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求
姜承氣選擇的地方,是藥材市場。
把兩個人送到這裡的高助理一邊腹誹哪有人在這種地方哄女朋友開心,一邊找地方停車。
衛總剛才授意了,必須所有的花銷都由他出,所以自己得認真跟緊他們付錢去。
姜承氣帶著他七拐八繞,來到了藥材市場比較偏僻的一間店鋪。
雖然地理位置偏僻,但門面卻很大。
“走,咱們進去。”
因為店門口沒有專門的通道,姜承氣和高助理一起抬著輪椅把衛一城抬進去的。
高助理遲遲不敢看衛一城的表情。
這要擱以前,衛一城肯定是不會進這家店的,更別提是被抬進來的。
高助理假裝打量這個店,不看不要緊,一看才發現,這家店外面不起眼,裡面可是別有洞天!
一排一排的貨架整整齊齊地碼放好了一大箱一大箱的貨品,大概中藥材很多人來到這裡的話買藥材的量都比較大,所以都是用大紙箱裝著。
“唔,小姑娘,是你啊!”一個年邁的老者從貨架後面出來,龐眉皓目,很有精神的樣子。
“是的,老先生,我又來向您買藥了。”
老者拿出一個大推車,“自己選吧小姑娘,老朽要休息一下。”
“您請便。”
老者轉身的時候看到了衛一城,立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又看了姜承氣一眼,轉身回到他的藤椅上躺下,拿著蒲扇慢慢地扇著。
姜承氣走進藥材的天堂簡直就停不下來,從第一排的貨架開始,一排一排地聞。
衛一城不方便跟著她,便就在寬敞的地方看手機。
高助理也在衛一城身邊看手機,天知道他有多少工作要督促,畢竟今天談成的合作要讓人跟進,姜承氣這邊法務部的進展情況他也是要親自督促的,哪有時間休閒呀。
而且,不是他不主動幫助未來老闆娘,是老闆娘說了要自己去逛一逛,就像別的女生買衣服買包、逛精品店一樣,這裡是她的購物天堂,她要好好逛一逛。
姜承氣只要在充滿藥香的地方,就覺得內心非常安寧。
突然,衛一城的手機響了,他立即按了靜音,看了一眼躺著的老者,小聲接電話:“大哥?”
衛斂熙有些不好意思:“一城,我聽三弟說,你和姜承氣在一起?”
“對。”
“嗯……一城,我有個不情之請……”
姜承氣拉著一大車東西走到老者面前的時候,老者睜開眼睛,一副精神爍爍的樣子。
“唔,小姑娘買這麼多藥材呢!”
“嗯,做些提神醒腦的香包送人。”
老者挑眉,“甚麼樣的香包呀?”
姜承氣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袋子,遞給老者,“送您的,請您指點搭配得如何。”
“嘿嘿,好啊,是個懂事的小姑娘!那老朽就收下了!”
“嗯。”
老者一邊點著姜承氣買的藥材,一邊在紙上記下她拿了甚麼藥材多少重量。
點完了之後,他把裡面的兩包藥材拿出來,看了一眼衛一城,朝著另一邊的貨架努努嘴,“喏,換那邊的,紅袋子。”
“好,多謝!”
姜承氣先把那兩包藥材放回原處,再按照老者的指示去拿另一種藥材。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老者已經拿出一個香包放在鼻子下面聞了又聞。
“小姑娘是哪家的?功夫學得不錯。”
“姜家,姜承氣。”
老者捏著香包的手一頓,“甚麼?”
姜承氣順手把藥材放到自己帶來的大大環保袋裡,“姜家,姜承氣。”
“姜承氣嗎?姜承氣……”
老者喃喃自語,一會兒,拿出一個有些破舊的筆記本,“姑娘,老朽的店也是會員制的,你送我東西,我送你黃金VIP,以後只要上門就打六折,不對,這次開始,你留個電話吧。”
“哦,好。”姜承氣動手,在筆記本空白的頁面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和電話。
寫完之後尊敬地對老者說:“多謝您!有勞!今日我就先走了。”
“慢走啊小姑娘。”
高助理立馬上前,幫姜承氣提了兩個大袋子,姜承氣自己提了兩個,滿載而歸。
回去的車上,衛一城問:“為甚麼不讓人送?”
