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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竊聽

2026-04-30 作者:蓮釀

竊聽

半小時後,許怡宸穿一身皺巴巴亞麻襯衫徑直闖進了貴賓室。紅棕短絨地毯加明亮燈光映襯下讓他的身影尤為顯眼,他站在門口咳嗽一聲,輕聲細語喚道:“姐。”

房間大落地鏡將事物照得纖毫畢現,廖愛珠背對許怡宸和SA一邊打情罵俏,一邊來來回回試衣服,試著試著最後連人帶衣服全部拉進更衣間。

等她折騰夠了神清氣爽出來,許怡宸正靠在門口,面無表情盯著兩人。

“氣消了吧?”

那雙眼無波無瀾掃過廖愛珠身後,嚇得後面那愣頭青趕緊為兩人騰出空間。

等人都走光後,許怡宸與廖愛珠拉拉扯扯,無賴似的從身後抱住她,“姐。”

“滾。”

“不滾。”

“我喊人了。”

“喊吧,喊大聲點,你不喊我來喊。”他用下巴磨蹭廖愛珠頸間膩歪,“正好公開咱倆的關係。”

黏黏糊糊的舉動沒能哄得廖愛珠開心,見沒有外人在她乾脆也不憋著,掙脫懷抱對許怡宸一頓拳打腳踢罵道:“咱倆甚麼關係!甚麼關係!我跟你屁關係都沒有。你姓許我姓廖,不是同一個爸媽生的,我跟你有甚麼關係!?”

“沒關係正好,沒關係正好結婚。”

“不要臉,沒錢沒本事還敢厚臉皮說娶我,嫁誰也不嫁給你!”

“那你想嫁誰?”許怡宸吼道,“是不是準備嫁給覃原祺那孫子,說!”

“放開我。”

兩人在那拉扯,掙扎間廖愛珠甩手給了對方一巴掌。許怡宸瞪眼大喝:“廖愛珠!”

“你到底對誰有真心?”厲聲詰問嚇得廖愛珠一滯,房間裡瞬間陷入沉默。

兩人的影子在頭頂五花八門的筒燈映照下分開變成兩條平行線。

廖愛珠深吸口氣,抓起桌上香檳一飲而盡,聲音中帶著點哽咽:“那晚我問過你娶不娶我,是你說不娶的。”

“我甚麼時候說不娶了?!”

“那你娶了嘛?!!”

誰都能質問她唯獨許怡宸不能,她自認在男歡女愛上放縱不羈,可若說有沒有真心,廖愛珠敢拍胸脯保證那點真心全給了許怡宸。

“我後悔了。”

“後悔沒用!就算那晚你答應了我也不會嫁給你。嫁給你家那頭豬也不嫁給……”

熱烈的吻迎面襲來。許怡宸不給她留一點退路,他的手粗魯地鉗住廖愛珠臉頰,像個流氓貪婪地舔舐她的嘴唇。

廖愛珠用盡力氣推拒,一拳一拳捶在他胸口,每捶一拳許怡宸的吻便加深一分,直到跋扈專橫的捶打逐漸艱澀,最終落在胸口化為愛撫。

“我愛你,別離開我。”許怡宸額頭抵上廖愛珠的額頭,懇切的目光讓人說不出拒絕,“愛珠,答應我。”

每一個和廖愛珠上床的男人都說愛,她有太多真假難辨的愛,多到每次做完都習慣將這些愛衝進下水道。她和許怡宸這骯髒的感情如爛泥般攪合著謊言與虛偽,雙方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敢相信卻希望彼此奉如圭臬。

但那又如何?如果感情能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她也不會放縱地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廖愛珠閉上雙眼,緘默無言。

商場外,司機早早將車停在路邊等候。LV的大門推開,兩道身影步履匆匆從裡面走出。許怡宸攬著廖愛珠肩膀,飛快拉開車門將人塞進去。關上門後他沒急著上車,而是慢悠悠走到車前打了通電話。

廖愛珠坐在車內向外瞟,正好與他視線對上。許怡宸朝她笑了笑掛掉電話,隨即開門上車。

“等久了吧?”

