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紀行健在客廳聽見衛斂熙的聲音,以為衛一城發生了甚麼,連忙跑過來。
卻看到了和衛斂熙一樣的景象!
衛一城竟然,岔開腿坐在姜承氣的腿上!
不怪衛斂熙,因為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嘴裡已經喊出了:“天吶!”
衛一城臉上的汗,全變成了扎心的冷汗,他沉默著閉上了雙眼。
姜承氣的頭從他肩膀處探出來,“快過來,剛才二哥他走路了!”
“甚麼?!”
紀行健和衛斂熙異口同聲地叫著,一邊朝他們走來。
他們把衛一城扶起來,衛一城就這樣藉著他們兩個的力站了起來。
可衛斂熙清楚,衛一城壓在他手臂上的力量,僅僅只是一點,而非全靠著他們倆的攙扶才站起來。
“二哥!你真站起來了!”衛斂熙聲音愈發大!
“嗯。”衛一城看了姜承氣一眼,對上姜承氣微紅的臉,又飛快撇開。
“你,你竟然真的站起來了!”紀行健迫不及待地捏著衛一城的手把脈。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看著姜承氣的眼神如狼似虎。
“咳咳。”衛一城清了清嗓子。
姜承氣站起身,“讓他先坐一會兒。得給他換衣服,切勿大喜,大喜傷身。”
衛斂熙驚訝,三十六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冷靜的話?
“好。我們給他換衣服,你先歇著,一會還要勞煩你給我講經。”
紀行健一臉的恭敬,立馬去給衛一城拿衣服。
衛斂熙更驚訝了,紀行健對陸啟悅態度恭敬也就算了,畢竟神婆嘛,誰都怕一點。
可他對姜承氣這態度比對陸啟悅恭敬太多了!
不對勁!
衛斂熙雖然屌但他不傻。
他立即想起陳塵老先生說的“佳偶天成”,霧草姜承氣是真的能看病?還把他哥推給醫好了?!
不然,紀行健不會對她這樣恭敬的態度。還講經……
“二哥,你這腿,真是姜承氣給你治的?”衛斂熙又問。
“對。”衛一城很累,全身就像虛脫了一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
紀行健著急忙慌地給他拿衣服,又叫衛斂熙:“給你哥擰一條熱毛巾去,現在可不能受涼。”
“好。”衛斂熙這才趕快去擰毛巾。
幫助衛一城收拾完,衛斂熙和紀行健坐在一旁,雖然累,但心情卻很好。
衛斂熙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來,問道:“二哥,你們甚麼時候偷偷治病的?”
衛一城一想,“無時無刻?”
“霧草……”
“我去……”
紀行健和衛斂熙遭受到了很大的暴擊,沒有想到,衛一城也有這樣說騷話的一天。
“是心靈療愈嗎?”衛斂熙撇著嘴沒好氣地問。
“是。”衛一城輕飄飄的,對自己日日夜夜的鍛鍊決口不提。
功勞能給自己喜歡的人,就應該全都給自己喜歡的人。
她的出現,怎麼不是對他心靈的療愈呢?
她只醫治了他的腿嗎?不是的,她讓他對生活重新懷有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我已經感受到你滿臉滿心的春風了,兄弟,我可以向姜神醫請教一下嗎?我可以加她一個聯絡方式嗎?”
紀行健一臉期待地看著衛一城,還對著他眨眼睛。
衛一城深吸了一口氣,“準了。”
“誒,那我先下去了,給你煮點補津液的湯喝一喝。”
衛斂熙瞪大了眼睛,“補,補甚麼?補甚麼?”
紀行健都走到門口了,轉過來看著衛斂熙,“斂熙,不是我說你,咱好好學習,好好交朋友,好好過日子。別總想些違規的事情。”
衛斂熙被說得摸不著頭腦,“二哥,他說的難道不是我想的那個?”
“嗯,是指中醫裡的津液。”
衛斂熙更震驚了:“你竟然知道?”
