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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說好的復仇折辱,怎麼變甜寵了(3)

2026-04-30 作者:霧時鯨

第208章 說好的復仇折辱,怎麼變甜寵了(3)

酒吧的兼職工作丟了也就算了,好在她還有個正式工作。

接下來的週末兩天不用上班,傅芃芃也不敢出門,像是驚弓之鳥。

冰箱裡剩的半顆白菜、幾個雞蛋、一把掛麵,是她全部的口糧。

她龜縮在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裡,拉緊窗簾,才有了一點點安全感。

隔壁又開始鬧死動靜了,她卻沒有力氣去吵架。

後悔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早知道昨晚不去酒吧了……不,就不該接那個中間人的電話,信了有大客戶可以引薦。

更後悔自己眼拙。

燈光再昏暗,酒意再濃,怎麼就一點都沒認出秦淵?

八年的時光將他打磨得過於鋒利耀眼,早已不是記憶裡沉默陰鬱的清瘦少年。

也怪自己,為了那筆可能談成的單子,為了提成,一杯接一杯,把自己喝到毫無防備……

不對。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秦淵要報復她,像現在這樣,讓她失去工作,陷入更窘迫的境地,不就行了嗎?

為甚麼要隱藏身份,用那種方式……睡她?

這不合邏輯。

單純的恨,會驅動這樣的行為嗎?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各種混亂的猜測和昨晚纏綿的不堪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渾渾噩噩,吃不下,睡不沉。

半夢半醒間,那些被她刻意封存、不願觸碰的高中記憶,順著恐懼的縫隙,猙獰地爬了出來。

十六歲,盛夏。

父親的公司搭上了一位貴人的快車,幾筆大訂單讓傅家驟然闊綽起來。

在老家小城算得上富商的父親,決心讓女兒更上一層樓,見識“真正的世界”。

他知道女兒成績普通,也不強求,花了大價錢,將她送進了本省最有名的私立國際學校——“聖約國際學院”。

那是傅芃芃從未觸碰過的世界。

金字塔尖的孩子們聚集地,畢業直升海外名校的跳板,也是赤裸裸的、用金錢和地位劃分等級和階層的叢林。

初來乍到的傅芃芃,穿著最新款的限量球鞋,揹著名牌包,卻依然能感覺到那些打量目光中的評估和隱約的排斥。

她很快摸清了規則:在這裡,低調等於可欺。

你必須高調,必須炫富,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趣味,才能被那個光鮮亮麗的核心圈子接納。

而一旦被排斥在外,就會淪為邊緣人,甚至……被取樂的物件。

傅芃芃天生有種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圓滑。她嘴甜,會看眼色,懂得甚麼時候該捧,甚麼時候該沉默。

她靠著家裡鼓起來的錢包和這份察言觀色的本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圈子的外圍,成了“年級女王”夏冉身邊一個小跟班。

但想要真正進去,需要投名狀。

“找個看不順眼的“樂子”,按我們的要求,欺負一下,錄個影片。”

“透過了,以後就是姐妹;通不過你跟他們一個待遇。”

傅芃芃的手心出了汗。

她目光慌亂地掃過教室,掠過那些或躲閃、或麻木、或同樣帶著討好笑容的臉。

而後,停在了角落的秦淵身上。

他太顯眼了,顯眼得不合時宜。

在這片由名牌堆砌出的浮華叢林裡,他永遠穿著那身洗得發白、明顯短了一截的舊校服,揹著個褪色的書包,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桌板裡。

他成績拔尖,好得刺眼,讓那些靠捐樓進來的少爺小姐們臉上掛不住。

他還沉默,孤僻,沒朋友,沒靠山,像塊礙眼的、又硬又臭的石頭。

但真正讓傅芃芃開始“欺凌”他的,是其私生子身份的曝光。

“冉姐說了,先扒了他那身皮!窮酸樣,也配穿跟我們一樣的校服?”

“哈哈哈,我來!”

一個高壯男生躥出去,一把揪住秦淵衣領。

秦淵掙扎,卻幾下就被按住了。

那件舊外套被粗暴地扯下來,團成皺巴巴一團。

男生們把它當成了球,像玩籃球一樣,在教室後方拋來傳去,誇張地跳躍、怪笑。

“雜種!下賤雜種!還敢來上學?”