“跟誰打電話?”廖愛珠問。

“沒甚麼,交待件小事。”

“甚麼事。”

許怡宸不回答,握了握她的手便抬頭命令司機開車。

二人離開後,幾個大塊頭從LV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跳上了另一輛車離去。

巷子深處,一個男人蜷縮在地,腫成豬頭的臉看不出半分明星相。

*

廖愛珠最討厭醜東西,無論是醜的物件還是醜的男人,多看一眼都令她作嘔。

——幸好許家的別墅裝潢品位相當有格調,全家最醜的東西只有許怡宸那個大哥。

許家廖愛珠算是熟門熟路,畢竟住了七八年。許董是個戀舊的人,東西一旦定下就不輕易改變。廖愛珠這個拖油瓶當初算不上討喜,但是許家翻新過好幾次,每一次還是會保留她的房間。

真皮大床旁擺著一座半人高的流水假山石,細流下峭壁山石滑膩潤澤,絞纏的石塊如盤坐著汗津津的軀體。

淺米灰格紋毛毯從床上蜿蜒至地板被忽然抖落的抱枕壓住,蹭動了窗簾撩起陽光的律動讓陰影在面板上來回搖擺,鬧到夜幕已至才偃旗息鼓。

許怡宸身心舒暢,趴在床上抬手摸著廖愛珠耳垂懶懶地說:“真想把你永遠困這張床上。”

在情感和身體上再也不會有人能比得過她帶來的感受。哪怕不為利益,他也要把廖愛珠留在身邊,“說真的,到底甚麼時候嫁給我?”

廖愛珠斜乜他一眼,吐槽:“我還想你JB一直硬呢!”她這張嘴只剩長得好看,在貧瘠的大腦控制之下非但吐不出象牙,連順耳的話也說不上兩句。

不過許怡宸也是個賤嘴,對她屬於屎殼郎遇屎殼郎,惺惺相惜志趣相投。他坐起來攬過人伸手往下一掏,蟒蛇一樣在被窩裡鑽來隆去,頗有閒心逗起悶子:“就這麼點要求?怎麼不盼我長兩根?”

靈活的手指四處衝鋒陷陣,哄得廖愛珠嬌笑連連。

“愛珠,嫁給我吧……”

“我有老公了。”

“誰?覃原路嗎?他也算事?”

廖愛珠聽見這話頓覺頹萎,好好的餘暇不享受,偏在這時討名分敗她的興,她推開許怡宸翻身去夠床下的包,從裡面掏煙叼在嘴上,冷淡說道:“你們不拿他當回事,我拿他當回事還不成嗎?”

這話引得許怡宸不悅,又開始小肚雞腸跟廖愛珠斤斤計較:“下午在外面還說的好好的,合著都是在哄我。我看你不是拿覃原路那王八精當回事,是想暗度陳倉養小叔子呢吧!”

“嘶,有完沒完?”廖愛珠煩躁地給他一柺子,啪嗒啪嗒使勁按著打火機罵道,“你少管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甚麼算盤,又想睡覺又想要錢你怎麼不去做鴨?有本事就去睡我媽,睡服那倔驢老太整個覃源都是你的。”

話語戳心戳肺,許怡宸聽完瞬時掛臉,他抓住廖愛珠手腕,咄咄威脅道:“我可不是覃原路那頭綠毛龜,不分手我就叫你做寡婦,讓覃家葬禮買一送一。”

廖愛珠從前就沒怕過許怡宸,現在更不可能怕他威脅,不知道幾斤幾兩的貨在覃源屁都放不響還敢威脅她?她挺直腰板對許怡宸叫罵:“許怡宸你算老幾敢跟我叫板?”

廖愛珠摔了打火機指著許怡宸喊道:“我就不分,就不分,氣死你!!”

小巧的物件摔在地上,心形金屬外殼一下裂成兩瓣將裡面的零件暴露出來。

機械方面廖愛珠雖一竅不通,但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拇指大的充汽打火機裡塞塊電路板要沒有蹊蹺的話,她把頭摘下來當球踢。

“這甚麼玩意兒?!”

精巧的機械還在手心發燙,廖愛珠盯著手中的玩意兒一股涼意竄上腦門,豆大的汗順著額際吧嗒往下掉。

“竊聽器啊,難不成是美妝蛋?”許怡宸靠在床頭煽風點火,“往你身上使這麼下作的手段除了姓覃的還能有誰?”

廖愛珠愕然失色,反質問對面:“你胡說,這東西是你裝的吧?是不是!”

“廖愛珠,你就這麼稀罕覃原祺?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還裝瞎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廖愛珠惴惴不安,許怡宸只說對了一半,送她打火機的不是覃原祺而是覃原路。如果是他動了手腳,豈不是代表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被覃原路知道了?

