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復堂
羅貝看著姜承氣,這個姑娘只比自己矮一點,氣勢上,卻不輸任何人。
他忽然有些怕了,是錢嗎?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只要他有,他都願意給,就怕是他沒有的東西。
“甚麼條件?”羅貝最終還是問出口。
“不告訴別人是我給你治病的。”
羅貝瞳孔在一瞬間無限放大,竟然是這個條件。
他不知該怎麼壓住心中的歡喜雀躍,“好,保密,我能做到。”
“謝謝。”
姜承氣和羅貝回來的時候,龐導演已經和醫生聊開了。
“來來來,醫生,請您幫忙看看!”龐導演連忙拉著羅貝讓醫生給他檢查手。
醫生看了好一會兒,“這從肉眼看也看不出甚麼來,摸上去也沒甚麼特殊的,還是得上大醫院檢查。”
“謝謝醫生,我這是老傷了,沒多大問題,辛苦了!”
龐導演讓人送走了醫生,關切地看著羅貝的手,“怎麼樣?現在感覺怎麼樣?”
這可是世界冠軍,接下來可能還要再回國家隊繼續服役的,他要是讓人在自己節目裡有個好歹,那今後的工作可就難不好做了。
“好多了,謝謝導演,給大家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好了就行。好了就行。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咱們先回去,明天再錄半天就收尾。”
龐導演本來的計劃是後天再放人走,可如今出了這個事情,只能抓緊拍攝一點物料,實在不行,還得讓羅貝先走。
他轉過身又交代:“如果不舒服的話立馬跟我們說,你就先回去好吧?”
羅貝點點頭,“好的。”
他看上去有些呆呆的,畢竟今天對他來說也算是大起大落的一天,人在經歷過大悲大喜之後總是顯得很疲憊。
“對了”,龐導演走出幾步,又回頭等著姜承氣,“小姜,你是真的會中醫?”
姜承氣搖搖頭:“不會。”
“你!”龐導演意識到姜承氣的意思,語氣溫和下來,“你啊你……”
“哈哈哈哈哈”,一瞬間,工作人員們都笑了。
這時候羅貝接到了教練的電話,“各位,我失陪一下。”
“行,去吧,我們在前面慢慢走,你慢慢來。”龐導演揮揮手,又開始對姜承氣問些別的問題。
姜承氣耐心地同龐導演交流,只依稀聽到身後羅貝的聲音:“我已經找到醫生了,不論能把我的手治到甚麼程度,有幾成把握,我都信她。”
姜承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時間長短不敢說,兩年三年之內,只要羅貝不亂透支自己的身體,她肯定能保住他的狀態的。
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無度揮霍,光陰一樣,身體亦然。
她想要順應天時而活,可羅貝想要順應壯志而活,說不出誰對誰錯。
*
最炫種地風的節目錄完了,姜承氣和羅貝約定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便回家去了。
回家的第二天,姜承氣就來到了元復堂。
楊岑鋒看到姜承氣,眼睛一亮,“你這就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今天還挺早的,病人還沒來呢。”
“楊大夫,我有事想與您商量。”
楊岑鋒看著姜承氣一本正經的樣子,也坐直了身子:“你說。”
“今天有個朋友要過來,如果你忙的話,我就在旁邊給他先看看,可以嗎?”
聞言,楊岑鋒眯起了眼睛,她的意思是,她今天要獨立出診?
是這個意思吧?
天吶!
路都不會走就想跑了?
這不是揠苗助長是甚麼?
他許久不說話,臉色也陰沉沉的,姜承氣怎麼會不知道是甚麼情況。
楊岑鋒大概是以為她甚麼都沒學好就想獨立出診,以為她初生牛犢不怕虎,不把病人的生命安全當回事。
她心裡感覺欣慰,這是醫者該有的擔當和責任。
楊岑鋒是一名合格的老師。
當即笑著說:“我知您負責,如何診治肯定是要經過您同意的。”
楊岑鋒聞言,臉色稍霽,“行吧,如果不忙,我給你朋友看。”
姜承氣看著他有些傲嬌的樣子,柔聲答應,“嗯,只是他身份特殊,不太方便……”
“我知道了,你到時候帶他到最裡面的診室。”
“好,謝謝楊大夫。”
今天的姜承氣依舊拿了一個本子,楊岑鋒在看病的時候她依舊在旁邊記筆記。
楊岑鋒心裡越來越舒爽,覺得抽時間得考考這個姜承氣,看看她能力如何,如果真是那塊料的話,他倒是不介意收個徒弟。
師傅的絕活總不能在他這裡斷了不是?