“替軒哥好好教育你!”

他們口中的“軒哥”,校董兒子趙子軒,正摟著林薇薇的腰看戲。

他笑嘻嘻地,抬腳,踩上被推倒在地的秦淵的背。

“這次給你長個記性。明天還敢來學校,就把你褲子也扒了,內褲扔掉,在你屁股蛋上寫:‘秦淵是雜種’,在學校溜三圈。聽見沒?”

秦淵的臉壓著骯髒冰冷的地板,一聲不吭。

只有那清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劇烈地起伏,像瀕死的魚。

傅芃芃看著,胃裡一陣抽搐。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家裡還沒錢時,巷子口那隻總被頑童追打的流浪狗,被打急了,也會這樣蜷著,脊背一下下聳動,不叫,只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她不免心生兔死狐悲的涼意。

秦淵的下場,血淋淋地攤在眼前。拒絕他們,違逆他們,下一個就輪到她。

那點共情被強大的求生欲碾得粉碎,她悄悄移動腳尖,想跑。

可厄運還是找上了門。

夏冉眼珠子一轉,越過攢動的人頭,看到了臉色發白的傅芃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哎呀,這樣多沒意思啊。”她嬌聲道,扯了扯趙子軒的胳膊,“欺負人的手段太老套了。軒哥,乾脆讓他來上學,然後天天欺負他,才能解氣嘛。”

趙子軒寵溺地親她一口:“那寶貝你說怎麼辦?”

那根猩紅的尖銳指甲,筆直地指向傅芃芃:“喏,那不是有個想加入我姐妹團的新人嗎?”

“傅芃芃,過來。”

夏冉笑得更甜,眼神卻冰冷,“去,扇他耳光。我要聽到響聲。”

“......”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傅芃芃身上,催促的,看戲的,幸災樂禍的......

呼吸薄成紙,傅芃芃腿像灌了鉛,一步步挪過去。

秦淵被人從後面反剪著雙手,強壓著跪在地上。

他垂著頭,額前過長的黑髮遮住了眼睛,露出緊抿到失去血色的唇,下頜繃成一條凌厲的線。

肩膀被死死按著,脊背卻依舊挺得僵硬,像一根寧折不彎的枯竹。

傅芃芃顫巍巍抬起手,對準他蒼白的側臉,落下去。輕飄飄的,像拂過一片羽毛,幾乎沒發出聲音。

“沒吃飯啊!”旁邊立刻有人罵,“用力!聽不到響,就扇你!”

傅芃芃一哆嗦,狠狠心,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耳光炸響,他臉偏到一邊,烏髮散落,遮去半邊猩紅。

血腥味在齒縫綻開。

他抬眸,傅芃芃猝不及防與其對上眼,發現他眼底平靜得嚇人。

彷彿那巴掌不是落在他臉上,而是落在將來某一日,他要親手掰斷的腕骨上。

恐怖。

那是傅芃芃當時唯一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的腕骨隱隱作痛,嚇得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哆嗦地問:“這、這樣夠了嗎?”

“不夠!”夏冉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去,親他的嘴。”

傅芃芃猛地搖頭,後退。

“不親?”夏冉挑眉,“那就去親遍在場所有男生好了。你們誰要?”

她環顧四周。

男生們嫌惡地避開,起鬨:“我才不要!”

“醜八怪,離我遠點!”

“親他親他!快點的!”

推搡和笑罵中,不知是誰的手,推了她一把。

傅芃芃踉蹌著撲倒,額頭撞在秦淵的下頜上,牙齒磕破了嘴唇,血腥味瀰漫在口腔。

她捂住嘴,痛得眼淚汪汪。

“我要看到你主動!”

夏冉沒有絲毫憐憫之心,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他們,笑容甜美又惡毒,“不然,你懂的。”

傅芃芃渾身發抖,在無數目光的逼迫下,顫抖著伸出手,捧住秦淵的臉。

他的面板很涼,下巴繃得死緊。

她湊近,能感覺到他身體細微卻劇烈的顫抖,那是憤怒到極致的表現。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哽咽著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閉眼吻了上去。

很輕的一下觸碰,卻像點燃了炸藥桶。

秦淵一直強忍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喉嚨裡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掙扎起來,束縛他的幾個男生差點沒按住。

他額角青筋暴起,身體像拉滿的弓一樣繃緊、彈動,想要將眼前的傅芃芃狠狠甩開!