衛一城:“她喜歡,我抽空學了一些。總要有些共同語言。”
衛斂熙往後仰了仰身子,“二哥,你讓我陌生。”
“老三,以後對承氣客氣一些,她和以前不一樣了。”衛一城見衛斂熙要走,叫住他。
雖然姜承氣並不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但,老三說話比較隨心所欲,總有些話說出來沒大沒小的,讓人聽了不舒服。
“好,我知道了。看在她給你治好腿的份上,我會好好和她相處的。”
衛斂熙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他之前不明白,為甚麼二哥的態度竟然轉變的這麼快。
現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還有,我腿的事情,暫時先別同別人說。”衛一城又交代。
“為甚麼?”衛斂熙恨不得馬上衝出去放鞭炮慶祝,完全不理解為甚麼不能同別人說。
要是爸爸媽媽和大哥知道了,該多開心呀!
“我還沒有把握一定能夠……所以……”
衛斂熙低頭,在衛一城眼裡看到了滿滿的愧疚和無奈。
也許他知道衛一城在擔心甚麼了,有的時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行,我答應你,我們一起到時候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好。”
*
下午,衛一城帶著姜承氣和衛斂熙來到了周家在郊外的別墅。
這是周知至單獨拜託衛麟溫的事,衛一城便沒有告訴紀行健和陸啟悅。
“這好像不是周家老宅。”衛斂熙說道。
“確實,這邊是周家比較特別的存在,只住了一個人。”衛一城看著門旁邊牆上的爬山虎,誰會想到這裡藏了一個能讓周家身敗名裂的人呢?
周知至在房間裡等著他們,不知道從哪裡趕過來,看上去風塵僕僕的樣子。
衛斂熙看了一眼衛一城身邊眉目不動的姜承氣,心裡覺得這人還真是變了,看到影帝都能跟不認識一樣,還真是和從前天差地別了。
“一城,姜小姐,斂熙。”周知至挨個地同他們打招呼。
“您好。”
周知至招呼他們坐下,讓人給他們倒了熱水。
“我的妹妹,三年前得了瘋症,也帶她到國外的權威機構治療過,但情況仍舊是時好時壞的。我家情況特殊,有些事情不能做。恰逢雯雯懷孕是姜小姐無意中看出來的,所以還是想請您幫忙看一下。”
“好。病人在哪裡?”
衛斂熙拉了拉衛一城,他覺得姜承氣可能瘋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瘋症啊,不是心理疾病嗎?這都敢治?
周知至眼睛一亮,“在樓上,我帶您上去。”
“好。”姜承氣跟在周知至身後走了。
衛斂熙看了一眼已經走掉的阿姨,湊近衛一城耳邊小聲說:“她瘋了嗎?”
“沒有。”衛一城眉目中閃過一絲不快。
“她有把握嗎?”
衛一城想了想,“不知道。但是她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二哥,你真是……戀愛腦。”
另一邊,姜承氣跟著周知至上樓,站在一個安著柵欄一樣的防盜門的房間外看著裡面的人。
姜承氣看著她坐在窗前自己一個人捧著一本書看。
又看到房間裡滿地都是撕碎了的紙。
“她和你是甚麼關係?”姜承氣問道。
周知至頓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
“您放心,我不會透露病人的,隱私。如果有關於她的事情在外流傳,也不是我往外漏的。”姜承氣又補了一句。
周知至眯著眼,“甚麼意思?”
