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年下陰溼小狗纏上身(22)
“令姿,紹元怎麼樣了?”
秦父聲音緊繃,“阿越那個混賬,居然下這麼重的手!你們現在在哪家醫院?”
喬令姿揉了揉眉心:“市醫院。秦伯伯您別急,醫生在檢查了。”
“我能不急嗎?!”
秦宏天聲音拔高,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兄弟倆在你家打成這樣,傳出去像甚麼話!阿越呢?你讓他接電話!”
喬令姿回頭看了一眼。
秦越被她捂著嘴,見她看過來,非但沒收斂,反而飛快地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亮得驚人,躍躍欲試,一副迫不及待地要跟他父親“對線”的模樣。
喬令姿抽了抽嘴角,腦海裡無端蹦出兩個字——瘋狗。
自從秦越把話說開後,就好像身體裡某種束縛被解除了。
他變得無所顧忌,行事瘋狂張揚。
她能按住他,無非是因為他喜歡她,心甘情願地把牽引繩塞進她的手裡。
喬令姿心頭一沉,自覺得有了責任,得管好他,不能讓他隨時隨地發瘋,傷及旁人。
她深吸一口氣。
“他在我旁邊。秦伯伯,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怪秦越,是紹元哥他先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這話有替秦越開脫的意味。
掌心下傳來他面部肌肉的牽動,不用看都知道,掌心下的這張臉上,笑容多麼燦爛得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秦宏天嘆了口氣:“你先照看著紹元,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喬令姿鬆開手,嫌棄地在他衣服上蹭去了掌心的溼熱。
秦越臉上的笑容毫不掩飾,眼下的淚痣燦爛得晃眼。
“你爸馬上要來收拾你了,你在高興甚麼?”
與秦紹元對秦父又敬又怕,處處忌憚的心理不同,秦越似乎從未將父親的權威放在眼裡。
狂妄到無所畏懼,透出危險的魅力。
秦越眼睛彎著,像落滿了星子:“我在高興,我的吱吱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著不接受我,其實處處在維護我。”
“這是不是說明,吱吱的心裡有我呢?”
走廊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他嘴角的破口,也映亮了他眼底小心翼翼的忐忑。
喬令姿心尖像被撓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慌。
她迅速別開視線,語氣冷硬:“你想多了。我不是在維護你。”
“我不想喬秦倆家的關係因你們打架而決裂,這是在維護兩家的體面,跟你個人沒關係。”
說完,她不再看他,繼續去辦手續。
望著她挺直的背影,秦越嘴角的笑就沒有放下過。
**
等所有手續辦完,秦紹元被送進病房觀察。
喬令姿靠在走廊牆上,閉著眼,累得不想說話。
秦越挨著她站,猶豫了很久,伸手想牽她的手。
“別碰我。”喬令姿沒睜眼。
秦越動作停住,下一秒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緊緊攥住。
“我不。”
喬令姿睜開眼看他,語氣冰冷:“秦越。”
“我在。”
秦越看著她,眼神執拗,“就算你推開我一百次,我也會第一百零一次握住你的手。”
他聲音低下來,“吱吱,你可以暫時不接受我,但請別推開我,好嗎?”
喬令姿有一百種理由駁斥他。
可看他嘴角抿得發白,卑微又固執的模樣,心頭一軟。
她沒再掙開。
察覺到她的默許,秦越的手指收得更緊了些,眼裡浮起點微弱的光。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宏天趕到了。
他一身西裝,頭髮梳得整齊,臉色鐵青。
看見他們相牽的手,眼神一厲,幾步衝過來。
“混賬東西!”
秦宏天揚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秦越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迴盪。
秦宏天指著他罵,“把你哥打進醫院,兄弟相殘,傳出去秦家的臉面要不要?!”
“醫院這種地方,你也敢跟她拉拉扯扯——她是你哥的未婚妻,你眼裡還有沒有廉恥?!”
“秦越,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秦越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臉頰,笑了,沒鬆手,依然緊緊攥著喬令姿。
“爸,吱吱已經跟秦紹元分手了。”
“她現在不是誰的未婚妻,她只是喬令姿。而我,有資格追求她。”
秦宏天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得發抖:“你、你搶自己哥哥的人,你還有理了?!”
“秦紹元從未承認過吱吱是他女朋友,更沒給過她應有的尊重和待遇。”
秦越神色冷峻,“他讓她受的委屈,我都記著。”
“但我不同。”
他凝視著身側的喬令姿,“我有能力,也有決心。秦紹元守不住的人,我來守;他給不起的真心,我給。”
“至於兄弟相殘,”他眉毛邪肆的高高揚起,“父親不如先問問秦紹元,十四年前他逼我出國的時候,有沒有念過兄弟情分。”
秦宏天僵在原地,嘴唇翕動著,臉色青白交加,喉嚨裡卻像被堵了團棉花,半個字也吐不出。
這對父子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喬令姿太陽xue突突直跳。
“夠了。秦越,你少說兩句。”
“秦伯伯,要不您先去看看紹元哥吧。”
秦宏天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出口,指著秦越罵道:“逆子!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你再這樣無法無天,秦氏集團你別想沾邊!我會收回你手裡的一切!”