極致的羞辱,擊穿了他所有的隱忍。

“哈哈哈哈!生氣了!他生氣了!”

“我還以為這雜種沒情緒呢!”

“傅芃芃你得有多醜啊,親一下把他氣成這樣!”

嘲笑聲、起鬨聲幾乎掀翻屋頂。

秦淵越憤怒,他們就越興奮。

“不夠啊!冉姐,讓傅芃芃親他一百下!一邊親一邊數!”

傅芃芃被這瘋狂的指令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一邊流淚,一邊被迫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去碰他的唇。

“不准你說對不起!”趙子軒公鴨般的嗓音叫囂道:“他媽媽是小三,骨子裡流著卑賤的血!這種人不配被道歉!”

夏冉威脅道:“傅芃芃,想當我姐妹,就得跟他們一起罵他!罵他雜種!罵他畜生!一邊罵,一邊親!快點!”

眼淚模糊了視線,鼻涕也流下來。

傅芃芃在極度的恐懼下,精神近乎崩潰,她聽見自己用破碎的聲音,機械地喃喃道:“雜種……對不起……畜生……對不起……”

混亂不堪,邋遢又噁心。

眼淚、鼻涕、血,糊在兩人緊貼的嘴唇周圍,有些被她因為緊張和反胃吞嚥了下去,自己都噁心得一陣乾嘔。

原本應該發生在少年少女之間,最純潔的初吻,變成了最骯髒的凌辱,和最不堪的被迫。

哪裡有一絲一毫的曖昧或心動?

而秦淵,從最初的劇烈掙扎,到後來,掙扎的力氣漸漸小了。

傅芃芃在淚眼朦朧中,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裡面翻湧的憤怒和殺意,不知何時沉澱了下去,變成一片死寂的、深不見底的灰暗。

徹底的心如死灰,和絕望的冰冷。

那眼神,讓傅芃芃的心,也跟著一下子沉到了冰封的湖底。

無盡的愧疚,像冰冷的湖水,淹沒了她。

他們終於玩夠了。

最後,有人用從秦淵制服上扯下來的領帶,在他脖子上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另一端塞到傅芃芃手裡。

夏冉像舉行加冕儀式一樣,高昂著下巴宣佈:“從今天起,秦淵就是傅芃芃的寵物了!”

“傅芃芃,我封你為我的‘御前侍女’,侍奉在我身邊!”

她得意地轉向趙子軒,“軒哥,你看,我侍女的寵物,才配這個最下賤的雜種的身份。這下你滿意了吧?”

趙子軒大笑著摟緊她,誇她聰明。

一群人如同簇擁著皇帝皇后,喧囂著離開了教室。

臨走前,趙子軒回頭喊了一句:“喂,侍女,牽著你的寵物,繞教室爬三圈!拍下來!明天我要檢查!”

剩下的畫面,傅芃芃已經不敢再回憶了。

只記得之後的日子愈發變本加厲,他們逼著她一起霸凌秦淵。

直到那個下午,尖利的消防車警笛撕裂校園上空,濃煙從廢棄的後山倉庫滾滾冒出。

傳聞迅速蔓延:秦淵在裡面,焚火自殺。

雖然屍體沒找到,但絕大多數人都說他死了。

隨著他的消失,這場持續了數月的暴行,才漸漸平息。

現在想來,哪裡是自殺?

分明是他徹底絕望後,為自己安排的、掙脫這個地獄的“金蟬脫殼”!

傅芃芃從潮溼冰涼的回憶中掙脫出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想起記憶中,少年最後那雙死寂的、沁滿絕望的眼睛,再對比現在這個強大、冰冷、充滿掌控力的秦淵……

她在驚懼之餘,竟荒謬地、隱隱地,鬆了一口氣,感到一絲微弱到難以察覺的……欣慰。

還好。

還好你沒死。

不然,她這個懦弱又卑鄙的幫兇,這輩子,恐怕要在愧疚的煉獄裡,永世不得超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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