廖愛珠無法想象自己溫柔謙和的丈夫會做出這種事,一直以來她對覃原路都是百分百的信任,家裡大小事務都放心交由他經手。真是覃原路做的,那他打算幹甚麼?收集她出軌的證據準備要股份?還是他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打算跟她離婚?

廖愛珠不想離婚。現在這樣的局面對她來說就是最完美的。一旦事情被擺上檯面,從道德,名譽,金錢以及感情等方方面面而來的壓迫能生生絞死她。她眩暈著陷入懊悔之中許怡宸的冷笑又把她拉回現實。

“東西都碎(cei)了還跟這墨跡甚麼?直接打電話幹他呀!”

“對,對對先問覃原祺再說……”廖愛珠急切地抓起手機撥通覃原祺微信。

*

另一邊,覃原祺還沒同賀恩算完賬,電話不合時宜響起。他瞅一眼來電微揚嘴角接通,還未來得及說半個字那頭就傳來尖銳的咒罵:“覃原祺你他媽的王八龜孫,愛聽牆角怎麼不下地獄聽你爹的?就會柿子撿軟的捏可著我一個人欺負,你個天打雷劈腸穿肚爛,狗爹讓人艹了108回才從P眼拉出來的賤貨,賤貨,賤貨!!!”

“……廖愛珠,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電話那邊隱約傳來許怡宸的笑聲,聽得覃原祺大為不爽,嘴上仍裝著雲淡風輕回擊廖愛珠:“許怡宸沒把你伺候舒服嗎?跑我這來撒火。”

許怡宸:“就你他媽早洩才看誰都陽痿,寶貝咱讓這偷聽狂聽回現場的——”

“你給我滾一邊去!”廖愛珠拿著電話走到角落咄咄逼問,“打火機裡塞東西的人是不是你?”

“罵完了才想起來問是不是,廖愛珠你沒毛病吧?”

“少廢話,到底是不是你?!”聲音洩出一絲焦急。

片刻,覃原祺有恃無恐承認,“是我。”他敢做就不怕廖愛珠發現,這次能把賀恩揪出來也是因為竊聽。有劉純在管物業,他想進覃原路家也就一句話的事。如今局面瞬息萬變,自己能從廖愛珠那拿到越多籌碼,贏得廖家支援的機會就越大。

“……你個混蛋,給我等著!!”

那股恨勁兒讓覃原祺開懷大笑,等結束通話電話,他轉身耐人尋味對賀恩丟下句:“給我看著廖愛珠。”隨後大步離去。

小破樓內,鐵門大敞,從樓梯間傳來外面孩子嬉鬧歡快的腳步聲。賀恩掙扎著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肋間長吁一口氣啐道:“覃原祺你個……”

*

“……王八蛋!”

廖愛珠發洩般用胸罩狠狠抽了幾下床鋪,然後氣勢洶洶套上。

得到覃原祺的答案讓她如釋重負,先前的不安也通通轉為怒火急著找個出口宣洩。她現在滿腦子就想找到覃原祺,找到這個罪魁禍首讓她好好發洩一通。

“你不準走。”

“別煩我!我要去找覃原祺算賬。”

許怡宸去抓她的胳膊,被廖愛珠用丁字褲抽臉將他開啟。

看著廖愛珠一邊穿衣服一邊彎腰滿地找耳環,許怡宸冷眼挖苦道:“你個笨蛋找他能討到甚麼,打著打著就打到床上去了。連軸轉找男人你不嫌累嗎,歇會吧你!”

廖愛珠把撿起的耳環丟許怡宸臉上,她從見了這碎嘴子到現在就在不停地生氣罵人,這會實在懶得費心糾纏。廖愛珠想了想指著他,有氣無力說:“哪涼快哪待著,我沒工夫管你。”

“你賤不賤,上趕著貼他們姓覃的冷屁股,許家養不起你是不是!”

“說的比唱的好聽,你們姓許的誰能養我?許怡宸我告訴你,想讓我留下來就等你成了太子再說,到時我連人帶床送過來讓你艹三天!”

廖愛珠說完摔門離開,沒多一會窗外傳來轟鳴。

夜闌將深,亮光從窗戶上迅速滑過,許怡宸聽著漸漸遠去的嘈雜猛地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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