“我自己想來,而且,藥材的質量得自己親自看過才放心。”
“為甚麼這麼說?”
“二哥可知道,橘生淮北則為枳?藥材的生長和環境息息相關,也就是老話說的天氣、地氣、人氣。這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講不清,但是對藥材的好壞取了決定性作用。”
衛一城雖然不懂藥,但是能聽懂她的話,“大概明白了。想吃甚麼,帶你去吃。”
“都行。”
姜承氣在人生的前十幾年是很講究吃這一口的,畢竟中醫世家,最是重視病從口入。
但戰火來臨的那一刻,忙著逃命的那些日子,有上頓沒下頓的,能吃口熱湯就算不錯了,她不敢再挑。
現在也養成習慣了,有得選就按自己的喜好選,人家安排的時候就挑自己能吃的吃。
只要吃了不死,不必太過強求。
“好。”
衛一城帶她去的餐廳,安靜,優雅,人也不太多。
即使這樣,也還是碰上了孫澤隼。
“哇!哇!哇!這是!”孫澤隼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朝著衛一城迎面而來。
於是兩個人浪漫的燭光晚餐,變成了三個人的燈泡大餐。
“誒,承氣,你在那個古宅裡是真的看見鬼了嗎?”孫澤隼好奇地問。
姜承氣點頭,“嗯。”
“你害怕嗎?”
“也是怕的。”誰被鬼突突臉,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回家的時候會不怕呢?
“你下次還參加這個節目嗎?”孫澤隼又問。
“孫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口舌生瘡,咽喉腫痛?”姜承氣突然問。
“啊?”孫澤隼一臉懵,更懵的是,姜承氣說的情況,他都有。
“晚上總是在一個固定的時間點醒過來?還腰痠腿疼?”
“對……”
姜承氣繼續說:“吃東西總覺得口苦?喉嚨裡總感覺有口痰,咳不出又咽不下?”
“對!”
孫澤隼聽她把自己的症狀都說出來了,震驚得不得了,“那我該怎麼調理?”
“首先要禁,欲。”此話一出,饒是衛一城如此嚴肅正經的人都忍不住咳了兩聲。
姜承氣沒有看他,繼續說:“如果你做得到忌嘴和禁、欲,可再治療,否則時間一長,就晚了。”
“天,天吶!你說真的嗎?”以孫澤隼對姜承氣的瞭解,又有和秦家老四的關係,姜承氣會點醫術這個事情他是知道的。
“那,那我怎麼辦?”看著姜承氣嚴肅的表情,孫澤隼知道,她說的一定是真的。
“先按我說的做,切忌盲目進補。”姜承氣又提醒他。
“好,我記住了,我禁,欲,我忌嘴。”
姜承氣又給孫澤隼詳細講了注意事項,怎麼忌嘴,怎麼禁、欲。
她格物致知的精神讓衛一城歎為觀止。
後來是衛一城領著姜承氣先行離開了餐廳,遠離了孫澤隼那個電燈泡。
車上,衛一城問姜承氣:“承氣。如果有人想請你幫他家人看看,你方便嗎?”
“誰?”
“大哥的朋友,他妹妹病了。這朋友不知在哪聽說了你,好幾次請大哥幫忙牽線搭橋。如果……”
“我可以看,但我有要求,請大哥與他們說清楚,能做到才看,做不到寧願不看。”姜承氣知道衛一城為難,所以乾脆開門見山地把自己的規矩告訴他。
“救人命固然難,但更難的是病人和親人不配合,想要你救人命,又不相信你的辦法能救命。所以,不相信我的,不按照我說的做的,我不看。”
她說的這個,衛一城大概能明白。
如果他不是完全信任她的話,也不會按照她說的先行跪法,還每天認真堅持很久,再忙也會抽出時間練習。
長久的堅持之下那次針灸才能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可別人呢?能像他一樣完全信任姜承氣嗎?
