼解釋呢?
董浣浣靈機一動開始糊弄沒有讀過書的小丫鬟道:“阿瑪給我請先生,不是已經九年了嗎,這就是九年制義務教育,是用來計算讀書年限的一種標準。”
紫鳶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就這個問題多問:“哦,那最後孟浩然是怎麼死的?”
董浣浣一臉鐵青:“吃死的。”,堂堂一代詩星,居然是因為不遵從醫囑,吃海鮮吃死的,身為從小學他的詩長大的迷妹真的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紫鳶:“……”
所以小姐你拿他為例,你還敢吃嗎?
董浣浣低頭看了一眼布袋裡的青果,也陷入了沉思。不過想到二十一世紀的父親曾說過,長得矮的植物有毒的較多,長得高的有毒的植物很少,這棵棗樹這麼高,應該是無毒的吧?何況在現代也沒聽說,有哪一種棗子是有毒的。
董浣浣拿了一顆青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別怕,別怕,我幫你試一下毒。我吃完之後,要是沒事再給你吃。”
看她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紫鳶著急的在下邊喊:“小姐,要是試毒也該我給你試,怎能讓你給我試毒呢,你快下來吧。”
董浣浣轉身看向紫鳶糾正道:“都說了在外邊,要叫我哥哥,實在不行叫公子也行,你怎麼一直學不會呢,啊……”,董浣浣話音剛落,腳底一滑,摔下了樹幹,眼看俏顏就要和大地來一個親密的接觸,卻突覺身子一輕,腰部被人攬住,轉了一圈,平安落地。
董浣浣站穩後,才得空看向救命恩人。
這一看董浣浣體會到了一個詞的含義。
一見鍾情。
來人是個年輕的男子,身材頎長,風姿俊逸,面容清雅,頭戴藍白相間的暗紋錦帽,一席白色長袍,腰間繫著藍色腰帶,上面掛著一塊白色的玉佩。和他同來的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小几歲的男孩,穿著打扮也都較為考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驚魂未定的紫鳶忙上前去對她仔仔細細的檢視了一番,董浣浣對她好生一頓安撫。
待安撫完紫鳶的情緒,董浣浣走上前向那人道謝:“多謝兄臺出手相救。”
那人衝她點頭微笑了一下,指了指她剛才爬上的那棵樹:“此樹名曰苦楝樹,通常三四月開花,十一月左右結果,花、葉、果實、根皮皆可入藥。”,董浣浣剛想回頭“責備”一下紫鳶剛才的小題大做,那人隨即彎腰拿起她摘下來放在布袋裡面的青果接著道:“只不過,這植物有毒,尤其果實毒素最強,如果誤食會造成頭痛、嘔吐、噁心,甚至是死亡。”
董浣浣看著地上的那袋長得特別像棗子的青果,心有餘悸,就在剛剛她差點就因為吃了它被毒死了。
這人真是她的貴人,這麼短短的一會功夫,已經救了她兩命了。
董浣浣:“多謝兄臺,再次搭救之恩。在下董浣,草重,董,浣溪沙的浣”,拉過紫鳶介紹:“這是舍弟紫鳶,紫是紫色的紫,鳶是一種老鷹,敢問兄臺怎麼稱呼。”
那人看了一眼董浣浣又笑了一下:“《禮記·大學》有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在下安齊修,安是國泰民安的安,”眼神從站在他旁邊的人身上掃過:“這是舍弟,安齊平。”
董浣浣心中竊喜,還好,還好,他姓安。
清朝電視劇黃金保命定律:千萬不要和姓黃,姓尹,姓愛新覺羅拆開來的任意一個字包括諧音的姓的人交朋友,和他們交朋友,通常下場都會很慘。
家裡已經有了一位姓愛新覺羅的祖宗了,千萬不能再去招惹另一位了。
董浣浣雙手交握衝著安齊修作了個揖:“安兄。”
安齊修衝她回了個禮:“董兄。”
安齊平不滿的聲音響起:“哥,你還要陪她玩多久?明明是兩個姑娘,穿著男裝就以為自己可以瞞天過海假裝成男人了?還有,”安齊平指了指站在董浣浣旁邊的紫鳶對董浣浣說:“她一看就比你大,你還假裝人家哥哥。”
董浣浣:“……”
電視劇裡可不是這麼演的啊,這個時代的小孩都這麼聰明的嗎,她為了不讓別人認出來她們是女生甚至還貼了鬍子的。
安齊修拉回安齊平的手:“舍弟年幼,心直口快,多有得罪。冒犯之處,還請兩位姑娘見諒。”
董浣浣頭大,這種當面被拆穿女兒身的電視劇,接下去該怎麼演來著,她怎麼甚麼都想不起來呢。
沒辦法了,董浣浣還是硬著頭皮道歉:“是我們欺騙身份在先,理應我們向恩公賠罪才是。”
安齊修:“女兒家行走江湖會有諸多不便,董小姐女扮男裝,不便告於外人,皆合情理,何須致歉。倒是舍弟冒失戳破,我代他向兩位小姐致歉。”
說完,向董浣浣拱手作揖。
董浣浣心中讚歎,人家這臺階給的真有水平,趕忙回禮作揖。
這事就算翻篇了。
安齊修:“這裡距離永州城中還有段路程,單良。”
“是,少爺。”
董浣浣這才看到他身後不遠處又走過來一個男人。
“把盤纏拿過來。”
來人說了句:“好”,把揹著的眾多包袱的其中一個包袱遞給安齊修。
安齊修把包袱遞給董浣浣的時候,董浣浣覺得她今天出門前一定是被諸神關照過。
董浣浣看了一眼人家那大包小包的行李,應該是不缺這點乾糧,也就沒有推辭,接過包袱道了謝,就與他們一同下山了。
山下,安齊修的馬車前。
董浣浣不著痕跡的觀察了一下他們出行的裝備,高頭大馬,楠木車身,雕樑畫棟,真是氣派,馬車前還站著一個小廝模樣的人。
安齊修:“董小姐你們這是要往哪裡去?”
董浣浣:“我們準備去京師,恩公去往何處?”
董浣浣已經計算好了,她家阿瑪馬上就要離開駐地回京了,勞師動眾的舉家遷移也是需要一些時日,她在外面遊歷半年,回到京城他們正好都已經安排好了,反正到了京城紫鳶認識路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家,雖說是離家出走,但也不能總不回家呀,怎麼說那個家也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靠山了。
安齊修:“恰好同路,姑娘若不嫌棄可與我們一同前往,互相也可有個照應。”
看了一眼人家的大馬車,董浣浣有些心動,坐車總比走路要快些,何況還順路。
可是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董浣浣還是忍不住在腦海中小人之心了一下,安齊修他們不會是想拐賣她們吧,不過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先不說人家的穿著打扮談吐氣質不像是能幹出這事的人,就說人家四個男人,要是真想拐賣她們,這荒郊野嶺的,直接把她們用繩子綁起來扔到車上更順手,哪需和她們廢話這麼久,更何況人家剛才還救了她兩命。
一番天人交戰後,董浣浣:“多謝恩公美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果然是電視劇看太多了,如果安齊修知道她剛才的想法會不會覺得她是狗咬呂洞賓呀,董浣浣有些自嘲的甩甩頭,在紫鳶的攙扶下坐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