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2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7)

2026-04-30 作者:霧時鯨

第112章 重生後姐姐要跟我換親(7)

照他們這地方的規矩,從送聘到大定,待嫁的女兒得躲開,衣角都不能讓男方瞧見。

美其名曰“未嫁先疏,以全貞節”。

可寧彩霞上午那通鬧,早把古禮舊俗撕了個稀巴爛。

規矩既已破了,寧懷遠和蔣瓊蘭對視一眼,乾脆順水推舟,留兩家人吃頓便飯。

“往後都是親家了,難得聚這麼齊,粗茶淡飯,千萬別推辭。”寧懷遠話說得漂亮。

沈建國沒怎麼猶豫點了頭。

聘禮送了,兒媳婦定了,吃頓飯怎麼了?

他正想嚐嚐,這種底蘊深厚的富貴人家,平日裡到底吃些甚麼山珍海味。

李秀蘭更是眉開眼笑,扯了扯丈夫袖子:“正好,咱們學學。回去啊,照著樣子擺席上菜,往後宴請客人,可不能丟了阿翊的臉面。”

攀上寧家這門親,好處實實在在。

不止是擺在明面上的資金和人脈,更有這些尋常人家踮腳也望不見的“老派”習俗和腔調。

如今就攤在眼前,回頭便能依葫蘆畫瓢地搬回自家。

所有從底層掙扎上來、好不容易“上岸”的“新富”,頭一樁要緊事,便是著急忙慌地學。

學怎麼穿衣裳不露怯,學怎麼說話不失禮,學餐桌上藏著哪些不容僭越的規矩。

彷彿把這些外殼一絲不茍地臨摹下來,內裡便能跟著鍍上一層金。

沈建國搓搓手:“是極是極!富貴人家的禮儀排場,裡頭學問大著呢!咱們是該好好看,好好學!”

寧彩霞聽見他們的對話,從鼻子裡嗤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沈翊臉頰肌肉緊了緊,自覺丟了面子,股燥熱從耳根爬上來:“爸,媽,少說兩句。”

出乎意料地,寧彩霞沒順著這難堪再踩一腳。

而是轉了笑臉,聲音柔和地對沈家夫婦道:“伯父伯母思慮得周全。這家門裡的氣象,往往就藏在這些穿衣吃飯的細微處。”

“二位肯用心學,幫襯沈翊,有你們這麼為他著想的父母,是他的福氣。”

沈建國和李秀蘭一愣,被這突如其來的體己話哄得頭腦發懵,隨即臉上笑出了褶子,連聲道:“彩霞懂事!娶了你是我們家的福分。”

氣氛一時祥和不已。

沈清瑤挽著哥哥的手,眯起眼打量這位準嫂子。

變臉真快。這女人,不簡單。

另一邊,秦執自始至終沒往寧采薇所在之處看過一眼。

他嚴格恪守著婚前“男女授受不親”那套,平靜地對寧懷遠夫婦道:

“寧先生,寧夫人盛情,秦某心領。只是舊例不可廢,未行大禮,便是外人。此時同桌共食,於禮不合,這飯,不便叨擾。”

章映雪牽著秦昭的小手,溫聲勸:“阿執,規矩是死的。換了婚帖,就是緣分。提前說說話,互相瞭解,培養感情,總好過大婚那日面面相覷,顯得生分。”

秦執搖頭,語氣更淡:“夫妻感情,結婚後自然有時間慢慢培養,婚前恪守本分,保持距離,才是對彼此,對這門婚事最大的尊重。嫂子,不必再說。”

寧采薇垂著眼,心裡卻點了點頭。

正合她意。

她本就要跑,註定不會是他妻子。

既無結果,何必開始?

省了虛情假意的周旋,反倒乾淨。

寧彩霞不知何時蹭到她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優越感十足道:

“瞧見沒?木頭疙瘩一個,比棺材板還冷硬。連頓飯都不肯陪你吃,往後啊,有你守活寡的日子。”

寧采薇沒看她,只抬眼,望向秦執的方向,聲音清晰,不高不低:

“秦先生說得在理。古禮傳下來,自有它的分寸。我們尚未嫁娶,是該謹慎些。”

話音落,廳裡靜了靜。

秦執似乎沒料到她會開口,更沒料到是附和。

他眼睫微動,終於第一次,將目光正式投向他這個卻從未細看的“未婚妻”。

那女子站在光影交界處,一身素淨的白色衣裙,頭髮用了根銀質髮簪鬆鬆挽著。

眉眼不算極豔,卻清秀乾淨,像雨後的新竹。

面對他威嚴感十足的視線,微微頷首,姿態坦然,沒有半分被冷落的委屈或刻意的討好。

比她那個聒噪驕縱、面目猙獰的姐姐,順眼太多。

他略一點頭。

章映雪眼裡掠過一絲笑意,忽然彎腰,摸了摸秦昭的腦袋:“昭兒是不是餓了?小肚子都咕咕叫了。”

