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失憶後把死對頭當老公了(12)
秦司衍這陣子過得有點虛。
凌晨五點雷打不動起床跑步,健身房哐哐舉鐵,晚上還得滿足姜疏寧沒完沒了的需求。
一週下來,精氣神像是被抽空了,背地裡吞了幾回補藥。
照鏡子時瞧見自己嘴唇發白,眼瞎發黑,活像被妖精吸乾了陽氣。
效果倒是顯著。
姜疏寧黏他更緊了,手指愛不釋手地戳他胸口,“老公,好像真的變厚了誒。”
他咬著後槽牙笑,心想能不變厚麼,老子快練成金剛了。
身體是累,心裡卻栽得更深。
尤其每晚廝混過後,看她窩在自己懷裡睡得毫無防備,那點放她走的念頭一點點消散。
他像陷進了沼澤,清醒地看著自己往下沉,越掙扎,溺得越深。
早上吃早飯,姜疏寧咬著勺子忽然說:“老公,我想回去上學。”
秦司衍一口咖啡嗆在喉嚨裡。
上學?
她一個斯坦福電子工程本碩連讀、二十歲就進過勞倫斯實驗室的人,去國內大學裝大一新生?
檔案一調,全是矽谷的專案經歷和頂會論文,看一眼就得穿幫。
他面上沉穩,不露聲色:“怎麼突然想上學了?在家不好麼,我陪你。”
姜疏寧嘟嘴:“可我才大一呀,老不去學校,老師和同學該說閒話了。”
秦司衍腦仁疼,只好先拖,“等你頭好利索了再去,嗯?”
姜疏寧卻會錯了意,眼睛彎起來,湊近些小聲問:“你是不是還在吃那個學生會主席的醋呀?”
秦司衍一愣。原著設定裡,女主大一進學生會就被這位學長格外照顧,兩人走得近,惹得男主醋意大發。
這個節點的車禍,也是因為男主撞見他們有說有笑,衝動之下硬把人拽走,路上爭吵才出了事。
和好後男主不放心,索性把人關在家裡,徹底斷了上學的路。
他這邊正回想劇情,姜疏寧那邊已經自顧自演下去了,聲音軟綿綿的,透著點小委屈:“小說裡都這麼寫,男主吃醋,不讓女主上學,把人關起來。”
她抬眼可憐巴巴地看他,“你是不是也要關我?”
秦司衍差點笑出聲。
關她?他倒是想。可真關起來,周茂不得帶著警察把他這兒掀了?
心裡那點陰暗念頭冒了冒,又被按下去。
他面不改色地道:“別瞎想,我是怕你身體受不住。”
心裡卻嘖了一聲。
她看的那都甚麼小說,男主動不動就囚禁play,跟變態似的。
自己有一點可比蔣林燁強多了,換作是他,喜歡一個人,綁起來算甚麼本事?
讓她上學,讓她發光,不怕她跑,那才叫本事。
想著想著又覺得荒唐。
他一個正常人,居然得配合演這種強制愛的戲碼。
好像她早被哪個變態前任調教慣了,自己不過撿個漏,佔了個“紙片人老公現實化”的便宜。
她黏著他、喊他老公,哪是真心對他?根本是衝著心裡那個幻想模板去的。
這念頭一冒,酸氣就“咕咚咕咚”往上湧。
假吃醋變真吃醋了。
酸得難受,又不能直說,只能憋著,憋到晚上,全撒在床上。
動作比平時兇,一遍遍逼問:“我是誰?”
“老公......”
說名字。”
姜疏寧聲音支離破碎:“秦、秦司衍……”
“連起來叫。”
“秦司衍……老公……”
他低吼一聲,腦顱炸開煙花。
情事過後,姜疏寧軟軟地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汗溼的面板上畫圈:“老公,我明天想去醫院看看媽媽。”
她趁他心情不錯,再次提起這事。
秦司衍答得乾脆:“行啊,我帶你去。”
他腦子裡裝了劇情,早準備好了。
小說裡女主的媽是個植物人,被家暴打成那樣的。
他找了個靠譜的演員,躺在私立醫院高階病房裡,儀器齊全,演一天給五千。
演個植物人,總比演活人容易。
第二天下午,兩人到了醫院。
剛進大廳,秦司衍腳步就頓住了。
電梯口站著兩個人,女的珠光寶氣,男的年輕俊秀,一身潮牌,表情輕浮。
是姜疏寧的後媽,和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姜明軒。
對方也瞧見他們了。
後媽眼神一銳,高跟鞋咔噠咔噠就扭過來:“疏寧?我還以為看錯了,真是你呀。”
她語氣惋惜,“這麼久沒露面,我還當你失蹤了呢。”
姜疏寧壓根不認得她,茫然地往秦司衍身後縮了縮。
後媽打量她,又掃了眼秦司衍摟在她肩上的手,笑了:“喲,秦總也在。”
她目光八卦地在兩人之間轉了轉,“這是……陪著我們疏寧來看爺爺?”
誤打誤撞,他千挑萬選的私立醫院,竟和姜家老爺子住的撞上了。
秦司衍手臂緊了緊,把姜疏寧往身邊帶,語氣平靜:“她身體不太舒服,我陪她來檢查。”
姜明軒插嘴,語氣試探:“姐,你最近都沒來公司,電話也不接,王董那邊問了好幾次了。”
姜疏寧更懵了:“公司?甚麼公司?”
後媽和姜明軒對視一眼,眼神變了。
“疏寧啊,你是不是......不舒服?連公司都不記得了?”
秦司衍一把將姜疏寧往身邊帶了帶,語氣冷下來:“她需要休息,先走了。”
他幾乎是半抱著姜疏寧拐進另一條走廊,避開身後那兩道視線。
麻煩了。他們肯定起疑了。
到了預定好的病房,演員已經躺在那兒,呼吸機、監護儀全開著,滴答滴答執行著,演得跟真的似的。
姜疏寧走到床邊,看著那張臉,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她哭得沒有一點聲音,卻讓人心疼。
肩膀輕輕發抖,像雨中被淋溼的小草。
秦司衍站在門口,心裡的某個角落塌了下去。
她哭得真情流露了,像在哭一個早就失去的人。
他忽然想到那些聊天記錄:姜疏寧反覆對作者強調,要塑造好“媽媽”這個角色。
病床上的“植物人”,被家暴的過去,無微不至的關懷……
這哪裡是小說設定?
分明是她心裡永遠好不了的傷疤。
想做一棵參天大樹,為她遮風擋雨的念頭竄上來,壓都壓不住。
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手掌安撫地拍著她發抖的肩膀。
愧疚漫上來,堵在喉嚨口。
“別哭了。”他聲音發澀,“媽媽看見你這樣,要難過的。”
“秦司衍,嗚嗚嗚......我好想她,我好想她醒過來......”
姜疏寧轉身把臉埋進他懷裡,眼淚洇溼了襯衫前襟。
秦司衍摟著她,感受到胸膛的熱意,抬眼看向床上那張陌生的臉。
開始反思這事兒,他是不是幹得挺混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