“大概您找衛大哥的事情已經被有心人知道了,他們之前找人想辦法算計斂熙,大概是已經摸到一點邊角,又或者……”
周知至接過姜承氣的話:“他們就是我們家內部的人。”
“對。”
周知至深吸了一口氣,“好,我會把所有情況對您和盤托出,當然,還是得請您保密。至於另外的人那邊,我會好好處理的。”
“好,您請說。”
周知至看了一眼還在認真看書的人,“她是我的妹妹周知恩。”
“你們家裡,感情很淡漠?”姜承氣又問。
周知至眼裡閃過不可置信的光,沒想到只在外面看一看,姜承氣就能問到點子上了。
“是。我們家,背景是人人都羨慕的那種,可這既是黃金臺,又是金枷鎖。對我們這些子孫後代的要求,也很嚴格。”
周知至眼神有些空,似乎在回憶自己不想回憶的過去。
“三年前,發生了甚麼?”姜承氣又問。
周知至一愣,隨即低頭笑出了聲,“怪不得人家說神醫,您可真是一針見血。”
他清了清嗓子,“我妹妹和我們家大多數人不一樣,我們家的人,要麼智商很高,要麼情商很高,總之,為了在這個家活得好,甚至活下去,大家都必須找到自己的一技之長。”
“知恩她不一樣,她學不會那些,所以,過得很苦。因為我的母親,我的母親……”
周知至嘆了一口氣,“我的母親,不愛我的父親,但是她很愛周家。自然,她也不太愛我們,但是她要靠我們去獲得周家她要的東西。”
“所以,她對我和知恩都很嚴苛。”
姜承氣眼中閃過了然的神色,家族對他們的要求只是嚴格而已,但自己的母親,本應是最愛自己的人卻對自己要求很嚴苛,光是這一點,就很容易讓人生病了。
“嗯。”她點點頭,讓周知至繼續說。
“三年前,知恩的先生,不,是她前夫,她前夫的白月光回國了。”
“白月光?”姜承氣蹙眉,“白月光是甚麼?”
周知至一愣,竟然有人不知道白月光是甚麼。
“就是,白月光,硃砂痣的白月光啊……”
姜承氣搖頭,“可以說通俗一些。”
周知至想了一下,“就是他原本喜歡但得不到的人,在他心裡佔了很重要的位置。”
“哦,得不到的,那回來了以後呢?”姜承氣現在明白白月光是甚麼了。
“回來以後,他就總是不回家,和他的白月光一起在外面出雙入對的。”
姜承氣:“這人不行。”
周知至看了姜承氣一眼,搖著頭笑了,“你一個外人都知道不行,我的母親卻不是這樣,他認為我們這一房不能缺少那家人的助益,所以,不讓知恩離婚,並且,逼迫知恩去卑微求和。”
姜承氣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有些窒息。
“知恩,和周家人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她懂事。她知道自己智商不高,沒資格任性。也知道自己情商不高,無法周旋與那些如狼似虎的親戚中間。”
“所以,她選擇了做一個懂事乖巧聽話的人。她強迫自己對著她前夫卑微求和。”
“然而,並沒有用,他前夫鐵了心要離婚,知恩也同意了,大不了重頭開始,不就是離一次婚嘛……”
“可我母親認為她苦心經營的一切看上去會不那麼完美,對知恩說了很刻薄的話。大概就是斷絕母女關係之類的吧。”
“然後,然後……”
姜承氣看了一眼周知至捏成拳頭的手,又看了房間地上有些沒被撕碎的紙上畫著的孩子。
“然後她還懷孕了?”
姜承氣的聲音打斷了周知至的回憶,他臉上帶著詫異,苦笑著問:“這您都能看出來?您不是會點醫術,您是真神醫。”
姜承氣聽著他誠摯的讚美有些汗顏,伸手指了指地上,“我看著她畫的畫猜的。”
周知至說著她的手指看去,確實,地上的畫上畫了個孩子。
他眸色暗暗的:“之前她喜歡文學創作,可我母親覺得文學是苦難的象徵,畫畫是不僅有藝術氣息,還是高貴的象徵,所以直接幫她選擇了畫畫的專業。”
“至於她的孩子,我把她藏起來,孩子是生下來了。但,她的狀態實在不適合帶孩子,我把孩子委託給了靠譜的人在帶。對外和家裡,就說孩子沒保住。”
姜承氣眼裡閃過詫異,這,還有這種操作?
她舔了舔嘴唇,“您母親對她的傷害,比她前夫和白月光更甚。而現在的這個環境,不利於她恢復,如果要我治,你可以把她交給我。”
姜承氣大概知道周知恩是怎麼一回事了,能治,但不能像他們一樣把人關起來治。
一個看上去無比周到但控制慾極強且特別愛做戲的母親,對孩子的傷害是巨大的。
而對於周知恩來說,身體上的治療只是輔助,幫助她從心裡站起來,從意志上堅持下來才是更重要的。
“真的?!”周知至激動地拉住姜承氣的胳膊。
“我願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