而且,他讓姜承氣把脈之後,姜承氣問他的問題總能在用藥上給他一點提示。
他覺得,此女很有天賦!
有天賦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正直慈悲,這是當醫生最重要的。
在救人慈悲面前,天賦其實並不算甚麼。
有天賦,為人扭曲的人,會讓醫術和人都陷入萬劫不復,又何談拯救蒼生?
沒一會,姜承氣的手機響了。
姜承氣看向楊岑鋒,“楊大夫,我先出去一下。”
“好。”楊岑鋒還在給病人看病,“你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好。”
姜承氣見到羅貝,把人帶到最裡面的治療室,“你先稍坐片刻,等一個人。”
羅貝點頭,“對了,承氣,診金怎麼支付?”
姜承氣想了一下,歪頭看了一眼貼在治療室裡的定價,用手一指:“按那個支付,外面前臺掃碼。”
羅貝點點頭,“好。”
他以為,會很貴。
沒想到,收費這麼普通。
姜承氣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我之前給你說的注意事項,一定要記得。”
“好。我一定會照做。”
羅貝說的話姜承氣很相信,因為他是一個靠毅力堅持的人,這樣的人為了重上賽場,一定會按照她的要求堅持。
說完,姜承氣就這樣在他對面坐下了。
羅貝不知道要等甚麼。
只是她不說,他便這樣等著。
“吱呀”,門開了。
楊岑鋒推開門走進來,在看到羅貝的一瞬間,低呼一聲:“羅貝!”
姜承氣一臉淡定地介紹:“這位是元復堂的主治醫生楊岑鋒。”
“您好,楊醫生!”
“哦,哦,您好,您好!羅貝先生!我特別喜歡您!我永遠支援您!”楊岑鋒很喜歡看乒乓球比賽,對他來說,羅貝是偶像一樣的存在。
姜承氣沒有多話,見他們已經打了招呼,便開門見山把羅貝的情況和要治療的方案說了。
聽姜承氣說羅貝受傷情況時,楊岑鋒的臉上還有淡淡的滿意。
等姜承氣說到治療的配xue時,楊岑鋒的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
等姜承氣說到湯藥的時候,楊岑鋒的臉上全是震驚。
“你下針我看看。”楊岑鋒的表情很嚴肅。
“好。”姜承氣讓羅貝躺下,拿出針就開始下。
在她下針的時候,楊岑鋒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姜承氣,姜二小姐的中醫造詣不僅在他之上,恐怕,還在他師父之上。
下完針,姜承氣坐著閉目休息,楊岑鋒站起身,給姜承氣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在她旁邊的小櫃子上方。
今天他真真切切認識到了四個字:誤闖天家。
可既然姜承氣的醫術在自己之上,她為甚麼還要在聽自己看診的時候,記筆記呢?
他有甚麼值得她學習的呀?
帶著這個疑問,楊岑鋒回到了自己的診室。
他還擔心人家惹是生非,不拿患者的生命當回事,到頭來,他自己才是貽笑大方……
下一位病人還沒到,楊岑鋒暫時還算清閒,於是順手拿起姜承氣放在一邊的筆記本,看看她到底寫了甚麼。
XX年XX月XX日,病患XXX,患有太陰證,楊診斷無誤,但藥用有差,經提醒,已修方。
一條一條,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沒有診出的病症和沒有下對的方子。
天吶!
楊岑鋒覺得自己有些自慚形穢。
有種祖師奶奶來巡山,我還把她當徒弟的感覺。
而且,姜承氣已經給他留著面子了,都沒有當著病人的面指出來他不足之處,只是以提問的方式提醒他,指引他改方子。
他還真是碰到了心軟又慈悲的祖師奶奶了。
楊岑鋒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一抬頭,下一位病人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打起精神,招呼病人:“請進,請坐!”
