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44)
再次被帶回秦宅,氣氛截然不同。
秦執坐在客廳主位的沙發上。
章映雪從孃家回來了,抱著秦昭坐在一旁,眉頭緊蹙。
寧采薇被帶進來時,頭髮有些亂,身上沾了灰塵,模樣狼狽,眼神不甘倔強。
秦執沒看她。
“嫂嫂,”他對章映雪道,“您先帶著昭昭回房休息吧,我這裡有些事要處理。”
章映雪擔憂地看了一眼寧采薇,嘆了口氣,拉著秦昭起身離開。
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和垂手肅立的秦忠。
“兩次了。”
秦執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第一次,你跑到機場,我讓你自己選。你選了回來,乖巧懂事,說喜歡我,說想明白了。”
“我信了。我讓你回家,甚至沒讓人綁著你。”
他轉動輪椅,停在她面前,仰頭看她,“結果呢?你扯了床單,從二樓爬下去,就為了逃?”
寧采薇咬著嘴唇,沒說話。
“說話。”秦執聲音一沉。
“我……”寧采薇嗓子發乾,“我只是想去買個新手機……”
“買手機?”
秦執短促地笑了一聲,眼底冰冷,“買完手機呢?是不是接著就去買機票?或者直接去碼頭?寧采薇,你把我當傻子哄?”
他目露失望,不再看她,對秦忠道:“帶她上樓。老房間。窗戶封死,所有尖銳物件收走。從今天起,除了送飯,誰也不準進去。婚禮前,不准她踏出房門一步。”
“秦執!”寧采薇終於慌了,“你不能這樣關著我!你這是非法拘禁!”
“非法?”秦執回過頭,眼神冷得讓她心悸,“你是我未婚妻,我們婚禮在即,我留你在家備嫁,有甚麼問題?至於拘禁……”
他頓了頓,“等你成了秦太太,再跟我討論法律。”
寧采薇被帶回了那個房間。
這一次,窗戶被木條從外面釘死,窗簾也被卸下。
房間裡空空蕩蕩,只剩一張床和一張椅子,連本書都沒留下。
真正的囚籠。
晚上,章映雪端著宵夜過來看她。
門口的保鏢猶豫了一下,還是放行了。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寧采薇抱膝坐在床上,看著窗外被木條分割成一塊塊的夜色。
“吃點東西吧,采薇。”
章映雪把托盤放在小几上,在她床邊坐下,聲音溫柔,“你跟阿執到底怎麼回事?他這次是真氣狠了。”
寧采薇把臉埋在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嫂子,我不想嫁。”
章映沉默了一會兒:“為甚麼?阿執他……對你不好嗎?”
“不是不好。”
寧采薇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是太好了。好到我害怕。是我個人的問題,我......有心理陰影,我想逃,想呼吸,想一個人生活……可我每次逃,都會被他抓回來。”
“他好像甚麼都知道,我根本逃不掉。”
章映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薇薇,阿執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了。他這輩子,在乎的東西不多。一旦認定了,就會抓得特別緊。方法或許不對,但心是真的。”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逃去機場那次,其實我有點預感,他一晚上沒睡。第二天送我時,眼睛都是紅的。”
“後來你們關係略有緩和,跟我打影片電話,他高興得像個孩子,雖然臉上不顯,但我看得出來。”
“這次你從寧家跑,他接到電話時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他當場中斷會議,等你回家時手一直在抖。”
“他害怕失去你。”
寧采薇怔住。
章映雪嘆氣,“他不是想關著你,他是不知道還能用甚麼方法留住你。”
“給他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好好想想你們的未來,行嗎?”
章映雪離開後,寧采薇對著窗外被木條釘死的夜空,抱緊了自己。
**
婚禮前一天晚上,秦執揮去了管家,操作著輪椅來到寧采薇房門口。
保鏢要幫他叫門,他擺了擺手,他們也都退下了。
他沒進去,就在門外,盯著門看了很久。
然後,把門鎖開啟了。
寧采薇在裡頭聽見動靜,嘗試著拉開門。
透過門縫,看見他坐在昏暗的走廊裡,側臉浸在陰影中,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
寧采薇扇了扇鼻尖,擰起眉毛,“你喝酒了?”