秦昭眨巴著大眼睛,十分配合地捂住肚子,奶聲奶氣道:“餓,肚肚餓,媽媽,昭昭想吃飯。”

小傢伙生得玉雪可愛,這副模樣把在場長輩都逗笑了,氣氛鬆快不少。

蔣瓊蘭摸了摸孩子的頭,順勢看向秦執:“秦先生,您看,孩子禁不住餓。”

“這會兒坐車回去,再張羅飯菜,怕是就晚了。路上在外面將就,總不如家裡準備的乾淨合口。要不留下,簡單用點?”

秦執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看向嫂子。

章映雪回以無辜又溫柔的眼神。

他沉默片刻,終究敗給侄子那雙澄澈的雙眸。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章映雪抿唇一笑,心照不宣。

等飯的工夫,寧懷遠和蔣瓊蘭交換個眼色。

蔣瓊蘭笑吟吟上前:“這開飯還得一會兒,乾等著怪悶的。親家,我帶你們去後頭園子轉轉?今年新引了幾株珍品蘭花,開得正好。”

沈家父母自然樂意,寧彩霞笑眯眯地擠開沈清瑤,挽著沈翊的手。

於情於理,他都拒絕不了。

在妹妹哀怨的目光中,沈翊唇角抿成直線,終究沒說甚麼,被寧彩霞拉走了。

廳裡瞬間空了大半。

章映雪眼波流轉,“哎喲”一聲,“瞧我這記性,方才看見池子邊有隻好大的錦鯉,忘了指給我們昭兒看了。走,媽媽帶你去看看。”

說著,牽起兒子,對兩人柔和地笑笑,步履輕盈地走了出去。

秦執:“……”

他坐在輪椅上,望著空曠的客廳,和唯一留下的、站在幾步之外的寧采薇,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瞬。

自己推著輪椅跟過去?

未免太刻意,顯得難堪。

他索性不動了,如一尊沉默的玉像,定格在原處。

窗外竹影搖曳,屋內檀香浮動。

寧家不薰香。

寧采薇嗅了嗅,淺淺反應過來,那是他身上的味道。

男人端著嚴肅古板的氣場,卻被困在這裡與她四目相對,形成一種微妙的反差。

她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剛想彎,又立刻壓住,瑩白的貝齒輕輕咬住下唇。

偏偏這時,秦執轉過頭。

目光銳利地捕捉到她臉上尚未斂去的波動。

“你在笑我?”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覺得我這副腿腳不便的模樣,很可笑。”

嘲笑一個殘疾人,的確不厚道。

寧采薇抿了抿唇,抬眼迎上他的視線。

“不是可笑。”她語氣平和,坦誠道:“是沒想到。”

“沒想到甚麼?”

“沒想到秦先生這樣的人,也會囿於一架輪椅,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秦執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腿瘸了,只能坐輪椅,即便是我,也不能事事假手他人。”

像今天這樣的場合,主家宴請,未來姻親初會,保鏢管家得留在外廳候著,不能隨意踏入內室。

寧采薇輕輕搖頭,“困住您的不是輪椅,是您的心。”

“若真想離開,自己轉動車輪,照樣能走。可秦先生寧可僵坐在這裡,也不願伸手,無非是被得體二字縛住了。”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旁人是身不由己。秦先生您,是畫地為牢。”

“規矩、體面、旁人的目光……您用這些,給自己壘了個最堅實的籠子。”

“這籠子,可比輪椅沉多了。”

“......”

秦執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這般近乎冒犯的直白,放在旁人身上,他早該覺得僭越了。

可此刻,他心頭只餘下興味。

或許是因為,她眼中既無氾濫的同情,也無刻意的安慰,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反而顯得異常坦率。

他沉默片刻,開口,“你挺敢說,就不怕惹我生氣?”

“不怕。”寧采薇答得乾脆。

兩輩子的磋磨,早練就了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因為說了也無妨。秦先生心裡自有城池,固若金湯。旁人三言兩語,動搖不了。”

油嘴滑舌。

他心道。

“你倒是會說話。”他語氣淡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只是一直緊抿的唇角,鬆了一線。

方才略顯凝滯的氣氛,悄無聲息地流動起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