*
姜承氣給羅貝治療完,把人送走,又回到了楊岑鋒的診室。
楊岑鋒這邊的病人看得差不多了,正一個人坐著發呆。
見姜承氣開門進來,他直起身子。
“姜,姜,姜,姜……”
姜承氣站定,看著他,歪歪頭,“將將將將?這是甚麼意思?”
她想起來,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人家非常可愛地說過“將將將將”。
可,這個情景之下,說這樣的話,楊岑鋒是甚麼意思呢?
姜承氣知道,自己與這個世界還是有些脫節的,並不敢隨意猜測別人的意思,生怕露餡了。
“就,叫你一下。也沒甚麼特別的意思。”楊岑鋒解釋。
他順勢看向姜承氣的手,上面並沒有常年聯絡扎針留下的痕跡,可為甚麼她的手法那麼熟稔,那麼收放自如?
“對了,楊大夫,羅貝請我給您帶一件東西。”
楊岑鋒一愣,“甚麼東西?”
“喏”,姜承氣從身後提出一個袋子,遞給楊岑鋒。
“我看看。”楊岑鋒開啟袋子,發現裡面是一個乒乓球拍,上面還有羅貝的簽名。
“哇!”楊岑鋒不敢置信地看向姜承氣,舔著嘴唇,雙手捏著球拍,“是羅貝的簽名!哇!謝謝你,承氣!”
“客氣。”
姜承氣看他開心的樣子淡淡的笑著沒說話,等他小心翼翼把拍子收起來之後,才對他說:“楊大夫,我有事要同您商量。”
“你說。”
見她嚴肅起來,楊岑鋒也正色道。
“我這次去了王裡莊拍綜藝,他們那邊很多人家都靠賣梨生活。但今年梨成熟得比往年早,我跟那邊的果農買了一些梨,想在元復堂熬梨膏。”
楊岑鋒是知道姜承氣在王裡莊直播的事情的,出於支援,他自己還拍了兩單呢。
可現在一聽姜承氣說,才發現,自己的格局還是沒有姜承氣大。
雖然說群眾的力量是強大的,大家每個人買個一兩單,果農的壓力就減少了很多,可一次直播,幾次宣傳的效果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呢?
大家購買之後因為運輸的問題造成的退貨或者各種情況,果農承擔起來也是個問題。
能大批次收購和運輸是最好的。
“這挺好的,咱們這邊熬膏的物件都有。”楊岑鋒說著,語速卻放慢了。
“但是,只有一套,可能不夠,人,也不夠。”姜承氣看楊岑鋒的表情就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確實。”楊岑鋒點點頭。
“我會同我二姐商量,把物件和人都加一些,先熬一份您試試看,如果可以,咱們就在店裡賣,如果不行,我負責出人工費帶回家。”
畢竟診所裡坐堂的是楊岑鋒,診所裡的事情要先經過他的同意。
“行。”
本以為楊岑鋒會不高興的姜承氣得到這麼幹脆的回答,一時間有些無措。
她愣了幾秒才說:“多謝。”
“誒,這是好事,別這麼客氣。”楊岑鋒擺擺手,更何況,還可以嚐嚐姜承氣版本的梨膏,他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對了,楊大夫,今後羅貝可能經常會到這邊來治療,我……”
“你好好給他治療。”楊岑鋒說道。
“哦,好。”姜承氣實在沒想到今天說服楊岑鋒的過程會這麼順利。
“那你明天還來嗎?”楊岑鋒問。
有姜承氣給他保駕護航的感覺,他有些捨不得姜承氣去上班。
“明天有工作,不能過來,抱歉。”
楊岑鋒掩住眼中的失望,“不用抱歉,你有空的時候過來就行。”
“對了”,他站起身,頭往姜承氣這邊湊:“你師承何人啊?”
明明姜茯苓打電話來的時候說她妹妹甚麼都不會,只是感興趣啊!
“家學淵源。”姜承氣坦然地說。
楊岑鋒見姜承氣臉上的表情如此自然,知道她沒撒謊,哎,有天賦的人可真是,讓人嫉妒啊……
“對了,你明天是要拍戲還是拍廣告呀?”
楊岑鋒好奇地問了一嘴。
“是綜藝。”
“甚麼綜藝?”楊岑鋒好奇,她不是才拍那個種地的綜藝回來嗎?
“玄學看我的。”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