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翻湧悸動
沈嫿在飛機上補了一覺。
落地香港時大概還不到九點。
想著也沒事做,她準備打車去旺角那邊吃早餐。一個老牌茶餐廳,算是正宗地道的港餐,以前周韞庭也陪她吃過幾次。
剛進店門時,老闆就認出她,還算熱情的問,怎麼好久沒來了?你男朋友呢?
沈嫿挺意外,沒想到老闆還記得她。便笑著回,他今天在忙。
老闆當然記得她,小姑娘跟她男朋友的顏值上乘,模樣天生一對。每次來他店裡,很多路過的人常會忍不住回頭看,或者進店用餐。可惜好長時間沒來了,他還以為兩人分手了。
老闆拿選單過來,遞給沈嫿。後者沒接,把想吃的報出名來。老闆記下後,狀似玩笑說,自從你們不來以後,店裡生意少了大半。沈嫿笑著回以後她常光顧。
吃過飯,沈嫿順著彌敦道走到維多利亞港,然後搭天星小倫到中環。一路走,竟不知不覺走到周韞庭的公司樓下。
熟悉又陌生的場景令沈嫿有些恍惚,因這塊地方對她來說,算是禁忌。不想招惹太多麻煩,所以她幾乎不來。
今天鬼使神差地、沈嫿去大廈對面的咖啡廳坐了會。咖啡剛上桌時,她忽然看到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正緩緩停在大廈門口。
沈嫿心頭一跳。就見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從大廈內出來。清一色的西裝男人,不一樣的面孔,表情卻無例外的嚴肅。
而周韞庭就在正中間。
一身筆挺的西裝,肩線利落,腰腹收的恰到好處,沒有半分褶皺。樣樣得體尊貴,整個人醒目而矜貴。
有人替他拉開車門,僅僅因動作慢了幾秒,讓周韞庭在旁等待了會,他已不耐的蹙眉,抬手看腕錶,隨後目光凌厲掃了眼為他拉車門的下屬,後者垂頭立在一旁,動作機械規整,不敢再出任何差錯。
周韞庭單手扯開西裝紐扣,長腿一邁上車。車門關上的前一秒,還能看見他利落冷硬的下頜線條,側臉沒甚麼表情,只在指尖扯動紐扣時,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沈嫿目送這排車隊離去時,整個人還有些愣神,她在想,這大概就是周韞庭真實的世界,常年被權力浸染的上位者氣質很醒目。等級森嚴分明,時間如黃金珍貴,他似乎不會任何人停留和等待,也不該愛上任何人。
沈嫿結賬離開,目光掃過賬單時,看到最後一行百分之十五的小費。想著香港還是太資本了,錢像萬能的鑰匙,似乎可以撬開一切,包括人的笑容,服務,所有的,一律明碼標價,涇渭分明。
像周韞庭這樣的男人,應該站在食物鏈頂端,俯瞰眾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甚麼都該是他唾手可得的。而自己,大抵是他那規整世界裡,唯一的意外。
沈嫿輕輕嘆了口氣,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她準備去酒店拿行李放回別墅,再去買一把大提琴。
路上,她想到昨晚與周韞庭的影片電話。男人的輪廓籠罩夜色裡,蕭條而寂寞,低啞著嗓音說他睡不著,說沒有她,他過不下去。有誰能想到,這樣的他,跟他平日裡的強勢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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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韞庭到家時,夜已過十一點。
他今晚喝了點酒,頭有些暈,神智卻還算清明。
他面無表情地開啟門,但瞬間,他瞳仁收縮,面部立刻籠了一層暖光。
有一盞落地燈兀自亮著,光色詭譎,像是特意為他留的。
室內安靜,以至於二樓斷斷續續傳來的大提琴聲,格外清晰。琴音調子低緩,順著樓梯飄下來,纏在耳畔。
周韞庭動作稍頓,目光緩緩往裡看。待他終於反應過來時,他心跳驟然加速了。很快,他無法再平靜,翻湧的悸動促使他上樓,他迫不及待要見她,就現在。
家裡二樓有一間很大的琴房,是沈嫿搬來那會,周韞庭特意將兩間房打通改建的。空間很大,除了放置大提琴的支架,還有一塊休息區,一應俱全,以前沈嫿常在裡面待一整天備考或者練琴。
一曲結束,沈嫿順便調了下音,再抬頭,就看見周韞庭不知道何時站在了琴房門口。
暖色的光霎時有了生機。
他還是穿著白天的西裝外套,氣質冷清,模樣從容不迫,但眼底似有暖光融融,在她抬眸的瞬間,他已經走到她身邊,伸手緊緊將她抱了起來。
他的臂膀溫暖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沈嫿被抱了滿懷,心臟驟然跳慢了一拍,鼻尖隨即縈繞開熟悉的氣息。
清冽又醇厚的雪松香味,是他身上獨有的印記,以及一些清冽的酒味。
他估計又去喝酒了。
沈嫿心想。
但她沒說話,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下巴輕輕抵在他頸窩處,側臉貼著他溫熱的肌膚,貪戀地蹭了蹭。
垂眸時,她目光落在腳邊被兩人相擁時帶倒的大提琴上。停頓了會,後知後覺地覺察到他的心悸,沈嫿鼻頭有些發酸,悶悶說:“這是我今天剛買的琴,被你摔壞了,記得賠我一把。”
男人沒有回話,只是抱緊了她。
沈嫿又說:“算了,你把我之前放倫敦的那把送回來就行。”
她的聲音輕柔,裹著點笑意,又軟又綿,像根細羽毛似的,輕輕搔在人心尖上。
周韞庭聽著,心底反覆描繪。他懷疑自己是否聽錯,她讓他把琴送回來?
周韞庭偏過頭,目光剛巧撞進沈嫿望來的眼。那裡面盛著笑,連眼尾都泛著柔潤的光。
周韞庭眼眸加深,喉結狠狠滾了一圈,聲音壓得更低,問:“送回哪裡?”
沈嫿又笑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頸後的肌膚,那裡是她最愛的地方。她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答說:“送回我們家裡。”
“我們家裡......”
周韞庭在心頭重複——我們家裡。
巨大的酸澀和喜悅感讓他眼角一紅。他薄唇咧開一點,重複問:“是我們家裡?”
“嗯。”
沈嫿伸手摸上男人臉頰,才發現那裡有些溼潤。她忍不住靠近他,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縈繞著彼此的呼吸,說:“我們家裡。”
話落了許久,彼此感受著真實的對方,兩人心口都酸楚了。
周韞庭甚至懷疑這是夢,他不敢去打破。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我昨天就想問你。”
“問我甚麼?”
“想你留下來陪我。”
沈嫿笑了下,“你怎麼不說?”
“以為你不願意,我只能按照你的方式來。”
沈嫿被逗笑,親了親他,問:“我甚麼方式?”
“你不是指責我跟你搞地下戀,還說我讓你受委屈,怪我千般不好,不敢該仗著你還愛我就對你有恃無恐......”