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失憶後把死對頭當老公了(9)
合同擬好了,秦司衍落下最後一筆。
李哲明收好自己的那份,臉上掛著客套的笑:“秦總,合作愉快。星穹這個專案,潛力很大,希望恆衍能把它帶到我期待的高度。”
“李老放心。”秦司衍起身與他握手。
末了,李哲明似有感慨地提了一句:“說起來,最初我更看好宸星的姜總。她那份技術路徑分析,眼光毒辣,直指核心。可惜啊……她沒能按照約定的時間過來。”
“聽說她身體不適,休養去了?專案不等人,只好有勞秦總了。”
秦司衍面上笑容不變:“姜總確實優秀,恆衍會全力以赴。”
李哲明點點頭,沒再多說。
人送走了,會議室空下來。
秦司衍看著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合同,紙頁白得晃眼。
事情成了。
他本該覺得痛快,為何心口那塊兒卻莫名發沉,像被甚麼東西墜著。
這專案,這機會,是他從姜疏寧手裡硬生生截下來的,趁她記憶混亂,毫無還手之力。
等她醒來,想起一切……會怎麼看他?
厭惡?鄙夷?還是覺得他品性敗壞、卑劣不堪,連趁人之危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他煩躁的鬆了鬆領口。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來人是周茂。
姜疏寧那個寸步不離的特助,他臉色鐵青,眼底壓著黑,顯然是幾天沒睡好。
“秦總。”周茂開門見山,聲音發沉,“姜總失蹤前最後接觸的人是你。現在她音訊全無,跟你絕對脫不開關係。她人在哪兒?”
秦司衍慢悠悠地向後靠進沙發裡,十指交疊,“周特助,姜總是成年人,有腿,想去哪兒是她的自由。你與其在這兒質問我,不如去問問她的家人。”
姜家?周茂並未沒去找過。
可除了躺在特護病房裡靠儀器維持生存的老爺子,沒有誰真正在乎姜疏寧的死活。
她那位繼母,還有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們巴不得她從此消失,最好再也別出現!
家產、權柄,眼巴巴等著接手呢,誰會去找?
至於姜老爺子,自顧不暇,他們聯手把訊息捂得死死的。
周茂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來詐秦司衍。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近他,“秦總,我合理懷疑,你非法拘禁了她。”
空氣靜了兩秒。
秦司衍笑了,笑得肩膀輕顫,像是聽見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說我拘禁她,我圖甚麼?”
“秦司衍,你別裝了!李老的合作,是姜總熬了幾個月的心血!你自知不敵,為了搶走,所以非法拘禁了她!”
秦司衍慢條斯理地點了點桌面:“商業競爭,各憑本事。姜總休養,專案總不能一直空等。李老選擇恆衍,是恆衍給出的方案更合適。周助理,這難道你也有異議?”
周茂眼底燒著火:“秦司衍,你有夠卑鄙的!”
他冷笑,將一張照片甩在桌上。
畫面裡能辨認出秦司衍和未失憶的姜疏寧上了同一輛車。
“姜總失蹤前最後和你在一起!秦司衍,姜總到底在哪兒?你把她怎麼了?”
周茂眼神銳利如刀:“我今天把話放這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再不交出姜總,我立刻報警,告你綁架!到時候,你看你這剛籤的合同,還作不作數!”
會議室空氣凝固。
秦司衍靜靜看著周茂,半晌,扯了扯嘴角:“周助理,心急可以理解,但汙衊要講證據。姜總是成年人,有手有腳,我怎麼綁她?”
“她確實受了傷,我出於人道主義提供過幫助,僅此而已。之後她去了哪裡,我不清楚。”
他語氣平穩,心裡卻飛快算計。
麻煩。周茂是姜疏寧的心腹,聰明、難纏,顯然起了疑心。
報警雖然查不出甚麼,但風言風語和調查程序也夠噁心人的。
最關鍵的是,和李哲明的合作已經落幕。
扣著姜疏寧的最大理由,沒了。
利益到手,他沒必要再惹一身腥。
姜疏寧是燙手山芋,該還回去了。
等她恢復記憶,無非是回到從前冰刀霜劍互捅的日子。
只是......想到那張臉會重新冷若冰霜的對著自己,心裡某個地方,狠狠一抽。
那點甜頭,嘗過就忘不掉了。
“我會試著聯絡她。”秦司衍語氣緩和了些,“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周茂盯著他,似乎在判斷真假,最後咬牙:“最好如此!”