“嗯。”
他喝醉了。
他從不酗酒,討厭被酒精控制的感覺。
但這次不一樣,必須用外物麻痺大腦和胸口的痛意。
“聊聊可以嗎?”他聲音沙啞。
寧采薇猶豫了一下,抱著膝蓋在他旁邊坐下。
很長一段時間,誰也沒說話。
只有遠處隱約的風聲,吹動老宅木頭細微的咯吱聲。
“爸媽走時,我才六歲,那個時候很怕黑。”
寧采薇側過臉,只能看見他一點模糊的輪廓。
“我哥知道後,就抱著枕頭溜進我房間,躺在地板上陪我聊天,直到我睡著。”
“後來他走了,我又開始怕黑。可沒人再來陪我了。”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習慣一個人待在黑暗裡。可有些東西,習慣了,不代表不疼。”
他轉過頭,在昏暗裡對上她的眼睛。
“寧采薇,我知道你怕甚麼。怕被關著,怕失去自由,怕變成誰的附屬品。”
他扯了扯嘴角,“因為我也是。”
“車禍後那幾年,我恨透了這張輪椅。它像個籠子,把我釘在原地。”
“可有句話你說對了,這籠子是我自己畫的,我覺得自己廢了,不配再要甚麼,不配被愛,也不配愛人。”
他伸出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一觸即收。
“直到你出現。你鬧,你逃,你指著我說‘死瘸子’……可你看我的眼神裡,沒有同情。”
他聲音低下去,“你把我當個正常人,一個可惡的、把你關起來的混蛋,而不是個可憐的殘廢。”
“這是我需要的,所以我貪心了。”
寧采薇喉嚨發緊。
秦執看著她,眼底有醉意,也有種破釜沉舟的清醒,“我愛你,想留住你,用盡我能想到的所有辦法。”
“可我更怕。”
“怕你明明不情願,卻要學著對我笑,怕你為了伺機離開而討好我,把自己活成另一個模樣。”
“寧采薇,我捨不得。”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走廊的聲控燈都暗了,才繼續說下去:
“我放你走。”
寧采薇怔在原地。
秦執卻已經轉過身,從輪椅側袋裡摸出一串鑰匙,放進她手裡。
金屬冰涼,還帶著他的體溫。
“大門沒鎖,保鏢撤了。車庫有兩輛車,鑰匙在車上。”
“你的手機、銀行卡,都在客廳左手第一個抽屜裡。我另放了一筆現金,夠你走很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苦笑道:“我得承認,有些鳥兒是關不住的。”
寧采薇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喉嚨像被死死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該高興的。
離開這裡,逃離他,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嗎?
可為甚麼……?心口像破了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我就一個條件。”
“甚麼?”
他轉開視線,不去看她的臉,“你走的時候,別讓我看見。”
他走了,轉動輪椅,慢慢朝著走廊另一頭去了。
寧采薇握著那把鑰匙,在門口坐到天快亮。
**
第二天上午,婚禮現場。
秦執坐在休息室的窗邊,背對著門,手裡捏著半杯早已涼透的水。
即便知道這場婚禮的新娘不會來,他依舊換了禮服。
甚至為了讓寧采薇成功報復寧家,走得更舒心,他沒有把她逃婚的訊息告訴任何人,
門被輕輕推開。
他沒回頭,聲音沙啞:“我說過,不用再來確認流程——”
話卡在喉嚨裡。
對面的鏡子裡,寧采薇穿著婚紗站在門口。
頭紗沒戴,頭髮鬆鬆綰著,臉上沒有妝,卻有種洗淨鉛華的乾淨。
她手裡捧著一小束白芍藥,花瓣上沾著晨露。
秦執轉過身,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幻覺。
“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覺得不能就這樣走了。”
寧采薇走進來,聲音很輕,“我們倆都是膽小鬼,你鼓起勇氣朝我走來,我卻總是拒絕你。”
“其實我怕的不是被你關著,失去自由,而是怕把自己交出去後,會再被辜負,會被傷得爬不起來。”
她把抱著花束,慢慢走近他:“但我這輩子可能再也遇不到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了。”
秦執手裡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濺出來,“你的意思是......?”
“婚可以結。”寧采薇走到他面前,仰起臉,“但我們先不領證。”
秦執瞳孔微縮。
“五年。給我五年時間。如果五年後,我還是想走,你不能攔我。”
“如果五年後,我想留下來——”
她沒說完,但秦執聽懂了。
他眼底那些沉黯的東西,一點點裂開,有光透進來。
“好。”他啞聲應道,沒有任何猶豫。
“我們籤個婚前協議:若五年後你仍選擇離開,可分走我名下半數資產。”
寧采薇:“這不用......”
“你不用多想。”
秦執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這次沒有立刻收回,“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永遠有選擇。假若愛留不住你,至少這些能保證你離開後,不用受任何委屈。”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寧采薇,我用錢買你五年時間,試著愛我。若不行,我放你自由。”
寧采薇眼眶發熱。
“傻子。”
秦執笑了,眼角有細紋舒展開。
他俯身,很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老爺,夫人——”忠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喜氣洋洋,“該入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