“好,我明白,我會跟大哥說的。如果那邊同意的話,辛苦你了。”
“不客氣。”
“承氣。”衛一城突然叫她的名字。
彼時已經天黑,車裡沒開燈,影影綽綽之中,姜承氣卻看見衛一城臉上的表情,真誠,羞赧,卻熾熱。
“很抱歉,為了我這邊的人情,讓你……很感謝你理解我。”
如果是能拒絕掉的,他當然會擋著不讓事鬧到姜承氣面前。
可,這個人是大哥的好朋友,人品是有保證的,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了,不會來找姜承氣這樣的名不見經傳的人看。
“不用抱歉,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會相信我。”姜承氣說的話,讓開車的高助理摸不著頭腦,可衛一城卻聽懂了。
拉著姜承氣的手,久久沒有送來。
“對了,明天給你施針吧?施針完了我可能要去錄綜藝了。”姜承氣突然想起來。
“不必,你先去參加綜藝,我會好好練習,等你回來再,施針。”
衛一城知道她要錄的是玄學看我的,這個綜藝耗神耗力,自己不應該再在她出發前分散她的精力。
姜承氣一頓,知道他是在為自己考慮,對著他璀然一笑,就像春天之中飄落漫天的粉櫻。
“好。”
*
再一次見到姜承氣,錢景林給她帶了一車的東西。
姜承氣看到那一車東西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無語。
“錢先生,不必如此客氣。”
“那不行,首先是救命之恩,其次,你代表我去完成了那幾位姑娘的遺願,我該是出一份力的,只不過是後補給你!錄完節目你回家的時候就讓師傅跟著你回家!”
姜承氣:“那你……”
她剛想說,那要不你交一半車馬費給我,可一想,車馬費是衛一城出的,吃飯也是他讓人安排的,她自己好像,就只出力了……
“還是別給我了,我受之不恭。”
“怎麼不恭了,你不收就是不把我當兄弟!難道說……”
姜承氣有生之年也是第一次被別人當兄弟,正想該怎麼向他解釋自己為甚麼不收東西,卻聽見錢景林說出更震耳欲聾的話。
“難道說,你想當我義父?”
姜承氣三觀正在重新整理中,“義父?”
她理解的義父,是男人呀……錢景林說的義父,是甚麼意思?
可轉頭一看錢景林一天生不如死而殊死同歸的表情,“好吧,義父就義父吧,我行得正坐得直,我是條漢子!我……”
“我認你是兄弟,我收下你的心意!感謝你!”姜承氣用最快的語速說出口。
“啊?”錢景林還沒反應過來。
“兄弟,謝謝你!”姜承氣抿抿嘴,飛快地說。
“好!行!”
網友一:老賈不是人,直播開始了不告訴他們!
網友二:姜承氣聽到義父的那一刻臉上全是安能辨我是雄雌的震驚!
網友三:姜姐:兄弟我都不想當你讓我當義父?
網友四:我第一次見姜承氣說話這麼快。
網友五:姜姐不想要,姜姐卻得到。
網友六:我們林林真是知恩圖報,是最值得的!
網友七:錢少爺這一趴,又是出的比進的多吧?
網友八:錢少爺,人傻錢多!
姜承氣轉身,“走吧,該開始錄節目了。”
“好!”
這時,陸啟悅輕飄飄路過:“節目已經開始一會兒了,兩兄弟~”
錢景林大叫:“甚麼!”
姜承氣:……無言以對……
賈導演見他們還在鬧,終於清清嗓子開始主持節目:“各位注意了!咱們的直播開始了!準備好今天的探險了嗎?”
錢景林還在嘟嘟囔囔地抱怨,陳天易正在安慰他,陸啟悅在檢查自己帶的符籙,姚聽松正伸長了脖子偷看陸啟悅有哪些符籙。
只有姜承氣像個乖寶寶,點點頭,“準備好了。”
賈導演欣慰地看著姜承氣:“好,那麼我們就要開始今天的探險了,大家跟我一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