人走了。
秦司衍揉了揉眉心,心中滋味複雜。
他不是變態,沒想把她關一輩子。
初衷是利益,現在目的達到,該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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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有慶功宴,緊接著又是兩場私人應酬。
合同簽了不少,酒喝得更多。
恭維聲不絕於耳,秦司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心裡卻空落落的,灌下去的酒都成了悶澀的液體。
最後一場在一個私密包廂,做東的老總叫來幾個年輕女孩活躍氣氛。
香風撲面而來,秦司衍幾乎是立刻皺緊了眉。
太沖了。各種甜膩花果香、濃烈脂粉味混雜在一起,燻得他太陽xue直跳。
對比起來,姜疏寧身上那股乾淨的、帶著暖意的自然體香,簡直像山澗清泉,乾淨得讓人上癮。
“離我遠點。”他冷冷呵斥。
女孩們訕訕退開。
他靠在沙發上,一閉上眼,腦子裡是姜疏寧柔軟,惹人憐愛的小臉。
她蹭過來時軟軟的溫度,摟住他脖子時依賴的眼神,親吻時熱情溫順的回應......
又喝了一杯,烈酒燒喉,卻燒不散心裡那股越來越清晰的念頭,應酬真他媽累。
要是現在回家,能抱到那個軟綿綿、暖乎乎的人,該多舒服。
這念頭一起,就再坐不住了。
他扯松領帶,起身拿外套,提前離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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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秦司衍按亮燈,沒看見人。
冰箱上貼著張便條,秦臻臻的字跡龍飛鳳舞:“哥,跟朋友出去玩玩,晚點回,勿念~!”
秦司衍本來就因酒意突突跳的太陽xue,這下更疼了。
他摸出手機,手指有點重地敲字:“跟誰?男的女的?幾點回?地址發我。”
發完,把手機扔沙發上,扯著襯衫往浴室走。
路過次臥,門縫底下是暗的。
主臥……也沒動靜。
秦司衍腳步一頓。
——姜疏寧也被她帶出去了?
他心裡倏地一緊,那點酒意散了大半。轉身抓起手機,給秦臻臻撥電話。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他一件件開啟客房的門,不見姜疏寧的身影。
他臉色沉下來,改發微信:“你嫂子呢?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等了幾分鐘,手機才震了一下。
秦臻臻回了個:“嘿嘿。”
嘿你個頭。
秦司衍額角青筋跳了跳,語音撥過去。
這次接了,背景音嘈雜,音樂震耳。
“秦臻臻,”他壓著火,“在哪兒瘋呢?把你嫂子一起帶回來。”
“哎呀哥,別急嘛。”
秦臻臻笑嘻嘻道:你回房間看看……有驚喜哦!玩呢,掛了哈。”
電話掐斷。
秦司衍盯著手機,頭疼欲裂。
驚喜?這死丫頭又在搞甚麼鬼?
他皺著眉走向主臥,裡面黑漆漆的。
他一邊摸索著開燈,一邊沒好氣地給秦臻臻發語音訊息:“我打不通你嫂子電話,讓她接電話。不是不讓你們玩,必須報備位置、時間、同行人……”
黑暗中,一具溫熱的身體毫無預兆地從背後貼了上來。
兩隻纖細柔軟的手臂環過他的腰身,輕輕收攏,像是要將他溺死在甜蜜的網中。
她用了新的洗髮露,髮絲間清甜的柑橘香氣,幽幽地鑽進鼻腔。
秦司衍渾身一僵,所有動作瞬間定格。
他喉結滾了滾,莫名口乾。
“……姜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