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失憶後把死對頭當老公了(2)
男人像見了鬼似的,拄著柺杖,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彷彿她是甚麼洪水猛獸。
“姜疏寧你瘋了?你撞到腦子了?你叫我甚麼?”
“老公啊。”
姜疏寧不解地歪歪頭。
自從秦司衍單方面強制跟她確定關係後,總是會挑著那雙過分漂亮的鳳眼,似笑非笑地逼近,用那種慵懶又危險的腔調,貼著耳朵逼她叫“老公”。
如果她不叫,或者叫得不夠情真意切,他就會抓著下巴強吻她,吻到她缺氧,吻到她帶著哭腔妥協,一遍遍喊他“老公”為止。
可此刻他眼神裡透露出的陌生和排斥,比任何粗暴的對待都更讓她難受。
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蜇了一下,姜疏寧眼前模糊了。
“老、老公……”
“你怎麼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是不是她之前對他的任性和抗拒,以及車禍前最後一刻她對他喊的“別碰我”,傷害了他?
把他推遠了?
巨大的悔恨淹沒了她。
“我錯了,老公,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哽咽,不顧頭上的傷,掙扎著想下床去拉他,又被護士摁住。
“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不該總是拒絕你,跟你鬧脾氣……你別生氣,你別不要我……我以後都聽你的,真的,你別這樣看著我好不好?”
她哭得傷心欲絕,語無倫次,像溺水之人沒有抓住浮木般的絕望。
旁邊的值班醫生:“……”
醫生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職業平靜,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震驚,隨即又演化成一種混合瞭然、鄙夷和“貴圈真亂”的複雜神色。
他用目光譴責秦司衍:把人弄失憶了就不認賬?渣男!
秦司衍被姜疏寧的哭訴和醫生的眼神雙重夾擊,額角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醫生:“她這情況是不是該做個詳細檢查?比如腦部CT?”
他懷疑她腦子被撞壞了。
事實的確如此。
診斷室裡,醫生指著剛出來的CT片子,言簡意賅:“這裡,撞擊造成了影響。姜小姐目前的情況,屬於創傷後常見的記憶混亂和認知錯位。”
“失憶我能理解,”秦司衍眉頭就沒鬆開過,“但為甚麼會錯亂成這樣?”
把他這個死敵認成老公?這離譜的劇本到底從哪來的?
醫生沉吟片刻:“除了物理損傷,昏迷前的心理衝擊,她潛意識裡某些特別深的印象,可能在那一刻被啟用了,和現實混在一起。”
“人意識模糊的時候,昏迷前最後看見的、感受到的,或者最近反覆在想的某件事,很容易和真實經歷嫁接起來,拼湊出一套她自己覺得合理、但實際上完全錯位的記憶。”
秦司衍聽懂了。
簡而言之:她撞壞了腦子,把不知道哪看來的狗血劇情,和他撲過去那個動作,硬生生縫在了一起,信以為真了。
醫生最後總結:“目前看來,這是創傷性應激反應與記憶系統紊亂共同作用的結果。需要時間恢復和一些外界引導,但強行糾正會刺激她,適得其反。”
腦子裡回放醫生的話,秦司衍沉默地回到病房。
遠遠的,裡頭傳來姜疏寧理直氣壯的聲音:“......這點小事你們也來問我?找我老公啊!”
一個護士無奈地解釋:“姜小姐,我們需要登記醫保資訊,確定一下費用支付方式……”
“不就是醫藥費嗎?我老公會處理的!”
姜疏寧插著小腰,驕傲地仰起頭,“他可是秦司衍!秦氏集團知道嗎?我老公是總裁!全國首富,在全球福布斯上排得上號的!這點醫藥費,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門口的秦司衍腳下一滑,差點沒扶住柺杖。
一股火氣著荒謬感直衝頭頂。
他都有點懷疑,是不是這女人壓根沒失憶,擱這兒裝傻充愣,變著法兒損他呢?