若是秦紹元聽到這話,怕是早就面色慘白,惶恐求饒了。
可秦越只是嗤笑一聲,眼神裡連半點波動都沒有。
“秦氏集團?”
他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爸,您是不是搞錯了甚麼。我想要的東西,從來用不著誰施捨。”
“我若想要秦氏,隨手就能拿到。包括您手裡那份,也一樣。”
“你……你翅膀硬了!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秦宏天胸口劇烈起伏,喬令姿害怕他被氣出個好歹,急忙出聲喝止:“秦越!閉嘴!”
秦越稍微收斂,“看在吱吱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您爭。但我的事,您以後少管。”
“你也管不了。”
雙方不歡而散。
“秦越,你好好反思一下吧,你父親再怎麼樣也是你長輩,你不該這麼頂撞他。”
喬令姿用力甩開秦越的手,追著秦父離開。
秦越僵在原地,指尖殘留的溫度迅速消散。
他低頭看了眼空落落的手心,嘴角那點毫不在乎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
病房裡,秦紹元醒了,脖子上戴著固定頸託,臉上纏著繃帶,嘴唇蒼白。
喬父和秦宏天一左一右站在床邊,面容關切。
“紹元啊,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喬父溫聲問道。
“好多了,謝謝伯父關心。”
秦宏天則皺著眉,沉聲道:“醫生說了,肋骨骨裂,鼻樑骨折,得好好養傷。公司你暫時不要去了,手上的事先放一放,身體要緊。”
“好的,爸爸。”
秦紹元目光渙散地飄向門口的方向。
病房門虛掩著,秦越站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裡,沒有進來。
秦紹元忍著肋骨的悶痛,衝他揚起一個只有這對兄弟倆才讀得懂的挑釁的惡意笑容。
看吧,秦越。
爸關心的,緊張的是我。他讓我休息,是疼我。
你呢?你站在那兒,爸連看都沒多看你一眼。
你拿甚麼跟我爭?
爸心裡永遠偏向的是我。
你就算再能打,再厲害,也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
秦越倚靠著冰冷的牆壁,雙手插在褲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內那幅“父慈子孝”和諧畫面。
燈光從他頭頂斜照下來,在挺直的鼻樑一側投下陰影,左眼完全黑了下去,倒襯得右眼愈發清冽。
他內心沒有羨慕,亦無嫉妒。
秦宏天的偏心,他小時候體驗了無數次,對父愛的渴求,早就涼透了。
秦紹元擁有的這些,他不稀罕。
他只要他的吱吱。
可他的吱吱……站在秦紹元的病床邊,專注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
一絲落寞從他緊抿的唇角洩露出來。
他像一頭被排斥在溫暖巢xue之外的孤狼,只能隔著距離,貪婪又剋制地望著唯一的光源。
吱吱,我的吱吱,你甚麼時候才能到我身邊來呢?
甚麼時候......能真正屬於我?
病房內,秦宏天嘆了口氣:“老喬,紹元這次遭了罪,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教好他弟弟。等邵元傷好了,我看……不如早點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下來。成了家,立業也更穩當,我好跟他去世的母親有個交代。”
喬父聞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
“秦兄說得對!是該定下來了!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早點結婚我們也早點安心!姿姿,你說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喬令姿身上。
秦紹元眼巴巴地望著她。
他知道喬令姿最是孝順,尊重長輩,她爸爸親自發話,她不會不聽。
秦越顯然也知道這一點,眼眸沉暗下去。
腳下一動,正要推門進去——
“不。”
喬令姿背挺得很直,像一株衝破厚重積雪的嫩竹。
“爸,秦伯伯,我不會嫁給紹元哥。”
“以前是我不懂事,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也造成了誤會。現在我想清楚了,感情不能勉強。”
“我和紹元哥,沒有那個緣分。”
病房裡一片死寂。
喬父臉上的驚喜僵住了,慢慢轉為難以置信的愕然。
“令姿,你胡說甚麼呢,你不是最喜歡你紹元哥哥嗎?”
喬令姿搖頭,目光清亮平靜。
“我追在紹元哥身後十四年,一直以為那就是喜歡。現在我才明白,那只是習慣,是執念,是把想得到錯當成了愛。”
“可一份美好的愛情,不該這麼累,不該這麼疼,更不該讓自己一次又一次低到塵埃裡。”
“我醒了。”
“這份喜歡,我不要了。”
秦宏天眉頭緊鎖,深深地看著喬令姿,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女孩。
而門口,秦越推門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他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喬令姿挺直而決絕的背影,聽到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決姿態,宣告自己的決定。
驚愕過後,一股滾燙的狂喜的情緒,衝上他的心臟,撞得胸腔發麻。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眼底的陰霾被驟然點亮,碎成了萬千星光。
他的吱吱……終於,硬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