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帶我走
沈嫿謝幕，回到後臺她的休息室，簡單套了一件毛衣外套，然後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邊沒有說話，只有極輕的一聲呼吸。
“我結束了。”她開口，聲音還有點啞。
“嗯。”男人的聲音低低的，“後門等你。”
掛了電話，沈嫿深吸一口氣，繞過還在收拾裝置的工作人員，從後臺狹長的走廊走向後門。
推開那扇不起眼的小門時，夜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帶著倫敦十月特有的涼意，把她剛剛被燈光烤得發燙的臉吹得微微一涼。
後門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舉著相機的，有舉著手機的，還有人手裡拿著她的海報、節目單，一見到她出來，立刻像潮水一樣湧上前，嘴裡喊著她的名字，問著各種問題。
“沈小姐，能說一下週先生的事嗎？”
“周先生為甚麼稱呼你為wife？你們結婚了嗎？”
“你以後還會繼續做古典音樂嗎？”
嘈雜的聲音像一股無形的浪，朝她撲過來，卻被一旁的黑衣保鏢攔在外圈。
沈嫿被護在這道人牆後面，視線越過人群，下意識往對面看去。
街燈昏黃，光線被霧氣和夜色削得有些鈍，對面路邊的陰影裡，靜靜停著一輛黑車。
車身線條低調，沒有任何醒目的標誌，車窗玻璃深黑，看不清裡面的人，卻莫名讓她心裡一緊。
沈嫿快步走過去，她還沒走近，那扇黑色的車門忽然“咔噠”一聲，被人從內往外彈開了一條縫隙。
她拉開車門，彎腰進去，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腰間忽然多了一隻大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又極盡剋制地輕輕一勾，將她一帶——
她整個人便順勢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鼻尖瞬間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雪松味，混著一點菸草氣，被他身上的西裝布料牢牢鎖住，令她鼻頭倏然一酸。
“我好想你。”
她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鼻音。
周韞庭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更緊地抱著她。許久，他微微偏頭，將臉埋進她頸窩，鼻尖貼著那一片溫熱的面板，有一下沒一下地親著。不是激烈的吻，而是極輕、極慢的觸碰，像在確認甚麼，又像在安撫甚麼。
沈嫿被他弄得有點癢，忍不住輕輕動了動，用肩膀頂了他一下。
周韞庭這才抬起一點頭，順勢垂眸看她。
兩人四目相對。
車廂裡很暗，只有路邊一點微弱的光投進來，將他們的眉眼勾出淺淺的輪廓。彼此捱得很近，鼻息纏繞，近到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吻上去。
他們從對方的眼睛裡，都看見了那壓了太久的東西——
短暫久別重逢的喜悅。
深入骨髓的思念。
以及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愛意。
沈嫿胸口起伏了些，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輕聲問：“你甚麼時候來的？”
周韞庭看著她，“沒有多久。”
頓了頓，周韞庭又補充，“想你，就來了。”
他沒有想過沈嫿會追出來，本意只想在臺下看看她，就離開。
沈嫿眼底有些光亮，看著他嘴角那一刻露出的一點點淺笑，他笑起來的時候，晚霞頓時失去光彩。
她也跟著笑了笑。
“剛才在臺上，我第一次這麼緊張。”她柔聲開口，“我擔心，其他人會評判我，說我配不上你，因為你在別人眼裡，那麼成功，那麼優秀，有那麼多光環。而我，好像甚麼都沒有。”
“可是——”她抬眼，認真地看著他，唇邊的淺笑很動人，“我真的很愛你。”
周韞庭很耐心的等她一點點說完，眼底有奇異的光彩流動，隨後按住她的手，置於唇邊親吻，如握著珍寶。
“我在仰望你。”
“你在仰望我？”
“你帶給我的欣喜與心動，遠超過世俗的定義。”
沈嫿好像有些懂了，她心跳的很快，靜靜的看著他，聽他說。
“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不必害怕。我想讓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會一直站在你身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我永遠都會在。”
話落地，沈嫿的眼角有些發紅，她盯著他看了兩秒。
倏然覺得理智在這一刻崩塌了。
她微微往前挪了一點。
空間本來就狹小，她這一挪，幾乎是整個人貼上了他。
她的唇輕輕湊過去，在他薄涼的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而後雙手緩緩抬起，捧住了他的臉。指尖觸到他下巴處那點剛冒出來的胡茬，有點扎，卻讓她莫名心安。
周韞庭幾乎是在她吻下來的那一刻，就給出了回應。
他原本搭在她腰間的手，一下子收緊，掌心滾燙，將她抬高了一些，按在自己懷裡。他微微仰頭，反客為主，將這個吻一點點加深。
車廂裡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黏稠起來。
他的唇有些涼，卻越吻越燙。唇齒交纏間，呼吸被一點點逼到極致。沈嫿被他吻得整個人都軟了下來，指尖不自覺抓緊了他西裝的衣領。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耳邊全是自己的鼓點聲，連外面隱約的人聲都聽不見了。
她感覺接下來將會是一場無法收回的失控，令她有點想逃，又捨不得逃。
可就在兩個人都有些收不住的時候——
“嗡——嗡——嗡——”
沈嫿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貼著她大腿的位置，一下一下，震得人心神不寧。
她被嚇了一跳，身體一僵，本能想往後退，去推他的胸口。
可還沒等她推開他，後頸忽然一緊。
周韞庭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只是稍稍用力，將她整個人按了回來。
唇再次被他牢牢堵住。
這個吻，比剛才更深，帶著一點壓抑太久的剋制，又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佔有。他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骨血裡，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唇邊，帶著危險的氣息。
沈嫿被吻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指尖從他的衣領一路滑到他的後頸，手指深深陷入他的黑髮。
她的腿有點發軟，只能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任由他抱著。
手機還在急促地震動，一次比一次急。震動聲透過布料傳上來，和她自己亂得一塌糊塗的心跳混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像被甚麼東西吊著，不上不下。
周韞庭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
沈嫿覺得此刻的感受，就像讀大學的時候，他送她回學校，他們沒忍住就在後座車廂裡吻起來，這時她手機忽然震動，把她拉回現實，她只好很不捨的跟他說，她要去上課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
周韞庭這才慢慢鬆開了她。
他沒有退得太遠，只是稍稍拉開一點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沉沉呼吸。
沈嫿也沒好到哪裡去，嘴角被吻的發紅，毛衣外套被扯得有些歪，領口鬆鬆垮垮地滑到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周韞庭盯著那截鎖骨看了兩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伸手，替她把衣領一點點拉好。
彼此對望間，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沈嫿倏然笑了一下，抬手擦了下他的唇瓣，眼神已平靜下來看著他說。
“那就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