秦氏是不差,他從底層一步步帶著爬起來,在業內算一號人物。
可全國首富,拉倒吧,全市首富都輪不到他,明明是她姜家穩穩坐著。
他秦氏充其量排個第三,拼死了爭爭老二。
現在她對著護士,面不改色地把他吹成首富,除了故意噁心他、內涵他“痴心妄想”,還能是甚麼?
秦司衍再次被氣得胸悶,面色陰沉的推開房門。
病房裡的姜疏寧看到他的瞬間,眼睛亮了,像見到救星踉蹌著撲過來:
“老公你終於來了!”
她一下子撲進他懷裡,右腳不偏不倚,狠狠踩在他左腳的傷處。
“嘶——!”
秦司衍疼得眼前一黑,冷汗唰地冒出來,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沒站穩。
姜疏寧毫無所覺,仰臉看他,語氣撒嬌且埋怨:“老公,我的黑卡找不到了!是不是你收起來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她拽著他西裝袖口晃了晃,“快拿出來結賬呀,不然人家以為我們家破產了,醫藥費都交不起了呢。”
秦司衍忍著小腿鑽心的疼,眸光陰沉地盯住她:“你讓我給你結醫療費?”
“不然呢?”
姜疏寧答得理所當然,“我人都給你了,你的錢不給我花給誰花?快點嘛老公~我想結完醫藥費趕緊出院了。”
“......”
秦司衍沉默了。
懷疑的火種,被這幾句話澆熄了大半。
姜疏寧那性子,高傲到骨子裡。
別說幾萬塊的醫療費,就是幾個億的專案,她也絕不可能為了錢,演出一副伏低做小、喊他老公的噁心樣子。
她丟不起那人。
不是裝的。
她是真把腦子撞壞了,把自己當成了依附他、理直氣壯花他錢的“小嬌妻”。
念頭落下,秦司衍胸腔裡憋悶的怒火,奇異般地轉化成了帶著邪氣的玩味。
如果她的記憶錯亂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這幾年在商場上,他在她手裡吃過的暗虧、受過的憋屈,一幕幕翻騰起來......
現在,報復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懷裡的小女人見他站著不動,直接伸手去掏他的兜。
那張臉依舊漂亮,甚至因為失血和病態,多了幾分脆弱的精緻感。
以往面對他,總是盛滿冰霜的眸子裡,只剩下全然的依賴和痴纏,溼漉漉地望著他,臉頰泛著點著急的薄紅。
冷若冰霜的姜疏寧,和眼前這個嬌俏痴纏的“小妻子”形成鮮明對比。
反差大得令他心臟莫名一跳。
秦司衍惡劣的勾起嘴角,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
“乖寶,我是誰?”他聲音壓低了,刻意的誘導。
“你是老公呀~”
“叫我名字。”
“秦司衍。”
“連起來唸,說‘秦司衍是我老公’。”
“秦司衍是我老公~”
她原本的聲線嬌嬌脆脆,褪去了那層冷漠後,聲音軟糯,直甜到人心裡去。
不得不說,聽著很帶感。
秦司衍眉梢微挑,繼續問:“那你呢?你是誰?”
失憶後的姜疏寧依然聰明,舉一反三的說出了令人心動的話:“秦司衍是姜疏寧的老公。”
操。
秦司衍不由得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順著脊骨爬上來。
眼前這個女人,幾天前還在論壇上冷著臉說他“毫無底蘊”,用資料把他專案批得一文不值,看他的眼神跟看路邊的垃圾沒兩樣。
現在呢?仰著臉,乖乖地、認真地宣佈他是她老公。
這種感覺很怪。
像是終於把她那身冰冷的鎧甲扒了下來,踩在了她高高在上的尊嚴上。
有點卑劣,但……不得不承認,滋味不賴。
他小心儲存好錄音。
期待未來某天親眼見證,姜疏寧恢復記憶後,那張冰山臉上出現羞憤欲死的精彩表情。
秦司衍這下覺得,這次車禍出的好啊,出的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